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弘暾拘谨地摇了摇头,小声对着大哥说道:“咱们先出宫吧。”

上书房毕竟是在宫里,甚至还是在乾清宫里面。在这里说话是不方便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

弘昌比弘暾要大些,自然更明白这个道理。微微点了点头,两兄弟一言不发开始往东华门而去。

出了东华门后,弘昌翻身上马,弘暾则上了马车。已经学会骑马的,一般出行都是骑马了。而弘暾毕竟年纪小,还没有学会骑马,家里每日里都是安排马车接送的。

十三爷的府邸离紫禁城略有些距离,弘暾在马车上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将自己从上书房送二十四叔回去开始,到从西暖阁告退都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并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他才松了口气。

今日去了西暖阁,还和皇玛法见面了,这件事回去之后是一定要告诉阿玛的。

刚来上书房的时候弘暾就被嘱咐过,在宫里遇上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定要回家去告诉阿玛。定然不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就这样糊弄过去。

弘暾是个很听话的孩子,这些自然也是照做的。

十三爷的府邸到了,弘暾下车的时候弘昌已经叫门口的小厮将马儿牵进去了。

回到了家中,两兄弟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些。比起在上书房中事事都要留意,在家中就要自在多了。

“你快说说,”弘昌和弘暾并排走着小声问道,“今儿上书房中发生了什么,我听弘历堂弟和弘昼堂弟和我说了些,但到底还是要听听你的。”

弘昌骑射课结束后,回到上书房迎面而来的便是弘鼎弘旷两人酸溜溜的话语。但他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淡淡的顶了两句回去。

虽说阿玛说了不许在宫里随意惹事,但弘昌最明白的是若是表现的谁都能踩一脚,那他和弟弟在上书房的日子才不会好过的。所以像九伯家中这种刚革爵了却还不知收敛的,适当回击一下他们才会知道他和弟弟也不是好惹的。

还是弘历和弘昼同他说了,他才明白是弘暾去送了二十四叔回去,但一直没有回来。

康熙派人去同师傅们说了,但那传旨的人不会再专门过来和上书房之中的小阿哥们说一声。是以弘暾的师傅们知道他被留在西暖阁陪着二十四阿哥了,但上书房这些皇孙们却不知道。

弘昌听说了这件事后在上书房等着弟弟的时候便十分的忐忑,他不知道二弟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是在西暖阁做什么呢。若是被皇玛法看重了留下还好说,倘若是惹怒了皇玛法,那他们家的处境只怕又要难过了。

看着大哥脸上担忧的神色,弘暾的神情就轻松多了,他小声说道:“我送二十四叔回去之后,本来是想要直接告退的。但二十四叔要留我在那里陪他玩,后来皇玛法来了,让我安心留在那里,派了人和师傅们说了,待散学后再走。”

知道大哥的心中是担忧他的,弘暾三两句就将这件事解释清楚了,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了一点点的笑意。

弘昌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不由自主升起了一丝喜悦:“这是好事啊,皇玛法看重你的话,对阿玛,对咱们府上都是一件好事。”

嘴上这样说着,但弘昌的心里还是悄然多了一丝的失落。他在去上书房之前是幻想过自己在皇玛法来考校皇孙们的时候露了脸,得了皇玛法的看重之后改变府上的处境的。但没想到,竟然是二弟得了皇玛法的看重。

他在心中努力安慰着自己,不论是谁得了看重,只要皇玛法能对府上的态度好些就行。只要阿玛的处境能改变,那他的处境才会变好。

“对了,”为了将心中那一丝似有若无的失落甩去,弘昌说道,“这件事得和阿玛说,咱们去书房见阿玛吧。”

单独面圣,对他们家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大事了,必然是要和十三爷说的。

弘暾脸上带着笑意点了点头,两兄弟去了书房。

书房的小厮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意,恭敬地回道:“两位阿哥,爷方才去正院了。倘有要事,便直接去正院寻爷吧。”

这个小厮是跟着十三爷许久的人,也算看着弘昌和弘暾长大。所以弘暾和弘昌听闻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十三爷现在没有什么差事要办,在府中的时候经常在书房之中,不在书房的话多数是在正院了。

若是去其余的格格院中,弘昌和弘暾或许还会犹豫。但是去正院,那就不用犹豫了。

对弘昌来说嫡福晋是嫡母,前去请安拜见本来就是常理。而对于弘暾来说,他去见额娘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便是没有这一遭事情,他每日里回来也是会去正院见见额娘和弟弟妹妹们的。

到了正院,一进去弘昌就看见了十三爷正抱着弘晈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石桌上摆了一本三字经,似乎是正在教他启蒙。

“香九龄,能温席……”弘晈的声音是拖长了的,偶尔还会摇头晃脑地念。

十三爷面带笑意听着,偶尔听见弘晈念错了,才点了点他的小鼻子,随后慢慢纠正。

弘昌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走了进去行礼问安。

“弘昌和弘暾回来了?快起来,”十三福晋笑着对两个孩子招了招手,“今日上书房教了什么呀?”

十三爷也将弘晈放了下来,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点心给这孩子,便要他去别处玩了。

弘晈的手里抱着点心,看了看两个哥哥,对着弘暾吐了吐舌头。拿着点心便跑了,二哥等会说不定要过来教他念书了。今儿阿玛已经教了好久了,他都坐不住了,才不想二哥也过来教呢。

“额娘,”弘暾看了看院子里立着的嬷嬷侍女,小声道,“能不能屏退左右?”

十三福晋的笑意一顿,脸上瞬间换上了较为严肃的神情,招了招手后院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怎么了?”十三爷站了起来,走过来问道,“可是在上书房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儿,今儿孩儿见到皇玛法了。”弘暾说道。

十三爷的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坐到了十三福晋身边坐下:“是你们皇玛法考校你们功课了吗?”

十三福晋随手将手里的茶盏递了过去,十三爷接过来便喝了一口。教了弘晈这小子一下午,他也是有些口干舌燥了。

弘暾摇头,将下午的事情一一道来。

弘昌和弘暾并排站着,看着十三爷和十三福晋之间自然的相处。又想到了方才十三爷抱着弘晈慢慢教着的样子,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十三爷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随着弘暾的讲述眼神也逐渐锐利了起来。

十三福晋则微微张了嘴,她本来以为是这两个孩子在上书房被人欺负了。心中已经开始想对策了,若是堂兄弟欺负的,她难免要去找妯娌讨教讨教了。却没想到,竟然是件好事。

“就是这样了。”弘暾说完了之后,乖巧地看着阿玛和额娘,似乎是想要让两位长辈说些什么。

十三福晋看了看旁边的丈夫,她现在不适合插嘴。之前爷和汗阿玛之间的冷淡她也是清楚的,但也无旁的办法。现在这件事,她就更不适合插嘴了。

“这是好事,”十三爷沉吟片刻后,脸上才出现了笑容,“弘暾不必将这件事当作负担,这对你还有咱们府上来说都是件好事。你做的很好了,阿玛知道你能这样表现已经很不容易了。”

弘暾方才被大哥安慰了几句,但心中紧张的情绪还未放下。现在听阿玛这样说了,他的眼睛才终于亮了起来,心情雀跃了起来。

既然阿玛说了他做得对,那他肯定就做得对了。

“这件事你们兄弟俩暂且不要将其当成什么大事,”十三爷的目光扫过了两个儿子,慢慢说道,“上书房中倘若有堂兄弟提起这个,你们便敷衍过去就是了。不要主动提及,也不要过多提及。”

这件事对他们府上或许会是一件好事,但十三爷有些不确定。

君心难测,这四个字是他这些年来的境遇最佳的表述。年少时,他也曾是汗阿玛宠爱的皇子,甚至在十来岁的年纪跟着汗阿玛去木兰秋狝时,得到的夸赞从不会少。

但如今他已经是这样了,对于圣心只能多多揣测后谨慎行事了。他如今处境不好已经连累了府上的孩子出去被人奚落,切不可因为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或许这件事,可以和四哥说一说,看看四哥有没有什么旁的建议。

“孩儿明白的。”弘暾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意,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一定不会轻举妄动的。”

“孩儿也明白的。”弘昌开口。

见他们似乎聊完了,十三福晋笑道:“今儿你们俩也留在这里用晚膳吧,整日里在上书房念书也是辛苦,今日叫厨房多多送上些好吃的给你们补补。”

十三爷扭头看着十三福晋,眼睛里似乎蕴含着一点笑意:“你说的不错,这两个孩子是要补补,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看着阿玛和嫡额娘琴瑟和鸣的样子,弘昌微微抿了抿唇,但马上露出了一个和旁边弘暾差不多的笑意,似乎是觉得很高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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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府

弘历和弘昼一回府便去了书房,这是他们养成的习惯了。基本上只要阿玛在府里,不忙的情况下,他们每日里都要去书房被考校的。

有时候阿玛也会问问他们在上书房中的生活,也叮嘱了若是有什么大事一定要回来说。

弘历和弘昼不知道十三叔家中的堂兄被叫去西暖阁算不算大事,但这样的事情还是禀报了好。若是阿玛觉得不算大事,也不过是略点点头。

但若是阿玛觉得是大事,他们却没有禀报的话,阿玛生气的样子弘历和弘昼都是不想要再次体验的。

进了书房,四爷正在提笔练字。他最近还算清闲,差事并不算多,有空的时候他也不爱往外面跑,反而更喜欢写字来静心。

抄写佛经,可以给宫里的汗阿玛和额娘,一来是彰显孝道,二来则是平复他偶尔会翻涌上来的烦躁之心。

两兄弟进来后,先是乖乖请安行礼。

四爷没有急着回应,将手上这一句话都抄写完后才抬头,声音平静无波:“起来吧,你们今儿都学了什么?”

每日里了解这两个孩子学了什么,也可以知道他们在上书房之中做了什么,提前防备他们不要被人教坏。这件事对四爷来说很重要,为此他可以每日里都过问两个孩子的学习。

不然,若是老八家中的弘旺找到了时机,将这两个孩子带歪了,那他才是悔之不及。虽说家中的两个孩子还算聪慧,但到底年岁还小,又是容易被人哄骗的年纪。

弘历和弘昼先是乖乖说了,那篇拗口的课文弘历背出来的时候流畅极了。听得四爷微微点头,这孩子念书素来都是认真勤勉的。

但轮到弘昼背的时候,弘昼就背得磕磕绊绊的让四爷原本欣慰的神情变成了无奈。

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孩子在念书的资质上就有差别。如今他也不强求弘昼一定要和哥哥一样了,免得比较的多了两个孩子之间反而生出些嫌隙。

“认真背了吗?”四爷看着弘昼问道。

弘昼呐呐答道:“认真背了的。”

“既然你认真背了,那明日回来我便要听你能背诵这一篇。”四爷绷着脸说道,“日后要习的文章更多,比这更加佶屈聱牙的文章数不胜数,倘若这一篇背不出来,那日后的你又要如何背呢?”

见阿玛似乎没有特别生气的样子,弘昼狠狠地松了口气。他是真的认真背了的,但总怕阿玛觉得他没有认真背而责罚他。

回来的路上都被抓紧时间背,看得弘历都有些不忍了。

“今儿上书房有什么事吗?”教训了小儿子后,四爷漫不经心问道。

这是他惯例的问话,但之前一般是回答没有。

“今儿倒是真发生了一件事。”弘历看了眼阿玛的神情说道。

四爷挑眉,来了点兴致:“什么事?”

弘历将下午的事情娓娓道来,说道弘暾去了便没有回来后,四爷微微皱了眉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这孩子若是被责罚了,那消息多半早就传出来了,既然没有责罚,那多半就是被汗阿玛留下来给胤祕当玩伴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心中还是有些忧虑的,十三弟很是看重孩子,若是弘暾不小心惹了汗阿玛的话,只怕十三弟的处境会更差。

弘昼也看了眼阿玛,他是读不懂阿玛太多的情绪的,但四爷这次一点没有遮掩的凝重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你们回去用膳吧,”四爷从思绪中醒来,看着两个孩子嘱咐了一声,“早些睡。”

身体是最重要的,从夭折了两个孩子,特别是他聪慧的嫡长子夭折之后四爷就懂了这个道理。孩子在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吃好好睡,不然小小的人就这样累着了是容易受不住的。

弘历和弘昼告退后,四爷在书房中坐了一会儿。这件事其实明日他去上朝的时候就能知道了,但他还是压不住对十三弟的担忧。而且他明面上和十三弟的交集不深,这个时候去他府上也不是个事。

心中想着事情,四爷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是亲王了,但他还是有许多的无奈。若是日后能将这些都自己做主就好了。

次日,四爷上朝的时候察觉到汗阿玛的心情不错,就知道弘暾这孩子没有回去多半是被胤祕留下陪玩了。

而弘历和弘昼在入上书房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也知道了这件事。

原本对弘暾就不满的人,这下就更加不满了。但又开始忌惮他得了皇玛法的看重,也不敢再随意出言讽刺了。只是偶尔还是免不了有几句酸言酸语,但和之前比起来,已经是小事了。

弘暾和弘昌都察觉出了自己处境的变化,托了二十四叔和皇玛法的福,他们在上书房中总算不再是举步维艰了。

这让弘暾心中对二十四叔充满了感激,但他也不敢随意去找二十四叔。西暖阁这样的地方,想要靠近都要经过不少的御前侍卫。没有旨意靠近,或许会被治罪的。

而胤祕经过了上次,偶尔也会在下午的时候跑来上书房。不过这个频率不高,毕竟胤祕每日里也是有很多可以做的事的。

可以去后宫找额娘,可以在乾清宫和嬷嬷太监们一起玩,也可以去西暖阁陪阿玛批折子,还有很多很多。

他来上书房,有时候是找弘历和弘昼玩一会儿,有时候找弘暾,并不会久待。不大搭理弘旺,因为上回嬷嬷回去之后说了这位的坏话。

虽然胤祕还不懂为什么嬷嬷不喜欢弘旺,但嬷嬷不喜欢的话他也不喜欢。所以他不愿意和弘旺多说话,这偶尔会让弘旺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僵硬片刻。

因为胤祕偶尔的出现,弘暾和弘昌在上书房的处境就更好了。

八爷也知道了这件事,弘旺回府的时候会说些上书房的事情。

对于这个儿子,八爷还是很信任的,觉得他在上书房这样的环境之下。都是些还没有开始办差的堂兄弟,必然能在其中如鱼得水。

所以在知道他挑拨了弘历和弘昼失败,又在胤祕偶尔会来上书房却没有抓住机会后,难免有些失望。

虽然这样的失望并没有明说,但弘旺还是察觉出来了。阿玛对待他的时候,态度一向是不怎么遮掩的,十分的直白。

比起对待府中的幕僚,或者往来的九叔十叔,还有后院的额娘。阿玛对他的态度,一向都是很明晰的。满意和不满意,从来也不会遮掩,虽然不用嘴巴说出来,但这样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让弘旺一时间竟然患得患失了起来,他之前从来不曾有这个感觉。因为府中阿玛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为着这一点,阿玛也一定会好好教他的。

所以他从不曾在府中和谁竞争过,自然也没有体验过这样被冷落的感觉。

他总觉得是因为他表现的不好,才让阿玛这样待他的。更是坚定了一定要在上书房之中做出让阿玛刮目相看的事情。

春日的时光过去的很快,马上便是初夏了。今岁康熙已经议定了夏日不去畅春园,还是待在宫中。

胤祕早就忘记畅春园长什么样子了,只是夏日热起来之后,紫禁城暑气难消。让他每到下午的时候总是蔫蔫的,也不爱出去玩了。

只有早晨的时候,才愿意出去玩。那时候太阳还没有出来,天气尚且不算太热。其余时候只愿意待在屋子里,因为屋子里有冰块降温,不至于太热。

康熙在暑气起来的时候,便拨了冰块给胤祕用。不过他严格规定了胤祕只有在中午下午的时候能用冰,早晚是不许用的,即便是撒娇也不许。

小孩子到底是身体弱,热的时候用冰凉快一下也就罢了。若是早晚尚且不算极热的时候就用冰,岂不是容易生病。

想着胤祕身子这件事,康熙坚定地抗住了胤祕的撒娇。

撒娇了好几次都没有被满足的胤祕,也明白了这件事是不能商量的。只能每日里热的时候用冰在屋子里凉快,早晚的时候缠着嬷嬷给他扇扇子了。

夏日到了,便要开始预备木兰秋狝的事情了。

康熙这次是预备让胤祕就住在乾清宫之中,这乾清宫之中伺候的人是不可能随意被人买通的。而佟佳贵妃和穆嫔都在后宫之后,有她们照应着胤祕,他还算放心。

再留下几个他的心腹在一旁看着,便可以称得上是彻底无虞了。

定下了这个计划后,康熙便将乾清宫又筛了一遍。将有些可疑的都送走了之后,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胤祕去了木兰围场。

临别的时候,康熙看着哭得眼泪汪汪的胤祕,险些将这孩子一起带着走了。若非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这孩子实在是太小了,经受不住长途跋涉的颠簸的,他说不定就带着胤祕去了。

阿玛不在的前两日,胤祕恹恹的,只是偶尔会在早上去穆嫔那里,然后在那里待上一日。

皇上去了木兰秋狝,宫里最高兴的可能就是穆嫔了。因为他走了之后,胤祕就能经常过来了,甚至能一待待一日。

能和孩子亲近,穆嫔高兴极了。若非瞧见胤祕思念汗阿玛都要哭了的样子,她或许还会盼着皇上晚回来些。

等康熙走了几日后,胤祕就又开始想念阿玛了。每日里都要问嬷嬷,阿玛什么时候回来呀。

兆嬷嬷只能无奈地道:“还有二十几日就回来了。”

终于,二十几日变成了十几日,又变成了胤祕用手就能数出来的日子,康熙终于从木兰秋狝回来了。

在康熙回来的这日,胤祕一醒来就看到了阿玛坐在床边。

看着阿玛含笑看着自己的样子,胤祕第一反应就是揉了揉眼睛,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确定了不是看错之后,胤祕才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抱住了康熙。

“阿玛,”胤祕抱住康熙软软地说道,“我好想你。”

康熙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摸着胤祕的脑袋笑道:“阿玛给你带了礼物回来,你来看看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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