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们的婚礼记得来捧场



江纤尘眉梢微挑,半点不怵,慢悠悠回敬过去,声音清清淡淡,杀伤力却一点不低:

“彼此彼此。燕上将日理万机,手底下那么多人不用,偏偏亲自守在这里。怎么,军部是没人了,还是你这个上将准备提前下岗?”

燕沉渊眼神一冷:“我守着谁,轮得到你置喙?”

“我守着的人,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江纤尘淡淡回视,“他醒着的时候,你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睡着了,你还杵在这儿,是打算把所有人都吓跑,独占功劳?”

“独占?”燕沉渊嗤笑一声,“总比某些人管不住那点阴暗的心思,把人吓到了强。真要心疼,就拿出点实际的行动,别只会站在窗边装模作样。”

“实际行动?”江纤尘轻笑,“比起某些人一上来就摆脸色、压气场强,我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不添乱,不折腾病人,已经是最实在的心疼。不像某人,人还没好利索,先把病房弄得跟战场一样。”

“我那是守着他不被打扰。”

“守着?我看是占地盘吧。”

“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嘴上句句带刺,眼神交锋得更是激烈,可偏偏,谁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吵到床上安睡的人。

明明是死对头,偏偏在“不吵醒叶锦弦”这件事上,默契得不像话。

燕沉渊看着江纤尘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就一阵不爽。当然脸上也没有什么好脸色,高冷的表情也维持不下去。

这人什么样他们最是清楚。动不动就拦截车辆,把人关在小黑屋,不给人衣服穿,用铁链锁着人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江纤尘也看不惯燕沉渊那股霸道强势、仿佛全世界都该听他的姿态,明明是关心,偏要弄得跟命令一样。

“我劝你,适可而止。”燕沉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告,“他现在需要静养,人越少越好。你在这里,只会让他醒了之后劳心费神。”

“更何况这是我的未婚夫,你个不要脸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

一口一个未婚夫,一口一个不要脸,差点让江纤尘的表面的云淡风轻破功。

“我在这里,不会吵他,不会烦他。”江纤尘压下内心的狂躁,平静回视,“倒是你,一身戾气,他一睁眼看见你,说不定又要头疼。”

“你——”

两人又要针锋相对。

可目光一斜,瞥见床上安安稳稳睡着的叶锦弦,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完全没被他们影响,到了嘴边的狠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吵起来,吵醒了阿弦,得不偿失。

两人同时默契地移开视线,一个看向门外,一个望向窗外,谁也不理谁,可谁也没挪步,就这么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又固执的守护神,守着同一张病床,守着同一个人。

空气里那股针锋相对的劲儿,半点没散。

可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今天争来斗去,从来不是为了赢对方。

只是为了,等床上那个人醒过来。

燕沉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目光落在叶锦弦安静的睡颜上,再抬眼看向江纤尘时,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字字砸在人心口上。

“等他身体好点,我们就举行婚礼。”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到时候,记得来捧场。”

这话一落,江纤尘脸上那点故作淡然的神色,瞬间僵住。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冻住,从头凉到脚,一盆冰水直直浇进心底,冷得他指尖发颤。

是啊。

他比谁都清楚。

燕沉渊和叶锦弦,早就定下婚约,是对外公认、板上钉钉的未婚夫夫。

只差一场仪式,只差最后一步。

哪怕他可以将这个婚约抢过来。

但那个贪婪的叶家主是不会放弃这个攀高枝的机会。

比起更露锋芒的新秀。

早早就展现出更大实力的上将,是他最好的人选。

这些日子他拼命不去想、不敢提,自欺欺人地守在旁边,以为只要陪得够久,只要能够提前得到他的人。就还有机会。

可现在,被燕沉渊这么直白地戳破,连最后一点自欺的余地,都被撕得干干净净。

江纤尘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笑出声来。

那声笑又轻又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嗓音里裹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和沙哑。

“捧场?”

他抬眼,眼底再没半分清浅温和,只剩破釜沉舟的偏执,

“行啊。”

“那就走着瞧——看看最后,到底谁才是能站在他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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