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诡异副本小白的专属(女)鬼19

这一世,沈隽陪了乔安一辈子。

这个世界似乎很简单,没有什么很困难的事。

没有惊天动地的阴谋,没有毁天灭地的灾难,没有需要乔安去拯救的苍生。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后来成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再后来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

他的一生像一条平缓的河流,没有瀑布,没有急滩,只是安静地、不紧不慢地往前流。

乔安唯一遇到的困难,或许就是玉佩被秦俊杰占为己有的那段时间。

那段日子他过得很难——副本接二连三地来,每一次都险象环生,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觉得运气似乎在某个节点突然变好了,好到不真实。

后来有一只诡异缠上了他。

乔安不知道这只诡异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它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但他的运气似乎变好了。

不是那种“中彩票”的好,而是更具体的、更日常的、像是有人在暗中把所有的坑都填平了、把所有的绊脚石都搬走了的好。

副本变得简单了,或者说,变得不那么致命了。

他不再被传送到那些必死的A级、S级副本里,而是被送进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但至少能活着出来的地方。

有一次他甚至被拉进了一个“期末考试”副本,在里面做了三个小时的数学题,然后被传送出来,手环上写着“通关评价:C”。

他当时觉得荒谬,后来才知道,那是沈隽在里面监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诡异会看上自己。

他照过镜子,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不难看,但也没有好看到能让一只诡异追着不放的程度。

他性格也不算好,怕死,怕疼,怕黑,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是跑,跑不掉才硬着头皮上。

他没什么特别的,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了。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或许这个诡异是个变态?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乔安正在厨房洗碗。

沈隽站在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冰凉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像一只大型的、粘人的、不知道自己的体重有多重的猫。乔安推了他两次,没推动,放弃了。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乔安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我打了你一巴掌。”

沈隽的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还记得你当时什么反应吗?”

沈隽想了想。“你手劲挺大的。”

乔安:“……然后呢?”

“然后你跑了。”沈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追了你很久。”

乔安转过身,面对着沈隽。

沈隽比他高半个头,他得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暗红色的眼睛正低头看着他,里面有光在流转,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的、永远不会熄灭的烛火。

“你追我,”乔安说,“是因为我打了你一巴掌?”

沈隽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上那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晒痕还在,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不是因为你打了我,”他说,“是因为你打了我之后,没有害怕。”

乔安愣了一下。

“其他人类看到我,会尖叫,会逃跑,会跪下求饶。”

沈隽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你不一样,你打了我一巴掌,踩了我一脚,然后跑了。

你跑的时候没有回头,没有哭,没有喊救命,你只是跑了。”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点鲨鱼牙齿的尖端。“我觉得你很特别。”

乔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沈隽的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柔和了一些,不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诡异,倒像一个普通的、正在跟恋人解释“我为什么喜欢你”的年轻人。

“所以你是个变态。”乔安说。

沈隽眨了眨眼。“也许。”

后来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乔安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

每次他生气的时候——真正的生气,不是假装的那种——沈隽会变得很安静。

不是害怕,而是那种“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哄你所以只好安静地待在你旁边”的安静。

他会跟在乔安身后,不说话,不笑,不撒娇,只是跟着。

乔安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像一条被主人冷落了的大型犬,可怜巴巴的,但又不敢靠太近。

乔安每次看到沈隽那副样子,气就消了一大半。

但他不想让沈隽知道,所以他还是会板着脸,说“别跟着我”,然后沈隽就会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走。

乔安走远了,回头一看,沈隽还站在原地,像一棵被种在那里的、被风吹雨打也不会动的树。

乔安叹了口气,走回去,伸出手。沈隽立刻握住了,握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走掉。

“下次再乱咬人,”乔安说,声音闷闷的,“我就不理你了。”

沈隽点头,点得很认真。然后第二天,乔安的锁骨上又多了一个新的牙印。

时间久了,乔安甚至能从沈隽咬人的力度和位置判断出他的心情。

咬在耳垂上,轻轻的,含一下就不咬了——那是沈隽心情好的时候,想撒娇。

咬在肩膀上,力气大一些,会留下浅浅的牙印,但不破皮——那是沈隽心情一般的时候,想确认他在。

咬在锁骨上,力气很大,会破皮,会结痂——那是沈隽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喝了酒的时候,或者乔安加班太晚没回来吃饭的时候。

咬在嘴唇上,那就不是咬了,是啃。

那种时候乔安一般没有余裕去分析沈隽的心情,因为他自己的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有一次沈隽咬完之后,乔安摸着自己锁骨上的牙印,看着沈隽眼底那掩饰不住的、像是小孩子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之后求表扬的兴奋,忽然明白了什么。

果然是个变态。

这个认知让乔安沉默了很久。

但他没有把沈隽赶出去,没有骂他变态,没有说“我们分手吧”。

他只是叹了口气,把沈隽凑过来的脸推开,说“下次轻点”,然后继续吃饭。

沈隽坐在他对面,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暗红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鲨鱼牙齿在嘴角若隐若现。

乔安低头扒饭,耳朵很红。

他想,算了。

变态就变态吧,反正已经是他的了。

后来的后来,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乔安从青年变成中年,从中年变成老年。

沈隽没有变,他的脸还是那张苍白的、精致的、漂亮到不像人类的脸,头发还是那样黑,眼睛还是那样暗红,连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没有变过。时

间在他身上像是停滞了,或者说,时间根本不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但乔安的时间在走。

他的头发从黑变灰,从灰变白,他的背从直变弯,从弯变驼,他的手从稳变抖,从抖变得连杯子都握不住了。

他的眼睛从亮变暗,从暗变得看不清东西,看不清沈隽的脸,看不清沈隽眼睛里的光。

沈隽没有离开。

他学会了做饭——不是那种“冷脸颠勺”的做饭,而是真正的、认真的、像对待一件必须做好的事情一样的做饭。

他学会了炖汤,学会了熬粥,学会了把菜切成很小的块,方便乔安咀嚼。

他学会了在乔安咳嗽的时候轻轻拍他的背,学会了在乔安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握着他的手,学会了在乔安忘记事情的时候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个故事。

乔安有时候会忘记沈隽是谁。

他会看着沈隽的脸,皱眉,问“你是谁”,然后沈隽会回答“我是沈隽”。

乔安会想很久,然后说“哦,你就是那只变态诡异”。

沈隽笑着点头,说“嗯,就是我”。

后来乔安连“变态诡异”都不记得了。

他看着沈隽,像看一个陌生人。

但他会握住沈隽伸过来的手,会说“你的手好凉”,会问“你是不是穿太少了”。

他不记得沈隽是谁,但他记得沈隽的手是凉的。

沈隽陪了乔安一直到老。

那个晚上很安静。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乔安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和沈隽抱着他的、微微发抖的手臂。

乔安躺在沈隽怀里,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像一件穿旧了的、洗得发白的衣服。

他的眼睛半阖着,瞳孔已经散了,看不清东西,但他看着沈隽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沈隽低下头,把耳朵贴在乔安的唇边。

“我死了,你就回去吧……”乔安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

但诡异的听力很好,好到能听到几十米外一片树叶落地的声音,好到能听到乔安血液在血管里缓慢流动的声音,好到能听到那颗苍老的心脏最后一次跳动的、微弱的、像叹息一样的“咚”。

沈隽的手臂收紧了。

他将怀中的乔安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揉进自己的血液里,揉进自己那个没有心跳的、冰凉的、空洞的身体里,让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再也分不开。

“胡说八道……”沈隽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沙哑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把喉咙撕裂的涩,“又想赶我走……”

乔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然后他的眼睛彻底闭上了,睫毛不再颤动,胸口不再起伏,手指不再回应沈隽的紧握。

一切归于平静,像一条流了很久很久的河,终于汇入了大海。

沈隽没有动,他抱着乔安,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诡异不会流泪。

他们的泪腺在成为诡异的那一刻就萎缩了、干涸了、变成了一小块没有功能的、多余的器官。

沈隽眨了眨眼,眼眶很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涨着、顶着、想要冲破什么,但冲不出来。

他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眼泪,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从胸腔里往外涌的、堵在喉咙里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酸涩。

他眨了眨眼,眨了很多下,然后低下头,冰凉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乔安的白发。

一直到怀中的人没有了气息,沈隽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他把乔安的身体放平,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的位置,把被角掖好。

动作很熟练,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坐在床边,看着乔安的脸——那张苍老的、布满了皱纹的、和他记忆中那个年轻、苍白、会红着耳朵骂他变态的人完全不同的脸。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从白变成一种浑浊的、没有温度的亮。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后来,沈隽回到了诡异世界。

他处理好了所有后事——不是乔安的后事,乔安的后事他早就安排好了,墓地选在城郊一座小山上,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秋天的时候会开满金色的花,风一吹,满山都是甜的。

沈隽去闻过一次,然后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桂花落满了他的肩膀。

他处理的是诡异世界的后事。

他把总经理的职位交了出去,把那些他一手建立的、让学生们做作业赚取恐惧值的副本系统交接给了下属,把自己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和能量全部散尽,还给了这个世界。

……

“走吧下一个世界,希望下个世界也能这么轻松。”

[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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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结束了,下一个世界大家想看什么类型可以发出来参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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