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恶犬”南下

新车孤零零地停在山顶的一处观景台旁,车窗上蒙着层暧昧的水雾。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到山下广州城璀璨夺目的灯火。

顾不逢软着身子,衣服扣子崩开了两颗,锁骨上印着显眼的红痕。他有些失神地望向窗外的夜景,眼角带着未褪的情潮。

“吕岳……”顾不逢抬腿踹了下正系皮带的男人,“新车耶!弄脏了多可惜。”

“脏了再买。”吕岳俯身过来,……,含糊地说:“这车买来就是让你舒服的。怎么样?后座够宽敞吧?”

“滚蛋!”顾不逢打掉他的手。

在这个俯瞰众生的角度,远眺脚下这座充满了欲望和金钱的城市,征服感确实使人着迷。顾不逢整理好衣服,推开车门走下去,点了支女士烟。

他平时很少抽烟,女士烟细细长长的,夹在他白皙的指间特别好看。

“老公。你看那边,是流花服装商圈;那边,是梓元岗皮具城;还有那边,是中大布匹市场……这些地方每天流出的货,轻轻松松成千上万吨,因此我们……”

四天后。

广州火车站是著名的“盲流”聚集地,人潮汹涌,三教九流汇聚。

癞皮狗背着个蛇皮袋,挤在出站的人群当中,满脸的茫然和惊恐。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观察着周围说鸟语,行色匆匆的人群,他捂紧实了裤兜的钱包,生怕叫人摸了去。

“嘀嘀——!”

癞皮狗一抬头,就见一辆桑塔纳缓缓停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吕岳酷劲十足的脸。

“上车。”

癞皮狗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家车。他笨手笨脚地拉车门钻进去,屁股刚沾上真皮座椅,就像是被烫了似的弹起来。

“哎哟我的天!吕哥!这这这……”癞皮狗摸着光滑的内饰,羡慕万分,“得多少钱啊?”

“二十万。”坐副驾驶的顾不逢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笑,“以后你在广州好好干,年底我也奖你一辆。”

癞皮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二十万的车啊!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三元里那个焕然一新的院子门口。

院子粉刷一新,墙上挂着熟悉的“岳逢物流”牌子,只不过下面多了几个字:广州分公司。

院子里,两三个新招的本地装卸工在清理杂物。之前想敲诈他们的肥佬房东,正一脸谄媚地指挥人修水管。

“癞皮狗,这地方归你管。”

顾不逢带他进办公室,吩咐道:“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我盯着这片市场。我要你把附近做服装、皮具、鞋帽的老板都混熟了。不管是用烟酒开路,还是用拳头说话,都随你”

癞皮狗他在建京也就是个看大门的,到这儿,晋升为“封疆大吏”啊!

“顾总!您放心!”癞皮狗猛拍胸脯,“我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也得给您看住这块地盘。谁要是敢跟咱们抢生意,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不许胡来。”吕岳打断他,“广州治安比建京严。能用钱解决的事,别动手。真要是有人找茬,要打电话。”

“是,吕哥教训的是!”癞皮狗老实巴交地回答。

有了癞皮狗这只“恶犬”坐镇,再加上顾不逢无孔不入的金钱攻势,岳逢物流在三元里的局面很快便打开了。

如吕岳所言,癞皮狗这种人,天生就是混江湖的料。他到广州不到三天,就跟肥佬房东称兄道弟了,甚至学会了几句蹩脚的粤语,在附近的档口混了个脸熟。

而顾不逢的目光则盯在了更长远的地方。

“这是什么?”

吕岳看着顾不逢叫人拉回来的一车车货物,些许发懵。那些货物看起来很廉价,都是秋衣秋裤,还有厚底旅游鞋啥的。

现在才八月份,广州热要死,谁会买这些东西?

“反季备货。”顾不逢拿着货单,在仓库安排装车,“再过一个月就要降温了。建京周边的县城和农村,对这种便宜耐穿的秋装需求量巨大。这些货在广州现在是积压品,厂家急着回笼资金做冬装,所以价格压得很低。所以嘛,你懂的。”

顾不逢清楚地记得,九九年的秋天同样来得特别早,北方好几个省份甚至在十月份就下了早雪。到时候,这些没人要的秋衣秋裤,就会变成抢手货。

“而且,”顾不逢凑到吕岳耳边,低声说,“这些货不怕压,不怕摔,正好用来给咱们的回程车填仓。”

吕岳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装车。”吕岳大手一挥,“今晚就发车,满载回去!”

随着夜幕降临,五辆满载货物的红色解放卡车缓缓驶出了三元里的仓库。

这是岳逢物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双向满载”。去的时候拉着电子元件,回来的时候拉着服装鞋帽。一来一回,利润翻倍。

送走车队,顾不逢伸了个懒腰,困了。

“老公,该回去了。”

“回建京?”

“嗯。这边架子搭起来了嘛,有癞皮狗就行。建京那边一团乱麻,咱不在,我怕大壮他们压不住阵脚。”顾不逢一直蛮担忧的,“而且,我总觉得马三背后的关系网还在。咱动了太多人蛋糕,必须回去防着点。”

“好,明天一早就走。这辆桑塔纳怎么办?”

“开回去。”顾不逢挑眉,“两千公里而已,轮流开嘛。”

次天清晨,桑塔纳载着两人,沿着G105国道一路向北。

他们离开广州的同时,建京那边,一场针对岳逢物流的更大的阴谋,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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