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师兄对他的偏见

院落里静悄悄的,房门紧闭,连窗扉都合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

乔舒清走到门前,抬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师兄,在吗?是我。”

里面一片沉寂,无人应答。

乔舒清眉梢微动,又敲了敲,声音放得更软和了些,“师兄?开开门,我有话同你说。”

依旧毫无动静,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乔舒清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也不恼,伸手便准备直接推门。

师兄这房门,向来不怎么对他设防,所谓的“闭关”或“勿扰”,多半只是做做样子,尤其是对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门板的刹那——

旁边茂密的花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穿着雪白小袍子、约莫两岁、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像只灵活的小兽般,“噌”地一下钻了出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乔舒清的小腿!

“爹爹!”奶声奶气的呼喊,又脆又亮,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乔舒清:“……?!”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愕然低头,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紧紧扒着自己腿的小豆丁。

宗门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小的孩子了?还……喊他爹?!

他下意识地就要否认,话到嘴边:“谁是你……”

可那小娃娃根本不给他机会,仰起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即转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用更大的声音喊道:

“沈师叔!沈师叔!你不要我爹爹,有的是人要!”

喊完,他用力拽了拽乔舒清的衣角,仰着小脸,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地宣布:

“爹爹!沈师叔不理你,我们也不要再理他了!跟我回去找娘亲吧!娘亲还在家等你呢!”

乔舒清彻底懵了,脑子一时都没转过弯来。

娘亲?什么娘亲?这都什么跟什么……

“砰——!”

一声重重的闷响,面前的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从里面拉开。

沈云涧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火与被刺伤的痛楚。

他方才在屋内,那“爹爹”、“娘亲”的字眼如同烧红的针,一下下扎进他心里最不安的地方。

此刻亲眼见到这“父子相认”的场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的目光锋利如刀,死死盯在乔舒清尚且残留着惊愕与茫然的脸上。

声音冷得掉冰渣,一字一顿:

“乔舒清,这孩子……怎么回事?”

“他口中的‘娘亲’……又是谁?”

乔舒清愣怔在原地,怀里的小娃娃还紧紧扒着他的腿,仰着的小脸上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无辜又狡黠地眨了眨。

“师兄,你听我解释,这孩子……”乔舒清头皮发麻,试图将腿上的“挂件”扒拉下来。

可零玖抱得死紧,还适时地又仰头喊了一声:“爹爹!”

沈云涧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零玖像是嫌场面不够乱,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对沈云涧道:

“沈师叔,你不要凶爹爹……爹爹只是来看你,娘亲说了,要是沈师叔不要爹爹,我们就回家……”

“家?”沈云涧捕捉到这个字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何时……在外有了‘家’?还有了……妻儿?”

“我没有!”乔舒清简直百口莫辩,又急又气,低头瞪着零玖,“你个小混蛋别胡说八道!谁是你爹?你娘又是谁?!”

零玖被他凶得一缩脖子,却更紧地抱住他,带着哭音喊:“爹爹不要不认零玖!零玖乖……零玖不惹爹爹生气……我们回家找娘亲,娘亲对爹爹最好了……”

这一番“童言无忌”,配上零玖那委屈巴巴、仿佛即将被抛弃的神情,简直将“负心爹”和“可怜娃”的戏码演了个十足十。

“不是!师兄,你信我,这孩子我真不认识!他肯定是……”乔舒清急得额头冒汗,脑子飞速转动,却一时抓不住头绪。

这到底哪来的小混蛋?!偏偏在这么要命的时候出现!

“不认识?”沈云涧扯了扯嘴角,“他叫你爹爹,说得有鼻子有眼。乔舒清,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觉得看我为你辗转反侧、不知所措,很有意思,是吗?”

“我没有演!”乔舒清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沈云涧的手臂,“师兄,你冷静点,听我说……”

沈云涧却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避如蛇蝎。

他目光扫过零玖,又落回乔舒清脸上,那眼神里的疏离和痛楚,刺得乔舒清心头一颤。

沈云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怒火似乎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了然和深深的失望。

他看着乔舒清急于辩解的模样,想着他与那孩子“纠缠”的姿态,再联想到方才弟子居前他与那女修言笑晏晏的情景……

一个猜想翻涌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最不堪的猜测说出口:“这孩子叫你爹爹,叫你回家找娘亲……是不是你在外面……在外面与人……‘玩乐’时留下的?”

“如今却不想认,不想负责,甚至还想继续用那些暧昧不明的话来纠缠我,看我为你失态,为你纠结,是不是?!”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的刀子,狠狠捅在乔舒清心上。

乔舒清彻底僵住了,愕然地看着沈云涧,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玩?乐?留下的种?不想负责?

原来在师兄心里,他乔舒清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在外面风流快活、留下孽债却扭头不认、毫无担当的混账?!

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的委屈和尖锐的刺痛。

是,他是玩世不恭,是随性了些,在师兄面前也常常表现得幼稚、无理取闹,喜欢用些小手段撩拨他、看他无奈又纵容的模样……

可他从始至终心里只装得下师兄一人,怎么可能在外与人“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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