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世界四:宅中仆27

叶锦弦开始刻意收敛所有的棱角和锋芒,变得温顺平静。

他不再拒绝柳漠和柳颜的靠近,不再对他们冷眼相对,偶尔会跟两人说几句话,会坐在院子里陪他们晒太阳,会乖乖吃他们准备的饭菜。

他的转变,让柳漠和柳颜又惊又喜,以为他终于想通了,终于愿意留下来了。

柳漠渐渐放下了心里的防备,守卫虽然没有减少,却对他不再时刻紧盯,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和空间。

柳颜更是开心,每天都黏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话,满心都是欢喜,以为日子终于能回到之前温馨的模样。

只有叶锦弦自己清楚,他所有的温顺,所有的平静,全都是伪装,都是为了死遁计划做准备。

他开始默默观察老宅的每一处细节,观察守卫的换班规律,观察柳漠和柳颜的作息时间,寻找最合适的时机。

宅子后面有一条河,河水湍急,尤其是下雨天,水流更快,一眼望不到底,是最好的地方。

他打算在下雨天,趁守卫换班、无人注意的时候,跳入河中,制造溺水身亡的假象,等柳漠他们发现,他早已顺着水流,逃到无人知晓的地方。

这个计划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真的葬身河中,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唯一能彻底摆脱柳漠的办法,哪怕九死一生,他也要试。

他开始默默等待下雨天,等待一个暴雨倾盆、视线极差的夜晚。

这段时间,他表现得越发温顺,对柳漠和柳颜的态度,也缓和了很多。

柳漠会在晚上,坐在他身边,跟他说说话,分享公司的事,分享生活里的小事,语气温柔,满心都是期待。

偶尔,柳漠会轻轻握住他的手,他没有立刻甩开,会沉默着任由他握一会儿,再不动声色地抽回。

他的配合,让柳漠彻底放下心,以为他真的接受了这份感情,真的愿意留下来。

这天晚上,柳漠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温热,包裹着他微凉的指尖,动作温柔至极。

“叶哥,等你彻底想通,我就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再也不勉强你,我们好好过日子。”柳漠的声音低沉温柔,眼底满是憧憬。

叶锦弦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

好好过日子?他想要的日子,从来都不是和他们一起,而是没有他们的打扰,自由自在的生活。

柳颜靠在另一边,看着两人,满脸开心:“以后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叶锦弦垂眸,掩去眼底的决绝。

永远在一起?不可能。

他的温顺,不过是最后的告别。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转阴,终于,在一周后,下起了倾盆大雨。

暴雨下了整整一天,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河水暴涨,水流湍急,视线极差,正是他计划的最佳时机。

夜幕降临,雷电交加,雨声掩盖了所有的动静。

叶锦弦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心脏狂跳,却异常冷静。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他悄悄起身,换上一身深色紧身衣,方便行动,没有带任何东西,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暴雨倾盆,守卫打着伞,来回巡逻,却因为视线太差,注意力大打折扣,马上就要到换班时间。

叶锦弦静静等待着,等到守卫交接、注意力最分散的那一刻,他立刻推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雨水瞬间打湿他的全身,冰冷刺骨,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冒着暴雨,弯着腰,贴着墙壁,快速往后院的河边跑去。

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雷电遮挡了他的身影,守卫没有丝毫察觉。

他一路狂奔,很快跑到河边,湍急的河水在暴雨中翻滚,看着格外吓人。

叶锦弦没有丝毫犹豫,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柳家老宅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留恋。

再见,再也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入湍急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淹没,巨大的水流冲击力,让他浑身剧痛,几乎要散架,他拼命屏住呼吸,顺着水流,快速往下游漂去。

河水湍急,瞬间就将他卷走,消失在茫茫雨幕中,不留一丝痕迹。

暴雨下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渐渐停歇。

柳漠一早醒来,身边的位置早已冰凉,没有丝毫温度。

他心里一紧,瞬间清醒,立刻起身,四处寻找叶锦弦的身影。

房间里、客厅里、院子里,所有地方都找遍了,没有丝毫踪迹。

柳颜也被惊醒,看着慌乱的柳漠,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安:“哥,叶哥呢?”

柳漠没有说话,脸色惨白,浑身冰冷,疯了一样往外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又走了,他又逃离了。

守卫跑过来,脸色慌张:“柳总,不好了,后院河边发现了一只鞋子,是……是叶先生的。”

柳漠浑身一震,几乎是踉跄着往后院河边跑去。

河边,一只孤零零的鞋子,被雨水冲到岸边,正是叶锦弦常穿的那一双。

看着那只鞋子,柳漠浑身僵硬,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不会的,不会的。

他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却看着湍急的河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哥,这是叶哥的鞋子,叶哥他……”柳颜看着那只鞋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满脸绝望,话都说不完整。

“闭嘴!”柳漠厉声打断他,声音颤抖,“他不会有事,他只是离开了,他只是又走了,不会有事的。”

他疯了一样,喊来所有的人,沿着河边,疯狂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找了整整一天,一夜,三天,整整一周。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有那一只孤零零的鞋子,证明他来过这里,最后消失在这条河里。

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么湍急的河水,暴雨倾盆的夜晚,跳下去,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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