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就是不爱我

“对啊。”乔舒清眨眨眼,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云涧沉默片刻,没忍住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些东西的?”

乔舒清歪着头想了想:“十四岁吧。”

沈云涧震惊了:“十四岁?!你、你那么小就开始接触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

“哪里伤风败俗了?”乔舒清笑了,枕着自己的手臂,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回忆什么,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变得有些悠远。

“师兄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喜欢你的吗?”

沈云涧心头一跳,没答话。

乔舒清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十三岁。第一次做那种梦,醒来之后……发现梦里的人,是师兄。”

沈云涧愣住了。

“那时候其实有点迷茫。”乔舒清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回味的笑意。

“但也没迷茫太久。我觉得既然是师兄,那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甚至还挺高兴,原来我喜欢的是师兄啊。”

他偏过头,看着沈云涧,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汪春水。

“所以我就兴冲冲地跑去问师兄,第一次做梦,梦见的是谁。”

“结果……”乔舒清一顿,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师兄教了我些常识,还说这种梦都是看不清脸的女子。”

沈云涧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记得这件事。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对这些事既懵懂又好奇的年纪。

那天舒清跑来找他,问得没头没尾,他还以为师弟是对正常生理现象感到困惑,于是端出师兄的架子,一本正经地给他科普了一通,还安慰他说:

“这种梦一般都是看不清脸的女子,很正常”。

他说完,舒清脸上的期待就碎了。

后来那几天,舒清跟吃了火药似的,处处跟他对着干,他还以为是师弟到了叛逆期。

“……难怪你那几天像吃错药一样。”沈云涧喃喃道,眼神复杂,“一直在无理取闹。”

乔舒清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瞬间裂了。

“我无理取闹?”他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瞪着沈云涧,声音都拔高了。

“我哪里无理取闹了?若是我梦见的是别人,师兄不会生气吗?”

沈云涧被他这突然的激动弄得有些懵,下意识道:“我不会生气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梦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乔舒清的脸瞬间黑了。

“你、就、是、不、爱、我。”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沈云涧无奈:“我怎么又不爱你了?”

“你不在乎我梦见谁!”乔舒清控诉,“你不在乎我在梦里跟谁在一起!”

“那只是个梦……”

“是梦也不行!”乔舒清像只炸了毛的猫,眼眶都气红了,“一想到师兄梦里的人不是我,我就恨得要死!”

“我那时候在想,师兄根本就不爱我,不然为什么梦见的不是我?我到现在都在介意!”

“我恨了这么多年!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你完全不在乎?!”

他越想越气,低下头,狠狠在沈云涧锁骨上咬了一口。

“嘶——”沈云涧吃痛,却没躲开,只是无奈地看着伏在自己胸前的人。

“我没说不在乎。”他斟酌着开口,“我只是觉得那是正常现象,而且那时候我又没觉得自己喜欢你……”

乔舒清抬起脸,像只刚咬完人的小兽,眼睛却湿漉漉的。

“那现在呢?”他问,声音低了下去,“现在师兄会在乎吗?如果我真的梦见别人?”

沈云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现在……不行。”

乔舒清眼睛亮了一瞬。

“只能是我。”沈云涧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梦里也只能是我。”

乔舒清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比方才得了同住许可还要欢喜。

他扑进沈云涧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笑了。

“这还差不多。”

沈云涧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推开,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背,嘴角弯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窗外月色依旧,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颗挨得很近的心跳,渐渐趋于同频。

……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曦。

沈云涧的床榻上,两个人相拥而眠,姿势亲密而自然。

乔舒清整条手臂环在沈云涧腰间,额头抵着他的额角,呼吸平稳绵长。

然后,一道细微的灵光在两人之间悄然凝聚。

光芒散去时,一个奶娃娃出现在床榻正中央,恰好卡在两人相依而卧的身躯之间。

他缓缓睁开眼,一双浅琉璃色的眸子平静地转了转,似乎在确认周围环境。

随即,他感受到了来自两侧的压迫感。

乔舒清的手臂压在他小小的胸口,沈云涧的腿搁在他腿上,两人的重量把他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07:“……”

这就是实体系统的降临机制,会随机出现在宿主身边。

结果这么坑人。

他尝试着挪动了一下,乔舒清的胳膊纹丝不动,他再试着推了推,沈云涧的腿压得更实了。

他整个人被卡在这道温热而沉重的“人墙”缝隙里,小脸渐渐憋得泛红,像一块被夹在厚厚话本里的书签。

他努力地、极其缓慢地往外拱。

先抽出左胳膊,再挪动小屁股。

他面无表情地挣扎,动作幅度不敢太大,硬生生在这几寸空间里上演了一场突围。

终于,脑袋探出了“封锁区”。

正当他准备一鼓作气爬出去时,乔舒清被这细微的动静扰了清梦。

他还没睁眼,下意识以为是沈云涧要起身,低喃了一声:“师兄……起来了?”语气黏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随即,他习惯性地凑近,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唇碰到一片温热软嫩的小脸颊。

这触感……

不对。

师兄的脸没有这么小,也没有这么软,更没有这么……

乔舒清猛地睁开眼。

对上一双浅琉璃色的、平静无波的眼睛。

那是个不足两岁的奶娃娃,白白净净,五官精致,正面无表情地抬起小手,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地方。

动作很轻,表情也没有嫌弃。

但那个“擦脸”的举动本身就是最大的嫌弃。

乔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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