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恶名远昭

虽然又有被控制的风险,但萧离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庆幸。

还好祁瑜没中招。他中招好歹还有系统庇护,能抵御些精神控制的力度,祁瑜没有系统庇护,若真被这专门克制九尾狐的邪物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眼前眉头紧锁、依旧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不对劲”的祁瑜,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就是可能又要被控制影响了”,可话到嘴边,那股熟悉的、无形的阻滞力再次出现,堵住了他的喉咙。

涉及系统和高维规则,他仍然无法直言。

他只好换了一种更隐晦、更迂回的说法,目光认真地看着祁瑜:

“师弟,我没事。只是……如果哪天你发现我行为有些异常,尤其是在……碰到叶素恬的时候。”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

“你先别急着生气,或是觉得我不可理喻。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想想我现在说的话。”

祁瑜怔住了。

他停下了神识探查,银灰色的眸子深深望进萧离眼底,试图从那片清澈中解读出更深层的信息。

萧离的话没头没尾,但结合方才他那番拼命的保护和现在郑重的神情……

他隐隐觉得,师兄似乎替他承受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麻烦的东西。

是因为那个看不见的“邪异之物”吗?师兄看见了?挡下了?所以现在才说“行为可能会异常”?

这个认知让祁瑜心底那点阴郁的不安陡然扩大了,还混杂着浓厚的焦躁。

他宁愿那东西冲他来,也不想萧离因此惹上未知的麻烦。

但他看着萧离坦然的眼神,知道追问下去也不会有更明确的答案。

师兄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提醒他,必然有无法言说的苦衷。

最终,祁瑜只是抿紧了唇,深深地看了萧离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疑虑,还有一丝被强行按捺下去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将萧离这句没头没脑的叮嘱记下了。

枫叶城的风波,在深秋愈发凛冽的风中,渐渐平息,却留下满地狼藉与难以愈合的伤疤。

叶若愁在萧离的陪伴下,亲手收殓了母亲柳氏的遗体。

他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过分的“专业”。

以医修的身份,仔细检查了母亲身上每一处痕迹,尤其是心口佩戴暖玉的位置,以及脖颈的断口。

他动作轻柔,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将所有的悲痛和恨意都死死压在了那副平静的面具之下。

“魔气侵蚀主要集中于暖玉接触的体表及经脉浅层,识海未被污染。”

他声音干涩,但条理清晰地对萧离说,“断口干净利落,是一击致命。叶素恬……他动手时,没有半分犹豫。”

萧离沉默地听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安慰的话。有些痛,语言太过苍白。

叶承远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鬓角染上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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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撑着处理了施姨娘和柳氏的后事,将两人分别安葬。

对于叶素恬,他再未提起这个名字,只是在家族祠堂里,默默地将庶子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动作决绝,手却在微微颤抖。

叶家经此一劫,元气大伤,声望更是跌落谷底,未来如何,渺茫难测。

沈云涧和乔舒清带领其余弟子,协助官府安抚民众,清理魔气残留,加固城防。

那十一名被救回的凡人及其家属,成了最积极的宣传者,将上清宗仙师的仁德与魔头的狡诈、叛徒的狠毒传得街知巷闻。

叶素恬这个名字,在枫叶城成了禁忌与噩梦的代名词。

临行前,叶若愁单独找到了萧离。

他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衫,衬得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已不再涣散,而是沉淀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萧师兄。”他对着萧离,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大恩不言谢。我母亲的清白,我的性命前程,皆是师兄所赐。此恩此情,若愁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萧离连忙扶起他:“叶师弟,言重了。查明真相,本是分内之事。”

叶若愁直起身,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全是分内之事。师兄为我做的,远超同门之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离,“我会留在枫叶城一段时间,处理家中事务,安顿父亲。之后……我会继续精研医术与修行。”

“叶素恬未死,华仟情未除,那枚暖玉的来历、春杏被收买的细节……还有许多疑点。我母亲不能白死。”他没有说报仇,但那平静语气下透出的寒意,已说明一切。

萧离看着他,知道劝慰无用,只道:“保重自身。若有需要,随时传讯。”

叶若愁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萧离,又仿佛不经意般,掠过不远处静立等待的祁瑜,再次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背影挺直,却透着孤绝。

萧离、祁瑜、沈云涧、乔舒清等人则带着一干核心弟子,迅速返回上清宗复命。

当沈云涧将枫叶城发生的一切,从柳氏被陷害,到叶素恬与华仟情勾结的动机推断,再到最后人质交换、叶素恬叛逃入魔的经过,原原本本禀告给宗主方锦行时,整个云渺峰主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锦行坐在宗主大座上,先是震惊,继而茫然,最后是铺天盖地的失望、痛心,以及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那个曾经眼神清澈、会软软叫他“师尊”、他一度寄予厚望甚至产生过朦胧好感的小弟子,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弑母、勾结魔族、构陷同门、叛逃……这一桩桩一件件,彻底颠覆了他对叶素恬的所有认知。

“我们……何时亏待过他?”方锦行声音沙哑,像是在问殿下的徒弟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亲传弟子的身份,最好的资源,甚至他犯错受罚,我也……我也未曾真正放弃他。寒潭三年,本是望他悔过。他为何……为何要选这条路?”

没有人能回答他。

最终,所有的痛心与不解,都化为一道沉重而冰冷的宗主令:

“上清宗逆徒叶素恬,弑亲背德,勾结魔族,残害同门,证据确凿,今叛逃入魔,罪不容诛!”

“即日起,革除其亲传弟子身份,逐出宗门!发修真界通缉令,凡我正道修士,见之格杀勿论!取其首级或确凿擒拿者,宗门重赏!”

通缉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修真界。

上清宗宗主亲传弟子竟成了魔族奸细,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修真界的议论。

叶素恬这个名字,连同他弑母、构陷、叛逃的恶行,彻底臭名远扬,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卑劣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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