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猫薄荷。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喻滢指尖。

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 他猛地顿住,如梦初醒般拉开距离。

……荒唐。

喻狸把她的手塞进被窝,布偶见缝插针, 跳上床拱着身体钻进去, 团成肥肥胖胖的汤圆。

喻狸冷冷地看着它, 单手把它提起来, 布偶在空中不满地扭动, 伸爪子抓他。

“喵呜……哈——”

声响惊动了床上的人,喻滢睁开眼, 夜色勾勒出一个高大轮廓。他手里提着一团什么,正在扭动。

那是她的猫!

“哥哥?!”

喻滢打开灯, 喻狸面不改色,把猫丢进她怀里, 转身就走。

猫瑟瑟发抖,劫后余生地舔她手指。

喻狸走前关上了门, 徒留顶着乱糟糟头发的喻滢发呆。

……哥在梦游吗?还是,想要偷猫?

喻滢把猫抱得更紧了些。

***

父母小心翼翼的,喻狸没再提送走猫的事情, 他们高兴多了, 对喻狸的笑容都多起来了。二老住了两天,就要回去了。

他们一走,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两兄妹,和一只猫。

变故出在晚上。喻狸从外回来, 拧开门,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扑面而来。

他瞬间僵住。

布偶抱着一个猫薄荷球,又啃又舔,在地上滚来滚去, 喻滢蹲在旁边,伸手摸它的毛。

“喵呜。”猫叫声软软的。喻滢把猫薄荷球拿过去,它又扑过来,抱着玩具滚到沙发边,蹭。

喻滢看了他一眼,还在冷战。一眼算是对他打了个招呼。

猫薄荷的香气越来越浓,随着布偶动作飘散,争先恐后钻进他鼻腔。

喻狸瞳孔收缩,看见喻滢撕开一个袋子,洒了点猫薄荷在掌心。那只布偶猫立刻抛下了玩具,粉色的鼻尖蹭蹭她掌心,伸出舌头轻舔。

痒。喻滢被逗得一直笑。

布偶猫兴奋得打滚。她起身洗了下手,手上还有些味道。再回头,发觉喻狸站在门口很久了,一动不动。

触及她疑惑的眼神,他僵硬迈开步子,走向书房。

喻狸没进去,只是停在门口。

喻滢从他身后路过,刮起细微的风,风里参杂着猫薄荷的清香,和昨夜他闻到的沐浴露香气。

她蹲在猫面前,捏着玩具逗布偶。

喻狸转身正对着她,她没发现,还在逗猫。

他迈开长腿,步步走近。

直到头顶的灯光被阴影掩盖,她才抬起头。“?”

他金澄的瞳孔缩成线,比往日更像兽类而非人类。喻滢莫名有些害怕,低下眼,盯着他的西装裤和地面。

“手里是什么?”他眼睛钉在她身上,嗓音沙哑,理智的弦崩得笔直,随时断掉。

“……猫薄荷。”喻滢贪心,又倒了一些,还没给布偶吃。

他的视线再次移动,不可避免地落在她的手上,五指并拢攥在一起,指尖淡粉。

喻滢见他一动不动,奇怪地盯着自己的手。她不知怎的,可能是想避免冲突,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像小时候偷拿了糖果。

这个动作精准地拨动他绷直的弦。

咔嚓,断了。

喻狸大步跨到她面前,她吓得往后躲,手里的玩具球掉了。布偶猫抱着玩具滚到一边,喻狸的心思未曾分给它,他专心地看着地上的妹妹。

“拿出来。”

“啊?”喻滢呆呆伸出手。

喻狸垂眸看它。是昨夜那只手。她怎么说的来着,嘟哝着说……

……舔。

他单膝跪地,看了它半晌。纤细的手指,洁白无瑕的肌肤,她不怎么干活,被养得十指如葱,指尖整齐平整,骨骼也生得漂亮。

父母常说,她生来是要享福。

喻狸大脑里的海一片翻滚沸腾,现状不允许他嗤笑嘲讽父母的厚此薄彼,他的眼中都是这只手,呼吸里,都是扰人的香味。

他抬起的眼睛眼神迷离,呼吸灼热:“抬高点。”

什么……手吗。喻滢反应呆呆的,把手抬得更高。

做什么?要拿戒尺打她掌心?

猫薄荷能致幻。

她的模样和昨夜里重合。在喻狸眼中,她在命令他,让他舔。

——‘舔。’

喻狸抓住她的手腕,喻滢惊呼,被拉着往前,手指和他的唇瓣近在咫尺。

“哥哥?”喻滢没办法抽出手。他用的力道不轻,不至于让她疼痛,也不至于让她能逃脱。

——她明明在说,“舔。”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低头,张开唇瓣。

温热的,湿润的舌头,舔上她的掌心。

是喻狸的舌头。

他舔了一下,梦寐以求的刺激窜遍全身。喻狸脸色潮红,伸出舌头又舔了一下。

三下,四下……

他的舌头比猫咪大多了,力道也重,虽然慢,但是每个地方都不会放过。

喻滢大脑转不过来,她呆了很久,才想到一个词,可以稳稳当当地形容此刻的喻狸。

贪婪。

他比猫咪贪婪,他体型大,有思维,所以要的更多。

喻狸的舌面粗糙,更烫,更灵活,更长。

滑过她柔软掌心时,喻滢给出的反馈不再是对布偶的笑声,而是压抑不住的惊呼。

声音不大,说是惊呼,其实更像呜咽。

她浑身发软,手无法抽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冷矜贵的哥哥舔舐自己掌心,指缝。

他舔得非常仔细,每一寸每个缝隙都要舔到。他甚至抬高她的手腕,唇瓣含住喻滢的指尖,吸吮。

在她发出呜咽时,他的金色竖瞳看过来,牢牢锁住她。

他太坦然了,比布偶的眼神多了几分侵略性,更多的是不解。

眼睛在说,就舔一下而已。

哥哥舔妹妹,就像大猫舔小猫。

小猫喻滢被这一眼吓到,于是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压抑着呼吸,被舔来舔去。

布偶抱着玩具蹭,喜欢得不得了。而喻狸把她的手舔得湿漉漉的,他半眯着眼,露出和猫咪同样的表情,用脸蹭她的手背。

喻狸的脸生得极好的,比魏序清冷,比陈殷成熟。皮肤也好,嫩,滑,喻滢碰着挺舒服的。

此刻,他的表情像是舒服得不行了,慵懒地眯着眼睛,慢悠悠蹭她。

喵。

喻滢石化了。中途大约十几分钟,猫薄荷的效力远去,他快把她蹭下来一层皮时,瞳孔才渐渐恢复清明。

时间静止了。

喻滢感受到,哥哥好像停止了呼吸,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喻狸低着头,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加紧,又变松,指尖攥得发白。

等他再抬起头,眼眸一如既往,不笑时冷,笑时深情。

四目相对。

喻滢震惊,满眼都是你疯了吗。

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松开她的手。

喻滢蹲久了,双腿乏力,瘫坐在地面。

她双手撑着地,惊恐地看着他。

喻狸起身,瞳孔里还有几分事后的餍足。他淡淡地看她一眼。

“下次,不准再把这些东西带进家里来。”

喻狸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自然从容地回屋。只是关门的声音极重,震得布偶猫和喻滢同时一抖。

之后一整天,喻滢没有再见过他。

喻狸没有给她解释,他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天没亮就去晨跑,在健身房呆大半天,回家时也刻意避开喻滢。

偶尔碰面,他神情坦然。

同在一个电梯里,或者在客厅、厨房,但不会看她的眼睛。

做贼不心虚。

喻滢在他背后,对着西装革履的他露出看神经病的眼神。

事后,她有尴尬,更多的是一头雾水和莫名其妙。

她亲爱的哥哥啊,在压抑的东亚家庭里,总算是疯了。

昨天偷猫,今天舔手。

喻滢叹气。

如果哥哥真的得了精神病,严重得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他还需要一个监护人,帮他管理财产。

喻滢自告奋勇地举手。

***

绵长时间在尴尬中流逝。

喻滢几日上线,裴荀的账号跟死了一样安静。陈殷也不知道忙什么。

又是一夜。她回复了魏序的消息。

他的文字单薄,苍白,有几张魏昀的照片,配字“孩子今天一直念你”“什么时候回来”。

【窝窝头】:过几天来看你们。

【魏序】:好。

门外一声重响。

她侧头去看。

这个时间点,没到喻狸回家时间。

喻滢观察过,她哥就算车到楼下了,也要在外面溜达上半小时,揣测她已经洗完澡了才磨磨蹭蹭回家。

她在猫眼往外看,走廊亮堂,门边靠着一个人。他屈着腿坐着,红发醒目。

他虚弱无力,“救我,……先让我进去。”

喻滢把裴荀拖进了屋。

他的脸滚烫,红发被汗沁湿,身上薄薄的短袖也湿了,但是被血液打湿的。

“你咋了?”喻滢戳戳他滚烫的额头。

裴荀拍开她的手。“要死了。”

“送你去医院?”

“不是,死神来收老子了。”

喻滢眼皮一跳。

咔哒,门开了。

喻狸衣装整洁,手插在西装裤的兜里,看着他俩。

裴荀满身是血,喻滢身上也被抹了血痕,她掀起他的衣服,正在看胸口那个大窟窿。

“杀人了?”喻狸问。“自己收拾干净。”

“不是……”

裴荀气若游丝,指着喻狸:“不是,新姘头?”

喻滢打他一巴掌。“我哥。”

他恢复了些力气,双手撑着地要起来。

“哥口不口渴,老子给你倒水喝……”

喻狸后退一步,冷若冰霜,对喻滢说:“把他送走。我家不收外人。”

裴荀两眼一翻,刚好倒进喻滢臂弯,大鸟依人地晕倒了。

“哥……”喻滢为难。

“不行。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可以进我的家门。你如果想让他进来,就住酒店 。”

喻滢慢慢地说:“哥哥,你那天舔我的手……”

喻狸飞来一个眼刀。

她识趣闭上嘴。

他跨过她,快步进屋,只留下一句急匆匆的话。

“就这一晚。”

作者有话说:看了下上一章评论,一发现哥是只猫,评论区宝宝的愤怒如奶油般化开。但是哥哥后面应该会虐的

今天早睡,所以早发了。明天回校,要坐一天的车,不知道有没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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