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黑水泽事端终了

“恩公!”

“萧道友!祁道友!”

劫后余生的众人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丹药!快拿丹药!”

“我这有还春丹!药王谷出品!”

“你那算什么!我这有‘九转回元丹’,家传的!”

“让开!我这儿有千年玉髓液!对内伤最有效!”

一时间,各种瓶瓶罐罐、玉盒木匣争先恐后地往萧离面前递。

刚才还并肩死战的修士们,此刻竟为了谁的丹药更珍贵、更能治愈萧离而争执起来,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那个最初被唤醒的年轻男修,不顾自己胸口的血洞,掏出一个贴身藏着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瓷瓶,挤到前面,急声道:

“前辈!这是固本培元散,虽不是名贵丹药,但最是温和滋养,您快试试!”

另一名灰衣老者,颤巍巍地捧出一枚龙眼大小、光华内敛的丹丸:“此乃老夫当年机缘所得生生造化丹’,只剩这一颗了,请恩公务必服下!”

其他修士见状,有的懊恼自己拿出的丹药不够“硬”,有的赶忙在储物袋里继续翻找压箱底的宝贝,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又有些滑稽。

萧离靠在祁瑜臂弯里,看着这群衣衫褴褛、却为了给他疗伤而急赤白脸、甚至互相“攀比”起来的修士们,胸中那股翻腾的气血似乎都被一股暖流熨帖了。

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无奈又感动的笑,眼眶微微发热。

最终,那灰衣老者的生生造化丹在一众丹药的“攀比”中胜出,捧至萧离和祁瑜面前。

祁瑜一手稳稳扶着萧离,另一只手接过那灰衣老者的那枚生生造化丹,递到他唇边,言简意赅:“服下。”

萧离看他一眼,顺从地含住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温和的生机之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抚慰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让他惨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气。

“呼……好像有效!”有人眼尖,惊喜道。

“生生造化丹果然名不虚传!”

“还是柳老道藏得好宝贝!”

见萧离气息稍稳,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直到这时,劫后余生的真实感才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

有人怔怔地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又望了望周围同样狼狈却都活着的同伴,眼神恍惚,喃喃道:“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活了!我们真的活了!”

“狗日的魔族!想炼化老子?做梦!”

短暂的寂静后,巨大的喜悦和庆幸猛地爆发开来!

众人忍不住欢呼、拥抱,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尽管个个带伤,衣衫破烂,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充满了重获新生的光彩。

欢呼过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中央的萧离和祁瑜身上,感激之情如洪水般倾泻。

“萧前辈!祁前辈!大恩不言谢!请受我一拜!”有人直接就要跪下。

“别!千万别!”萧离连忙想制止,一动却又牵动伤势,轻咳起来。

祁瑜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护得更稳,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清冷却带着安抚力:“无需如此。”

但众人哪里肯依。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大家又开始纷纷掏摸自己的储物袋。

“前辈,这是我早年偶然得到的一块深海寒铁,是炼制冰属性飞剑的上好材料,请您务必收下!”

“我这有一株三百年份的九叶凝魂草,对温养神识或有助益,请恩公笑纳!”

“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家传的一枚护身玉符,能抵挡元婴期一击,请前辈留着防身!”

各种天材地宝、灵药法器,虽然品阶不一,但看得出都是各人珍藏的、自认为最珍贵的东西,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捧到萧离和祁瑜面前。

萧离靠在祁瑜怀中,看着眼前堆起的一小堆“心意”,又是感动又是无措,挣扎着想坐直些推拒:

“诸位道友,这如何使得?我等本就是为除魔而来,救诸位是分内之事,岂能收此重礼……”

祁瑜却按住了他欲抬起推拒的手,淡淡道:“收下吧,这些都是他们的心意。”

“对对对!祁前辈说得对!”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

“恩公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就是!我们的命都是您二位捡回来的,这点东西算什么!”

一个胳膊受伤、用布条吊在胸前的大汉更是咧嘴笑道:“萧前辈,您要是不收我这块玄铁,那我可真就赖上您二位了!”

“以后您去哪儿我跟到哪儿,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实在不行……我以身相许也成啊!”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连几个还在抹眼泪的女修都破涕为笑,洞窟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有人笑骂那大汉:“刘老三,就你那糙样,还想以身相许?别吓着两位恩公!”

“就是!要许也得挑个模样周正、会伺候人的!”

“呸!刚才谁逃跑时窜得比风还快?”

大家互相打趣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魔族的痛恨、对恩人的感激,种种激烈情绪在这一刻化为了最简单质朴的欢笑与温暖。

尽管身处刚刚经历血战的魔窟,尽管人人带伤,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紧相连的温情与希望,却在每个人心间悄然滋生,驱散了血腥与阴霾。

萧离看着眼前这吵吵嚷嚷、却洋溢着浓浓生机与暖意的一幕,只觉得胸口那股因伤势和反噬带来的闷痛都轻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撑着祁瑜的手臂坐直身体。

“我没事了,得去把这里……”他话未说完,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却蓦地收紧了力道,将他稳稳地按回原处。

祁瑜低下头,银灰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地看他,里面清晰地映出他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

“别动。”祁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些许强硬:“你伤得重,灵力反噬未平。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来。”

他的手臂环着萧离的腰身,隔着衣料传来微热的体温,还有那股清冽的、独属于祁瑜的冷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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