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诡异副本小白的专属(女)鬼17

沈隽名正言顺地留了下来……

………………

乔安觉得沈隽这个人——不对,这只诡异——简直是个天才。

不是那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在副本里呼风唤雨的天才,而是另一种更接地气的、更让乔安意想不到的天才。

沈隽学会了做饭。

这件事的起因很简单。

乔安有课的时候,中午只能吃食堂。

食堂的饭菜不难吃,但也说不上好吃,大锅饭嘛,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沈隽吃了几天食堂打回来的饭,沉默了很久,然后第二天,乔安下课回到家,发现厨房里多了几个袋子——

沈隽戴着口罩和墨镜去超市买的菜。乔安问他怎么付的钱,沈隽沉默了片刻,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乔安没有追问,他怕听到答案之后自己无法直视那些菜。

从那以后,沈隽就包揽了做饭这件事。他戴着口罩和墨镜出门买菜——诡异的肤色太白了,不遮一下会引人注目。

回来之后换上那件灰色旧T恤和运动裤,腰上系着乔安从超市买的粉色围裙,围裙上印着一只白色的小猫,口袋里还绣着一行字:厨神驾到。

乔安第一次看到沈隽穿着这身打扮站在灶台前的时候,整个人愣在玄关了。

他想象过很多画面——沈隽在副本里穿护士服,穿嫁衣,穿白大褂,那些都是角色扮演,是工作,是任务。

但穿着睡衣、系着粉色围裙、在一室一厅的小出租屋里做饭,这不是角色扮演,这是生活。

沈隽的厨艺进步很快。

第一天做的菜咸了,第二天淡了,第三天糊了,第四天开始,乔安觉得可以拿去卖了。

他不知道沈隽是怎么学的——

大概是天赋,毕竟一个活下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诡异,学做饭应该比学杀人类容易得多。

最让乔安觉得离谱的不是厨艺,是沈隽做饭时的表情。

那张苍白的、精致的、在副本里能把人吓哭的脸,在面对一口炒锅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微笑,没有温柔,没有鲨鱼牙齿,只有一种冷静的、专注的、像是在处理什么危险物品一样的冷脸。

他切菜的时候冷脸,下锅的时候冷脸,颠勺的时候冷脸,出锅装盘的时候还是冷脸。

冷脸。

萌。

这两个词在乔安的脑子里放在一起,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生成了一种新的、他从未体验过的、让他心跳加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冷脸萌。

沈隽穿着粉色围裙、冷着脸颠勺的样子,萌。

这个认知让乔安觉得自己可能不太正常。

但沈隽住在这里的日子,确实是乔安这些年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时光。

早上出门有人送到门口,晚上回来有热饭热菜,地板永远是干净的,绿植永远有人浇水,衣服洗好了叠在沙发上,连被套都有人换。

乔安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他不是养了一只诡异,他是在被一只诡异养。

这种错觉在他每次看到沈隽穿着粉色围裙冷脸颠勺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强烈。

然后他会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要努力,你要赚钱,你要给这只诡异买更好的围裙。

不是印着小猫的、超市打折的粉色围裙,而是更好的、更贵的、料子更舒服的围裙。

感觉赚钱都更有动力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乔安大四毕业参加工作。

毕业那天,沈隽没有出门。

他站在阳台上,隔着玻璃门,看着乔安穿着学士服和同学们拍照。

阳光很好,乔安站在人群里,笑得很好看。

沈隽的手指搭在窗台上,指尖微微用力,在铝合金窗台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指印。

乔安毕业后进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朝九晚五,偶尔加班。

工资不算高,但够两个人——不对,一个人和一只诡异——生活。

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更大一点的房子,两室一厅,有一个真正的厨房,有一张真正的餐桌。

沈隽搬进来的时候,把他那盆多肉也带过来了。

那片用扦插法繁殖的多肉叶片已经长出了新的小苗,小小的、嫩嫩的、肉嘟嘟的,在阳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

沈隽把多肉放在新家的窗台上,然后环顾了一下这个更大的空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买一个更好的围裙了,”他说,“要那种没有小猫的。”

乔安:“……你不喜欢那只小猫?”

沈隽想了想。“不是不喜欢,”他说,“是不配。”

乔安没有听懂,但他没有追问。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平淡的,安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推着、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的。

乔安有时候会忘记沈隽不是人类——

当沈隽系着那条新买的、深蓝色的、没有任何图案的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当沈隽蹲在阳台上给多肉浇水的时候,当沈隽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居然看书——的时候,乔安会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比他好看太多的、会做饭会拖地会叠被子的室友。

但沈隽不是室友,沈隽是诡异。

乔安有时候会想,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室友?朋友?房东和租客——沈隽没有交过房租。

收留者和被收留者?那也太难听了。他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所以就不想了。

反正沈隽在。这就够了。

一天夜。

乔安有应酬。

不是那种正式的、西装革履的商务应酬,而是部门聚餐,领导请客,不去不合适。

他在微信上给沈隽发了条消息:晚上不回来吃饭,有饭局。

沈隽回了一个字:嗯。

乔安盯着那个“嗯”看了几秒,总觉得这个“嗯”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淡淡的、他读不懂的情绪。

但他说不清是什么,就把手机揣进口袋,跟着同事们去了。

饭局上喝了酒。

乔安的酒量一般,两杯啤酒就开始上头,三杯下去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散的,不知道是怎么打的车,不知道是怎么爬上楼的。

他只记得自己站在家门口,掏钥匙掏了很久,然后门开了——不是他开的,是有人从里面开的。

沈隽站在门口,穿着睡衣,腰上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

围裙还没有解下来,大概是刚做完饭,还没来得及换。

他看到乔安满脸通红、眼神涣散的样子,微微挑了一下眉。

“喝了多少?”他问。

乔安没有回答。

他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了沈隽一会儿,然后突然伸出手,抱住了沈隽的腰。

抱得很紧,紧到沈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乔安的脸埋在沈隽的颈窝里,呼吸灼热,带着浓重的酒气,喷洒在沈隽苍白的皮肤上。

“你身上好凉……”乔安的声音闷闷的,含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好舒服……”

沈隽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低头看着乔安毛茸茸的头顶,看着乔安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耳尖,看着乔安紧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乔安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像是快要睡着了。

然后沈隽把手放下来,轻轻地、慢慢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放在了乔安的后背上。

冰凉的掌心贴着乔安薄T恤下面温热的皮肤,感受着人类体温的灼热和心跳的震动。

“乔安。”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乔安含混地应了一声,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你说你喜欢我。”

乔安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心跳变了。

沈隽能感觉到,贴着他胸口的那颗心脏,从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混乱,像是一只被惊动的鸟,在笼子里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去,又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嗯。”

乔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酒意,带着鼻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不管不顾的、明天醒了肯定会后悔的语气,

“喜欢你……喜欢你行了吧……”

沈隽的手指收紧了,在乔安的T恤上抓出了几道褶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转——不是烛火的光,不是雪光,而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很深的井底提上来的、亮得刺眼的光。

“行。”他说。

次日清晨。

乔安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剧烈的、尖锐的、让人想尖叫的疼。

屁股疼。

乔安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意识从混沌中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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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的眼皮上,橙红色的,暖暖的,但他的身体其他地方不太暖。

尤其是腰,酸得像是被人从中间折过又展开、折过又展开,反复了好几次。

尤其是大腿,内侧的肌肉又酸又胀,像是跑了八百米。

尤其是屁股,那种钝痛感让他想到了小时候——

打完屁股针之后的那种痛,不是皮肉表面的疼,而是更深层的、从肌肉里面往外扩散的、坐下的时候会“嘶”一声的那种疼。

狗日的。

跟小时候打了屁股针似的。

怎么回事。

乔安皱着眉,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沈隽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头发散在枕头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像是吃饱了的猫一样的表情。

他穿着乔安的那件灰色旧T恤,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胸口。

锁骨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的痕迹。

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意味深长的、让乔安头皮发麻的弧度。

“醒了?”沈隽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懒洋洋的、像是在嗓子眼里含了一块蜜糖的甜腻。

乔安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次剧烈的、全方位的、

从“我是谁我在哪”到“他为什么在我床上”再到“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再到“我为什么浑身疼”的全链路冲击。

“??!!!!!”

乔安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快,牵扯到了某些他不愿意深想的部位,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顾不上那些,瞪大眼睛,看着沈隽,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在床上?!!!!”

沈隽没有动。

他还是那样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头发散在枕头上,暗红色的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一种无辜的、天真的、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表情。

他的目光从乔安的脸上慢慢滑下去,滑过他的脖颈——

上面有几块红痕,滑过他的锁骨——也有,滑过他的胸口——

也有,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乔安的脸上。

“不躺你床上,”沈隽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都不知道你这儿床这么软。”

他顿了顿,目光在乔安那张又红又白又青的脸上转了一圈。

然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发自肺腑的、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可以说了的感慨:

“我这些年都是过的什么苦日子。”

乔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问题都堵在喉咙里,挤不出来,因为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昨晚……

他抱着沈隽的腰。他的脸埋在沈隽的颈窝里。

“喜欢你”。

他说“喜欢你行了吧”。

然后是沈隽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冰凉的,然后那只手往上移,穿过他的头发,托住他的后脑勺。

然后沈隽的脸在他眼前放大,暗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冰凉的、柔软的、带着血腥味的嘴唇覆上了他的。

然后——然后画面就断了。

后面的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但身体记得。

乔安的耳朵从耳垂开始发红,一路蔓延到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的脸也红了,脖子也红了,锁骨也红了,胸口也红了,

不对,胸口那些红痕不是害羞的红,是另一种红,是皮肤被反复摩擦后留下的、毛细血管破裂的、需要好几天才能消退的红。

沈隽看着乔安从脸到脖子到锁骨一寸一寸地变红,像是一幅被从下往上慢慢浸染的水墨画,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语气说:

“难道你不打算负责了吗?”

乔安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昨晚不是你抱着我不撒手,说什么喜欢我——”

“唔——!”

乔安扑过去,一把捂住了沈隽的嘴。

动作太大,床板发出一声巨响,他的腰和屁股同时发出抗议的信号,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但他的手死死捂着沈隽的嘴,没有松开。

“你别说了!”乔安的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破罐子破摔的、如果地上有条缝他一定会钻进去的羞耻。

沈隽眨了眨眼。

他的嘴被捂着,说不出话,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说话。

它们在说:你不让我说,事实就不存在了吗?

:你昨晚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你耳朵红成这样,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还是又害羞又生气?

乔安读懂了那些眼神。

他的耳朵更红了。

他松开手,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像一只把壳合上了的蜗牛,拒绝面对这个世界。

被子下面,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血液在耳膜里涌动,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震得他脑子嗡嗡的。

被子外面,沈隽的声音传进来,闷闷的,带着一丝笑意:“你是打算在里面待一辈子吗?”

乔安没有回答。

被子被轻轻掀开了一条缝,凉风灌进来,然后是一只冰凉的、修长的、指甲微长的手,伸进了被子里,轻轻碰了碰乔安放在枕头边的手指。

“乔安。”

沈隽的声音不再有笑意了。

变得认真,变得安静,变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到了嘴边,却又不急着说出口,只是在唇齿间含着、温着、等到最合适的那个时刻才吐出来。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乔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握着沈隽冰凉的指尖,感受着那只不属于人类的手在自己掌心里的触感。

凉凉的,硬硬的,骨节分明,像是握着一把用冰雕成的、精致而易碎的工艺品。

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他看着沈隽,沈隽也看着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到睫毛几乎要碰到对方的皮肤。

乔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关系都没有”

想说“你只是暂住在我家的诡异”,想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这些话他一个都说不出口,因为它们都不是真的。

他想说的那句话,在他心里藏了一年多,从沈隽消失的那一天起就藏着了,藏了这么久,久到他都快忘了那句话是什么了。

他看着沈隽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狼狈的、慌乱的、通红的、不知所措的,但那双眼睛里除了他的倒影,还有别的什么。

“男朋友。”乔安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轻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但沈隽听到了。

沈隽的瞳孔微微放大了,那道光在暗红色的瞳孔深处炸开,像是一颗星星在夜空中爆裂,碎成无数细小的、闪烁的光点,洒满了整个瞳孔。

沈隽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那种带着鲨鱼牙齿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不是那种在副本里扮演角色时、带着表演性质的、恰到好处的笑

而是一个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的、有些笨拙的笑。

“男朋友,”沈隽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舌尖上滚过,“男朋友,嗯……好。”

他翻身躺平,看着天花板,把被子拉到自己下巴的位置,和乔安并排躺着。

两个人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色的光线。

光线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在安静地、缓慢地飘浮。

乔安的手还握着沈隽的手。

冰凉的,苍白的,骨节分明的,不属于人类的手。

他没有松开,沈隽也没有抽回去。

沈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昨晚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乔安闭着眼睛,睫毛颤了颤。“……嗯。”

“有多喜欢?”

“……”乔安睁开眼,侧过头,看着沈隽。

沈隽也侧过头,两个人面对面躺在枕头上,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比你能想象到的,再多一点。”乔安说。

沈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凑过来,冰凉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乔安的鼻尖。

很轻,很短,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就融化了。

“我也是。”沈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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