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伪君子。

他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

今天的魏序格外克制。

光影朦胧,汤煮得冒泡。他试了味道,替喻滢舀了一小碗。“晚上气温低。你吃些暖暖胃。”

喻滢抱着汤到客厅, 她小口喝着, 顺手扯了张纸巾, 吐出碎葱。

往汤中洒些葱, 能让汤的味道更鲜美。但喻滢喝到葱时都会吐掉, 所以魏序每次都特地将葱捞出来。

兴许是今天太累了。

他忙碌的身影落入喻滢眼眶,愧疚让喻滢放下手里的碗。

“需要我帮忙吗?”

丈夫在外打拼赚钱, 回家还要伺候她。整日花天酒地的喻滢心虚地进厨房,想打下手。

她挽起袖子, 手伸出去,一只手扣住喻滢的手腕。

他另一只手里拿着清脆盈盈的青菜, 水珠不断的滴。

光洒在他侧脸,喻滢发现他脸侧多了一道很细的划痕。

“你受伤了?”她伸手去摸, 伤口结痂了,只剩一道血线。

他关掉火。喻滢在医药箱中拿药。他坐到沙发边,弯着腰垂下头, 侧过脸, 随她折腾。

他今天穿的灰色毛衣,是喻滢买的。她对枕边人的尺寸了解得不够细, 买回来发现偏小。

喻滢心虚,但魏序喜欢穿这件, 平常胸膛的布料会绷得有点紧。现在再看,毛衣领口宽大,露出小片肌肤。

“怎么瘦了。”喻滢将药抹匀,抹在伤口上。

“你这几天担心死我了。我都去报警了。”

他眼眸波动, 握住喻滢的手。

出于强烈的本能,他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喻滢手背,来回地蹭。

“喻滢。”

他喊了她的全名。

喻滢好多天没听见魏序叫过她的全名了。

“你饿了么?饭马上好了。”

他的神情很深,不是刻意做出的深情。他的抓着喻滢,手指仿佛是他的根须,霸道贪婪地扣住了她。

他把她握得紧紧的,万般的难舍。

他的神情惊喜且入迷,似乎在说:‘看,是我先发现的她。她是我的。’

“我饿了,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他说。

喻滢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她想后退,但他的手扣得更紧,另一只手揽住喻滢的腰。

腰后传来奇异的触感。喻滢猜错了,那不是他的手,是触肢。

他俯身,垂眸看着喻滢。她半蹲着,傻乎乎地拿着棉签,在想要不要给他贴创可贴。

喻滢眼中的怪物如此脆弱,她被爱意蒙蔽了心智,忘了眼前的怪物可以一口将弱小的人类拆吃入腹。

他眼睛尚存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潮湿热烈。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幽深的瞳孔,触手从沙发下钻出,黏腻的水声响起。

喻滢蹲久了,恍惚间看见了长大的魏昀。

触手将她卷进怀里,他握着喻滢的手,眼睛里流露出稚子的依赖,脸讨好地蹭她的手背。

“我想先尝尝别的,好吗?”

年轻人刻意压着嗓子,尽量使自己变得无害。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喻滢咽了下去。

他低头时,她偏过脸。

轻柔的吻落在喻滢颈侧,一个两个……

唇瓣是尝不到味道的,他拥紧喻滢,感受到她身体的细微颤动。

她在恐惧,还是试探,亦或者,她其实是相信他的?

她的情绪,好美味。

他并未餍足,伸出舌尖,舔了喻滢一口。

湿润的触感让她缩缩脖子,起了鸡皮疙瘩。喻滢推他毛茸茸的脑袋:“魏序,汤要煮糊了。”

“知道了。”他的脑袋还埋在喻滢身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喻滢忍了会:“你以前都不会连名带姓的叫我。”

“那我该叫什么?”他顿了一秒钟,另一个暧昧称呼从他口中吐出。“滢滢?”

他的尾音扬起,缱绻悠长。“以后我都这样叫你,滢滢。”

他下定了决心。

魏序扶起她,走向厨房,身姿挺拔,昂首阔步,是魏序的样子。

喻滢坐在原地,发呆。

***

夜深,喻滢躺上床。

收拾完东西的他穿着睡衣,在门口站了会,停顿片刻后走进来。

“滢滢,”他的手牵住喻滢的衣角,像孩子牵着依赖的长辈。“我睡哪边?”

他看向狸花猫。它霸占了他的位置。

喻滢拍了狸花猫屁股一巴掌。它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移到另一边。

他掀开被子,飞速钻进被窝,亲密地靠着喻滢。

她昨夜没睡好,眼下有一圈黑眼圈。他心疼地看来看去,什么都没做,仅仅地抱着她,他就满足了。

“滢滢,晚安。”

喻滢睡得早,清晨,她眯着眼,不适地哼唧。

触手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游走,喻滢上衣的扣子被解开。

她模模糊糊睁开眼,他埋首在她身前,吸。吮,品尝。

不像魏序平时的游刃有余,他急一些,想要吸出某种物质。但是喻滢没有,她没有生育过,不在哺乳期。

喻滢呻吟,推他。“热……你今天不上班吗?”

“不着急。”他炽热的吻落在喻滢唇间,亲一亲,啄一啄,意犹未尽地起身。“我去做饭。”

这叫什么事嘛。喻滢扯了两张纸,擦擦肌肤上的湿润。

她有点困,

眯着眼睛看他,睡裤鼓鼓囊囊的。

大早上的,真亢奋。

***

周医生将复查提前了。

喻滢磨磨蹭蹭地进了诊室,按部就班地解开扣子。

周槐慈看着牙印上,嗓音平淡:“怎么弄的?”

“撞到了。”喻滢声若蚊蝇,想把脸埋入膝盖间。

周医生意味不明地轻哼。

“年轻人要节制。”他笑容不变,指腹点着牙印。

喻滢知道他发现了,她衣衫半褪,坐在检查床上,全身羞得粉红。“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躺下。”

喻滢躺下,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她的皮肤敏感,用力就有留印子。

但凡在床。事上多用点力,就能在这身细嫩的肌肤上留下红印,不过她估计哭得很可怜。

周槐慈拿药,起身时拉了下白大褂的下摆,刻意遮掩。

喻滢来的晚,周医生帮她涂完药,已经可以收拾东西下班。

他走出诊室,走廊熙熙攘攘。

“周主任好。”

“周医生,下班了?”

“周主任,这是新出的排班……”

周槐慈谦虚有礼,他颔首,接过护士手里的排班表。路过的人无论男女,无不回头去看他。

原因简单,他的外表完美,皮肤很白,长指翻动纸页,一目十行。

喻滢跟在后面,偷偷抬眼看他。她来医院的次数不少,从医护人员到病人,都说周医生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他医术好,脾气好,医者仁心,是真正的君子。

患者送来锦旗。喻滢凑近来看,张大嘴巴,衷心夸赞:“君子如竹,德高望重……夸得真好!”

他看着锦旗,再看了眼喻滢。

锦旗上的字是一回事,她说出来又是一会事。

君子如竹,德高望重。他琢磨着这八个字,患者还送过很多锦旗。

比如道德高尚,比如心正药自真。

喻滢被家属挤到人群外,她抱着包,看着人群中的周槐慈。他笑着收下锦旗,春风得意,和患者以及家属握手。

人群散去。他回头,被挤到走廊边缘的喻滢没有走,还在回味刚才的景象。

他拿着锦旗,倒想问问她,她也觉得他心正药真吗?觉得他像竹子?

周槐慈表情毫无破绽,锦旗交给了工作人员,帮助他挂在诊室。

“走吧。”他和她一起走出医院,分别时不忘提醒,“药记得涂。”

她抱着新的药,上了他的车。喻滢身边坐着被所有人称颂的君子,她满眼都是信任。

“谢谢周医生!”

周槐慈转动方向盘,转弯。“你觉得锦旗夸得很好?”

喻滢眼睛亮晶晶的。“不好吗?”

“你见过竹子的根吗?”

“见过。”

喻滢见过,盘根错节,像是蠕虫般重叠,疯狂吸收土地的养分。

周槐慈笑了下。什么都没说。

到了。她下车,对他说谢谢,让他注意安全。

喻滢离开了。

他的车在原地停了会。

有人路过,在好奇心驱使下,那人探头瞧车的型号,却在抬头一瞬间,在后视镜里看见了周槐慈冷冰冰的眼神。

那人吓一跳,说了声“抱歉”,赶紧走了。

周槐慈面无表情,开车。

其实竹子是侵略性很强的生物。

人们只看见了它笔直的身姿,没看见它的根系在泥土下盘根错节,疯狂蔓延生长,汲取一切养分。

它是贪婪的,一切利于它拔高的食物,它都不会放过。正是地下的贪婪,促成了地面的高风亮节。

他给了喻滢提醒,点到为止。

没听懂,没意识到危险,就不能赖在他身上了。

毕竟他是个没什么道德的医生。

作者有话说:竹子这个灵感来自别人的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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