第20章 开学第一战
九月一号，对于全国的学生来说是个灾难日，对于“岳逢音像”来说，乃是开张以来最盛大的狂欢节。
大清早，顾不逢就把搁被窝背“借贷必相等”的吕岳给踹了起来。
“快快快！吕总，别背了。今天可是双十一！”顾不逢指挥若定，“门口的音箱给我搬出去，放《真心英雄》，声音要大。那群开学还没收心的小兔崽子都给我震过来。”
吕岳暗想啥是“双十一”呀，又是新鲜词。
不久后，两个半人高的大音箱往门口一立，周华健激昂的嗓音响彻了巷子：“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
这招果真好使。
一中刚开学，正是学生零花钱最富裕、心最野的时候。
再加上“岳逢音像”的“镇店之宝”名声在外，不少学生放学连家都不回，背着书包就往这儿钻。
还算宽敞的小店，顿时挤得水泄不通。“老板。给我拿盘张惠妹的磁带，要最新的！”
“我要那个随身听，能复读的那种，我妈说买这个能练口语！”
“老板，索尼的机皇还能看吗？我摸摸行不行？”顾不逢收钱收到手都要抽筋了。
他今天特意费点力气打扮了一番，比柜台里的CD机还招人眼球。不少女学生本来是来买磁带的，结果买完也不走，就趴柜台边边跟顾不逢搭讪：
“小老板，你长得真好看，像那个……像那个黎明！”顾不逢利落地找钱，“那是，要是长得不好看，能当这店的牌面吗？下次多带几个同学来，给你打折。”
电得女生晕头转向，抱着磁带羞脸跑了。吕岳在货架那边补货，听见这话，磁带盒子都捏变形了。
他黑脸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挤进顾不逢和那群女学生中间，“买什么？跟我说。”吕岳沉着嗓子，一身腱子肉撑得上衣鼓鼓当当。女生们吓了一跳，赶紧付了钱各奔东西。
顾不逢笑得不行：“吕总，吃醋啦？顾客就是上帝啊！”
“上帝也不行。”吕岳瓮声瓮气地说，“你是老板，不是给人家看的。”生意正火爆的时候，不远处再次传来严厉的咳嗽。
“咳咳！”学生们似乎很熟悉彼此，个个都不吭声了。
顾不逢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手举教鞭，沉着脸往里看。
店里的几个学生一看来人，脸都灰了，缩着脖子就要溜：“完了完了，是灭绝师太！英语组组长王老师！”
王老师目光如炬地环视了一圈，“谁是老板？”吕岳往前跨了步，挡顾不逢在身后：“我是。”
王老师冷笑，指着柜台内花花绿绿的磁带：“就是你们？天天在这儿放些靡靡之音，勾引学生不学习？刚才那是谁？说是买什么随身听练英语，我看是听歌吧！”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要是处理不好，一中的生意算黄了。吕岳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能干瞪眼。
关键时刻，还得靠顾不逢。
“哟，这边是王老师吧？久仰大名。”顾不逢手脚麻利地展示一摞书和光盘，“刚才就有个学生跟我提过您，说您教学特别严谨。我正想过两天去学校拜访您呢！”
王老师：“拜访我？干什么？”
“取经啊！”顾不逢一一摊开那摞书，全是正版的英语教辅，“您看，别看我们店只是个做生意的，也是有社会责任感的。我们这随身听，主打的就是辅助教学。我毕竟不是专业的，不知道哪些教材对学生最好。这不，进了这一批正版教材，正发愁怎么给学生推荐呢。”
顾不逢随手拿起一本《新概念2》，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他前晚临时抱佛脚抄的笔记：“王老师，您是专家，您给掌掌眼，这套教材配合复读机，对提高听力有没有帮助？”
好一招“反客为主”。
她半信半疑地拿起那本书看了看，确实是正版，且上面的笔记做得有模有样。
“这……《新概念》当然是好的。”
“不过学生有了机器，大半还是用来听歌。”
“所以这得靠您引导啊。”顾不逢顺杆爬，“要不这样，凡是拿着您批条来买机器的学生，我一律给他们把耳机的低音功能锁死，只配英语磁带，绝不卖给他们流行歌！而且，每台机器我再给他们便宜二十块钱，算是咱们店对教育事业的支持！”
作为英语组长，她最头疼的就是学生的听力。学校的设备老旧，大喇叭一响全是杂音。
倘若学生能自己买设备，还能便宜，对教学质量肯定是个提升。
“你这小同志……觉悟还挺高。”王老师露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脸，“不过，这锁死低音功能真的行？”
“行！肯定行！我爱……呃……我表哥，那是技术大拿。”顾不逢拍了拍吕岳略显僵硬的胳膊，“表哥，对不？”吕岳毫不犹豫地捣头：“是，能锁。”
大不了用胶水粘死那个低音按钮。
这场“危机”便如此化解了，还成了转机。王老师临走时，一口气订了五十套《新概念英语》的磁带，说是要在年级推广。
这可是个大单子，光磁带的利润就够他们交一个月房租了。送走了王老师，顾不逢再次软了。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她要来砸店呢。”吕岳倒了杯水递给他，崇拜道：“不逢，你真厉害。嘴皮子怎么长的？”
“练出来的。”顾不逢喝了口水，得意地挑眉，“这就叫借力打力。教导主任加英语组长都拜访过了，从此咱们就是一中的编外听力室了，有了这块招牌，谁还敢说咱们是不正经的店？”
吕岳看着账本上新添的那笔订单，笨笨地拨弄着算盘。“五十套磁带，进价八块，卖十五，一套赚七块，五十套就是……三百五？”吕岳算完，张大了嘴巴，“赚了三百五？”
“没错，吕总。”
“而且这只是开始。等这批学生用好了，他们就会告诉下一届，口碑即是长流水。”
夜深了。
“不逢。”
“嗯？”
“等赚够了第一个十万，我想换个大点的店面。”吕岳突然说，“我想盘下来旁边空着的仓库。”顾不逢停下手头的活，惊讶：“盘仓库干嘛？”
“我想搞个批发。”吕岳解释，“我上夜校的时候听老师讲了，光做零售做不大，得做渠道。我想批回来省城的货，再分给县下面的乡镇。”
只会扛包的傻大个，这么快就开窍了。
这不就是后来物流供应链的雏形吗？
“好！”
“吕总有志气。”
大清早，顾不逢就把搁被窝背“借贷必相等”的吕岳给踹了起来。
“快快快！吕总，别背了。今天可是双十一！”顾不逢指挥若定，“门口的音箱给我搬出去，放《真心英雄》，声音要大。那群开学还没收心的小兔崽子都给我震过来。”
吕岳暗想啥是“双十一”呀，又是新鲜词。
不久后，两个半人高的大音箱往门口一立，周华健激昂的嗓音响彻了巷子：“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
这招果真好使。
一中刚开学，正是学生零花钱最富裕、心最野的时候。
再加上“岳逢音像”的“镇店之宝”名声在外，不少学生放学连家都不回，背着书包就往这儿钻。
还算宽敞的小店，顿时挤得水泄不通。“老板。给我拿盘张惠妹的磁带，要最新的！”
“我要那个随身听，能复读的那种，我妈说买这个能练口语！”
“老板，索尼的机皇还能看吗？我摸摸行不行？”顾不逢收钱收到手都要抽筋了。
他今天特意费点力气打扮了一番，比柜台里的CD机还招人眼球。不少女学生本来是来买磁带的，结果买完也不走，就趴柜台边边跟顾不逢搭讪：
“小老板，你长得真好看，像那个……像那个黎明！”顾不逢利落地找钱，“那是，要是长得不好看，能当这店的牌面吗？下次多带几个同学来，给你打折。”
电得女生晕头转向，抱着磁带羞脸跑了。吕岳在货架那边补货，听见这话，磁带盒子都捏变形了。
他黑脸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挤进顾不逢和那群女学生中间，“买什么？跟我说。”吕岳沉着嗓子，一身腱子肉撑得上衣鼓鼓当当。女生们吓了一跳，赶紧付了钱各奔东西。
顾不逢笑得不行：“吕总，吃醋啦？顾客就是上帝啊！”
“上帝也不行。”吕岳瓮声瓮气地说，“你是老板，不是给人家看的。”生意正火爆的时候，不远处再次传来严厉的咳嗽。
“咳咳！”学生们似乎很熟悉彼此，个个都不吭声了。
顾不逢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手举教鞭，沉着脸往里看。
店里的几个学生一看来人，脸都灰了，缩着脖子就要溜：“完了完了，是灭绝师太！英语组组长王老师！”
王老师目光如炬地环视了一圈，“谁是老板？”吕岳往前跨了步，挡顾不逢在身后：“我是。”
王老师冷笑，指着柜台内花花绿绿的磁带：“就是你们？天天在这儿放些靡靡之音，勾引学生不学习？刚才那是谁？说是买什么随身听练英语，我看是听歌吧！”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要是处理不好，一中的生意算黄了。吕岳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能干瞪眼。
关键时刻，还得靠顾不逢。
“哟，这边是王老师吧？久仰大名。”顾不逢手脚麻利地展示一摞书和光盘，“刚才就有个学生跟我提过您，说您教学特别严谨。我正想过两天去学校拜访您呢！”
王老师：“拜访我？干什么？”
“取经啊！”顾不逢一一摊开那摞书，全是正版的英语教辅，“您看，别看我们店只是个做生意的，也是有社会责任感的。我们这随身听，主打的就是辅助教学。我毕竟不是专业的，不知道哪些教材对学生最好。这不，进了这一批正版教材，正发愁怎么给学生推荐呢。”
顾不逢随手拿起一本《新概念2》，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他前晚临时抱佛脚抄的笔记：“王老师，您是专家，您给掌掌眼，这套教材配合复读机，对提高听力有没有帮助？”
好一招“反客为主”。
她半信半疑地拿起那本书看了看，确实是正版，且上面的笔记做得有模有样。
“这……《新概念》当然是好的。”
“不过学生有了机器，大半还是用来听歌。”
“所以这得靠您引导啊。”顾不逢顺杆爬，“要不这样，凡是拿着您批条来买机器的学生，我一律给他们把耳机的低音功能锁死，只配英语磁带，绝不卖给他们流行歌！而且，每台机器我再给他们便宜二十块钱，算是咱们店对教育事业的支持！”
作为英语组长，她最头疼的就是学生的听力。学校的设备老旧，大喇叭一响全是杂音。
倘若学生能自己买设备，还能便宜，对教学质量肯定是个提升。
“你这小同志……觉悟还挺高。”王老师露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脸，“不过，这锁死低音功能真的行？”
“行！肯定行！我爱……呃……我表哥，那是技术大拿。”顾不逢拍了拍吕岳略显僵硬的胳膊，“表哥，对不？”吕岳毫不犹豫地捣头：“是，能锁。”
大不了用胶水粘死那个低音按钮。
这场“危机”便如此化解了，还成了转机。王老师临走时，一口气订了五十套《新概念英语》的磁带，说是要在年级推广。
这可是个大单子，光磁带的利润就够他们交一个月房租了。送走了王老师，顾不逢再次软了。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她要来砸店呢。”吕岳倒了杯水递给他，崇拜道：“不逢，你真厉害。嘴皮子怎么长的？”
“练出来的。”顾不逢喝了口水，得意地挑眉，“这就叫借力打力。教导主任加英语组长都拜访过了，从此咱们就是一中的编外听力室了，有了这块招牌，谁还敢说咱们是不正经的店？”
吕岳看着账本上新添的那笔订单，笨笨地拨弄着算盘。“五十套磁带，进价八块，卖十五，一套赚七块，五十套就是……三百五？”吕岳算完，张大了嘴巴，“赚了三百五？”
“没错，吕总。”
“而且这只是开始。等这批学生用好了，他们就会告诉下一届，口碑即是长流水。”
夜深了。
“不逢。”
“嗯？”
“等赚够了第一个十万，我想换个大点的店面。”吕岳突然说，“我想盘下来旁边空着的仓库。”顾不逢停下手头的活，惊讶：“盘仓库干嘛？”
“我想搞个批发。”吕岳解释，“我上夜校的时候听老师讲了，光做零售做不大，得做渠道。我想批回来省城的货，再分给县下面的乡镇。”
只会扛包的傻大个，这么快就开窍了。
这不就是后来物流供应链的雏形吗？
“好！”
“吕总有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