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豪门阔少的钟情(女)主播9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贺祁便在陌生的环境和硬板床的微妙触感中醒来。

他换上西装,努力维持着惯常的精英形象走出客房,却被堂屋木桌上的一幕给定格了一瞬。

只见那张老旧的木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一排崭新的洗漱用品——

不同功效的牙膏、几种牌子的洗发露和沐浴露、甚至还有护发素和一块包装精致的香皂。

与他昨晚见到的那半块形成了鲜明对比。种类齐全得几乎像个小货架。

这时,沈隽系着一条干净的格子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一头长发被随意地绑在脑后,许是忙碌的缘故,几缕略短些的发丝不听话地垂落在光洁的额前,衬得那张素净的脸愈发小巧。

他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南瓜粥,小心地放在桌上。

看见贺祁,他自然地招呼道:“醒了?贺总,可以吃饭了。这边的洗漱用品我刚从镇上买回来了,您看看合用吗?”

他的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清晨柔和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正弯腰放碗的沈隽周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几缕垂下的发丝在光线中显得毛茸茸的。

贺祁看着逆光中的“她”,心脏又不合时宜地、猛地悸动了一下,比前几次都要清晰。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移开目光,掩饰性地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了面前那碗南瓜粥。

粥很烫,香气扑鼻。贺祁或许是心绪不宁,也或许是高估了粥的温度,直接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滚烫的粥在口腔里炸开,烫得他舌头发麻。

他动作瞬间僵住,良好的教养让他做不出吐出来的举动。

只能面无表情地、极其艰难地,将那口滚烫的粥硬生生咽了下去,喉咙和食道仿佛都跟着灼烧起来。

良久,他才缓过那股劲,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只是耳根似乎微微泛红。

他放下碗,用他那听不出情绪的冷淡语调回答了沈隽之前的问题:

“拍摄,一周。”

沈隽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他并没注意到贺祁刚才被烫到的小插曲,自顾自地说道:

“摄影大哥一早就跟我出去转了一会,顺便拍了些素材。

弟弟妹妹们也早就跑出去野了,不到饭点估计见不着人。”

他的语气带着点对自家孩子般的无奈和纵容。

贺祁默默地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落在那堆崭新的洗漱用品上。

“她”是看出了他昨晚的不适应,所以才特意一大早去镇上买了这些?

如此细心和体贴……

她真的好善良,好会照顾人……而且,逆光的样子,好像更好看了……

贺祁重新端起那碗粥,这次学乖了,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喝。

温热的南瓜粥带着天然的清甜,味道竟然出乎意料地不错。

他抬起眼,看着对面正在安静喝粥的沈隽,阳光洒在“她”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这个清晨,似乎……也不赖。

如果忽略喉咙里那点隐隐的灼痛感的话。

他眼中闪过些许不明的情绪。

这里,没有京市高楼林立的压迫感,没有永无止境的商业应酬。

更没有和他那位好大哥之间步步为营、斗得你死我活的硝烟味。

只有清新的空气,宁静的田野,和眼前这个……会系着围裙给他煮粥、会细心为他准备洗漱用品的人。

贺祁看着低头安静吃饭的沈隽,阳光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跳跃,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安宁”的情绪。

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浸润了他那颗常年被野心和算计占据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居然荒谬地升起一股冲动——

放弃京市的一切,留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他几乎是立刻收敛了心神,眼底瞬间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深沉。

他到底在想什么?

贺家的一切,他经营了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放手?

那个位置,本就该是他的。

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将一切牢牢握在手中吗?

吃完早饭——

沈隽带着摄影师准备去山里转转,拍拍自然风光。

他们这边是真正的深山,近几年才修了路,交通稍微便利些。

依旧是那辆农用三轮车,摄影师坐在副驾,贺祁则面无表情地坐在后斗的小马扎上,努力适应着这独特的“敞篷座驾”和颠簸的山路。

山路蜿蜒,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路过一处山坡时,几棵野生的橘子树闯入视线,上面挂满了黄澄澄的果子。

沈隽停下车,目光在那诱人的橘子上转了转,又瞥了一眼后座上那位西装革履、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贺总,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念头。

他身手利落地摘下一个看起来熟透了的橘子,三两下剥开,掰了一瓣塞进自己嘴里。

几乎是同时,他眼睛瞬间一亮,脱口赞道:“好吃!好甜!”

话落,不等贺祁反应过来,沈隽已经转过身,将手中剩下的、看起来汁水饱满的橘子,笑眯眯地递到了贺祁面前。

眼神清澈,带着点分享的期待:“尝尝?很甜的。”

贺祁看着沈隽那双亮晶晶的、仿佛盛着星子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中那瓣诱人的橘肉。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或者说,是无法拒绝“她”这带着笑意的分享,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来就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

一股极其霸道、足以酸倒牙的汁液在他口中炸开!

强烈的酸味刺激得他口腔黏膜疯狂收缩,口水不受控制地急速分泌,整张俊脸几乎瞬间扭曲。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酸得他灵魂都快出窍了。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酸的东西。

这哪里是甜?分明是生化武器。

沈隽看着贺祁那副想吐又不能吐、强忍酸意、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模样,刚想乐出声。

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婆婆的怒骂声:

“杀千刀的!又是哪个馋嘴娃子偷我橘子?!站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只见一个提着竹篮的老婆婆正气势汹汹地从坡下冲上来,目标明确地指向他们……

沈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贺祁还沉浸在极致的酸味冲击中无法自拔,听到这声怒吼,勉强维持的镇定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摄影师则下意识地将镜头对准了冲过来的老婆婆和……表情精彩的两位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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