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双生共感少爷的便宜养(妹)6

马车抵达老宅时,已是傍晚。

古朴的宅院掩映在苍翠林木之间,比起京城的尚书府,更多了几分清幽和岁月沉淀的宁静。

沈隽本以为,到了这远离京城规矩束缚的地方,又能像之前一样时时去找沈清言。

然而,情况却出乎他的意料。

沈清言自踏入老宅后,便一反在京城时虽冷淡却允许他靠近的常态,几乎是立刻便将自己关进了分配的院落中,闭门不出。

一连好几日,沈隽去寻他,都只得到李五守在门口,带着歉意却又坚决的回复:“少爷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不便见人。”

沈隽站在那紧闭的院门外,心里疑窦丛生。

身子不适?在马车上看他可不像不适的样子。

而且,即便真的不适,为何连门都不让进?这避而不见的态度,未免太过刻意。

他尝试着在院外提高声音“问候”几句,里面也毫无回应,仿佛真的空无一人。

无奈之下,沈隽只得自己找些乐子。老宅的下人不多,规矩也没京城那么严,他倒是得了些自在。

这日天气原本晴好,沈隽带着一个负责照看他的小丫鬟,说是去老宅后边的山脚逛逛。那山并不险峻,林木葱郁,溪水潺潺,风景很是不错。

沈隽一时玩心起了,追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越走越深,小丫鬟在后面连声喊着“小姐慢些”,却不知怎地,在一个岔路口,两人竟走散了。

等沈隽回过神来,才发现四周林木渐密,早已不见了丫鬟的身影,连来路都有些模糊了。

“真是……”他暗自皱眉,正想循着记忆往回走,天色却陡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和头发。

“倒霉!”

沈隽低骂一声,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四下寻找能避雨的地方。

雨水模糊了视线,山路变得泥泞难行。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冷得有些发抖。

就在他几乎要被淋成落汤鸡时,透过迷蒙的雨雾,远远看到山腰处似乎有一个亭子的轮廓。

他心中一喜,连忙朝着那亭子跑去。

越来越近,亭子的模样逐渐清晰。然而,就在他快要冲进亭子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亭子里,竟然有人!

而且,那身影……异常熟悉!

那人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地站在亭边,似乎正在观雨。

但让沈隽瞳孔微缩的是,那人并未穿着往日那些素雅宽大的衣袍,而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流畅的腿部线条。

往日总是用玉冠一丝不苟束起的墨发,此刻竟只用一根简单的发带高高束成了一束马尾,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发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这……这是……

沈隽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或是雨水进了眼睛产生了错觉。他下意识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脱口唤道:

“哥哥?!”

那身影闻声,猛地一僵。

随即,他缓缓转过身来。

雨水顺着亭檐成串滴落,形成一道朦胧的水帘。

水帘之后,那张转过来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薄抿,不是沈清言又是谁?!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却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带着一丝被打扰的锐利和……惊诧。

他的目光落在浑身湿透、目瞪口呆的沈隽身上,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似乎也极其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

亭中之人听到沈隽那声脱口而出的“哥哥”,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的惊诧迅速被一种玩味和了然所取代。

他非但没有被撞破“秘密”的慌乱,反而唇角一勾,露出一抹绝不可能出现在沈清言脸上的、带着几分邪气和随性的笑容。

他双手抱胸,懒洋洋地斜靠在亭子的朱红柱子上,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淋得像个落汤鸡般的小不点。

“你怎么跑来了?”他开口问道,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早已相识,甚至带着点熟稔的调侃。

如果忽略掉他这一身与沈清言平日风格天差地别的劲装和那束不羁的马尾,单听这声音,几乎与沈清言一般无二。

沈隽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迅速调整表情,将所有的惊疑不定完美掩藏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蛋下。

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出任何不对劲,反而眼睛一亮,带着孩童发现新奇事物般的纯粹惊喜,小跑着冲进亭子,溅起细小的水花,仰着头看向青年:

“哥哥,你穿这一身好好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大眼睛眨巴着,仿佛真的被这全新的形象惊艳到了。

青年——沈景程

闻言,眉梢挑得更高了,似乎觉得这反应有趣极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戏谑问道:“哦?那是之前的好看,还是现在的好看?”

“现在的!”沈隽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清脆响亮,眼神真诚得不得了。

沈景程噗嗤一乐,像是被彻底取悦了,笑容愈发深邃,带着一种张扬的魅力:“有眼光!”

他笑着赞了一句,目光在沈隽那张写满“真诚”的小脸上转了一圈,心下恍然。

难怪沈清言那个整天板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怪人,最近似乎松动了不少,原来身边多了这么个会说话的小东西。

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沈景程,沈清言一母同胞的双生弟弟。

只因在这个时代,双生子常被视为不祥之兆,或多与家族运势相冲,沈家为保万全,自他们出生起便对外只宣称得一子,便是体弱需静养的沈清言。

而沈景程,则被秘密养在这远离京城的老宅之中,成了另一个不能见光的存在。)

沈隽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但脸上依旧扮演着不谙世事、只觉得哥哥换装好玩的小妹妹角色。

他暗自思忖:双胞胎!竟然是双胞胎!难怪沈清言身上只有一半碎片!

难怪他每次回老宅后性情会有所变化,那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

好你个世界意识,这段剧情直接就给他删了,不准备给他是吧?!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李五不是说你在休息,不见人吗?”沈隽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道,试图套取更多信息。

沈景程笑了笑,随意道:“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他显然不打算多做解释,目光扫过沈隽湿透的衣衫,眉头微皱,“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跟着你的人呢?”

“我跟小菊走散了……”沈隽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些,适时地露出点后怕和委屈,“又突然下大雨……”

沈景程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啧了一声。

虽是嫌弃的语气,却还是伸手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同样是玄色的外袍,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扔到了沈隽头上,盖了他一头一脸。

“披上,冷死了别传染给我。”他的关心也带着一种别别扭扭的强硬。

宽大的衣袍还带着青年身上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与沈清言相似的松香,却似乎又混杂了一丝更凛冽的气息。

沈隽愣了一下,连忙手忙脚乱地将衣服扒拉下来,裹在自己湿透的小身板上。

衣服很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住了,下摆拖到了地上。

沈景程看着他这裹得像颗球似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雨还在下,亭子里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一个是被秘密养大的双生弟弟,一个是男扮女装心怀鬼胎的“妹妹”,在这荒山野岭的雨天,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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