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豪门阔少的钟情(女)主播16

良久,沈隽一笑,他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贺祁:

“贺总这是在扮演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吗?”

沈隽拽着贺祁的领带,将他拽到面前:“我是独立的个体,我承认,你说的话我有点触动,但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

说完,沈隽松开贺祁将人往后一推,站起身。

沈隽那句带着戏谑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和随后干脆利落的推开,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了贺祁灼热的、不管不顾的势头之上。

他踉跄一步,看着沈隽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享用早餐的背影,那挺拔的西装线条似乎都僵硬了几分。

满腔滚烫的宣告和势在必得的决心,撞上了对方冷静自持的界碑,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眼眸中的灼热和锋芒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最终沉淀为一种无措的怔忡。

客厅里只剩下沈隽细嚼慢咽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愈发喧嚣的城市噪音,衬得贺祁的沉默格外突兀。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断了指令的精致雕像,与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狭小空间格格不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重新启动了系统,动作有些迟缓地走到餐桌旁,在沈隽身边的椅子坐下。

他没有再看沈隽,目光落在自己交握放在桌面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句在商场上无往不利、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大脑,此刻却词汇贫乏,搜索良久,才艰难地挤出干涩的两个字:

“抱歉。”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解释失联时的窘迫,也不是告白时的紧张,而是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反思和笨拙的调整。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他那些惯常的、属于“贺总”的思维模式和表达方式,在眼前这个人面前,是行不通的,甚至是冒犯的。

沈隽夹起一个虾饺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这声平淡的回应,反而让贺祁更加无所适从。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试图剥去所有外壳的艰难坦诚:

“我……不太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语,“不太会……正常地表达……想要什么。”

他习惯于计算、谋划、争夺,习惯于将一切想要的东西视为目标,制定策略,然后强势获取。

感情领域,尤其是面对沈隽这样独立而清醒的人,他那些手段显得如此苍白甚至可笑。

“我不是想……扮演什么。”

他抬起眼,看向沈隽安静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真挚,“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说得极其简单,甚至有些词不达意。

却比他之前所有充满占有欲和锋芒的宣言,都更直接地戳中了沈隽的心。

沈隽终于放下了筷子,转过头,认真地看向他。

贺祁迎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艰难地组织语言:“你说得对,你是独立的个体。我……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他几乎是逼着自己说出“尊重”和“决定”这两个与他本性有些相悖的词语。

“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恳求,“一个,让我用你能接受的方式……靠近你的机会。”

不再是“我要你”,而是“请给我机会”。

这细微的转变,源自于内心深处真正的惧怕——惧怕真的失去。

沈隽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日里运筹帷幄、冷硬强势的男人。

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学生,笨拙地、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地,试图修正自己的错误。

表达他那份或许连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真心。

他眼底的紧张和不安是如此真实,褪去了所有商业巨鳄的光环,只剩下一个在感情面前不知所措的普通男人。

沈隽心里那点因为他之前强势态度而起的不快,渐渐消散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他拿起旁边的公筷,夹了一块看起来酥脆可口的油条,放到了贺祁面前空空如也的骨碟里。

“先吃饭吧。”沈隽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贺总,早餐凉了不好吃。”

他没有直接回答“好”或“不好”,但这个自然的、带着些许关照意味的举动,本身就是一种缓和与接纳的信号。

贺祁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碟子里那块金黄的油条上,又抬眼看了看已经继续低头喝粥的沈隽。

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了些许,眼底那浓重的不安也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细微的、名为希望的涟漪。

他拿起筷子,低声应了一句:“……好。”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地共享着这顿一波三折的早餐。

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透过玻璃,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也将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悄然融化成了某种更为复杂、却也更加柔软的沉默。

有些路还很长,有些问题尚未解决。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平凡的清晨,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他们找到了一种暂时的、笨拙的平衡。

而贺祁知道,他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华丽的分割线————

吃完早饭,贺祁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离开了。

一直到深夜,沈隽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沈隽揉着惺忪的睡眼,拉开门,凌晨的冷风趁机钻入,让他打了个寒颤。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剩余的睡意瞬间飞走大半。

贺祁。

依旧是白天那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只是领带微微扯松了些。

额前的发丝也沾染了夜露的湿气,显得有些凌乱。

他手里没拿公文包,也没带助理,就那样孤身一人站在老旧楼道的声控灯下。

昏黄的光线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长长。

与白天离开时的沉稳不同,此刻的他,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遗弃大型犬类般的可怜气息。

沈隽:“……”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试图唤醒自己的理智。

这人白天刚进行完一番深刻的反省,晚上就搞深夜突袭?

最好真有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

“贺总。”沈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贺祁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挣扎。

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确认什么的迫切。

他没有回答时间的问题,只是看着沈隽,声音低沉微哑:

“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去了趟老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想把他们赶出去,但还需要些日子,打官司……。”

沈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贺祁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他深夜跑来,第一件事是告诉他这个。

“哦。”沈隽应了一声,侧身让开,“所以呢?贺总这是来跟我汇报战果?”

贺祁没有立刻进去,他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执拗地落在沈隽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每一丝反应。

“是没地方去了……”他低声说,带着一种莫名的落寞

沈隽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被吵醒的不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所以你就跑到我这里来了?”沈隽抱臂倚在门框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贺祁像是被问住了,他沉默了几秒,才有些笨拙地开口:

“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声音更低了些,“你这里……很温暖,很亮堂。”

很拙劣的理由,但却奇异地戳中了沈隽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此刻却无家可归的男人,最终,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进来吧。”他转身往屋里走,语气带着认命般的随意,“门口冷。”

贺祁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亮,他立刻迈步跟进。

动作快得生怕沈隽反悔,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将寒冷的夜色关在门外。

此时的沈隽完全忘了,像贺祁这个身价不知道多少个零的总裁怎么可能没地方住……

公寓里还残留着温暖的、属于沈隽的气息。

贺祁站在玄关,有些局促,与他高大的身形和昂贵的西装格格不入。

沈隽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沙发:“随便坐。我再去给你找条毯子?”

他记得上次贺祁发烧,好像就是裹着那条毯子睡的。

贺祁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去坐沙发,反而亦步亦趋地跟着沈隽往卧室方向挪了一步。

沈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挑眉:“?”

贺祁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卧室虚掩的门上,声音闷闷的:

“我……可以睡那里吗?”

他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就像……上次那样。”

沈隽:“……”

他就知道!

这人哪里是无家可归,分明是食髓知味,惦记上他这张床了!

他看着贺祁那副明明心怀不轨却偏要装出纯良无助的模样,气笑了:

“贺祁,你几岁了?还怕黑不成?”

贺祁耳根微红,但态度却很坚持,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依赖:

“你这里……比较暖和。”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比较安心。”

“……”

沈隽被他这直球打得没了脾气。

他瞪着贺祁,贺祁也回望着他,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只怕被主人赶出门的大型犬。

最终,沈隽再次败下阵来。他揉了揉额角,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心累过。

“仅此一次。”他警告道,转身走向卧室,“下不为例。”

贺祁立刻跟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那点可怜的落寞气息瞬间一扫而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细碎的光芒。

卧室的床并不大,两个成年男人躺下,几乎不可避免会有肢体接触。

沈隽自觉地睡到了靠外的一侧,背对着贺祁,扯过被子盖好。

闭上眼睛,努力忽略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和逐渐靠近的温热体温。

然而,没过多久,一具带着夜露微凉气息的身体就小心翼翼地贴了过来。

手臂试探性地、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沈隽身体一僵。

背后的贺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动作顿住,却没有松开,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后颈处,呼吸温热。

“沈隽。”他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就这样……一会儿就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贪婪的汲取。

沈隽紧绷的身体,在他的声音和体温包裹下,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他终究还是没有推开他。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身后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温暖而真实。

沈隽在一片混乱与妥协交织的复杂心绪中,听着那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的呼吸声,竟也奇迹般地,重新沉入了睡乡。

而紧紧拥着他的贺祁,在确认他呼吸平稳、不再抗拒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心满意足的、极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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