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罗里叹息,“他本来是我们的资助人。”

“哦?”妮维菈听出来点别有深意的意思,“他资助了什么呢?”

“他自己。”

罗里平淡地说,好像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

妮维菈不寒而栗。

她勉强笑道:“你的意思是?”

罗里撩起被风吹得四散的长发,“他会配合我们进行实验。”

他顿了顿,“既然您帮忙控制住他,不放心的话,要来看看吗?”

妮维菈没有问要去看什么。

事实上,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妮维菈的帮助,他们根本无法控制这位暴走的魔法师。

罗里邀请她去看看,既是为她解惑,也是需要她帮忙解决这位“资助人”可能带来的麻烦。

妮维菈带着被困的魔法师来到了一所实验室。

实验室楼高两层,一楼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广场,四周是向上的旋转楼梯。绕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的弧形平台,可以在平台的任何一处无遮无拦地看到一楼的广场。

把一个魔法师放在那里,就像放了一只猴子一样。

这一路上,妮维菈没有感知到任何一个人身上有魔法的气息。

研究院里,似乎全是无魔法的人。

但诡异的是,这些无魔法的人中,没有一个恐惧她。

正相反,那些朝她投来的视线里,都充满了兴奋。

妮维菈:……

她忽然打趣道:“不然我站那里去,给你们研究下,怎么样?”

罗里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他眼波荡漾,像是飞快地评估着她究竟是不是真心。最后带着遗憾说:“您是尊贵的资助人,何必做如此牺牲?”

妮维菈心中冷笑:哼,甚至是“何必”而不是“不必”!

罗里连坚定的拒绝都说不出口。

这些人想研究她都想疯了吧!

她微笑:“如果你们希望的话,我并不介意。”

这一次,罗里很快作出抉择:“不!不必辛苦您了。”

他,乃至整个研究院,恐怕都付不出这份“资助”的代价。

人有所献,必有所求。

罗里不是个贪心不足的人。

妮维菈懒懒地往椅子上一坐,想:其实,也不是不行。

她要的,可不多呢……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就这样等着其他研究人员测量。

很多道光在一楼的中心亮起,扫描后重又熄灭。

又亮起,又熄灭。

反复数次。

妮维菈借着无聊的由头,朝正专注看着的罗里搭话:“说起来,我还不是很了解研究院呢。”

罗里惊讶道:“你既然持有信使证物,对研究院却不了解吗?”

妮维菈一僵,反问道:“那我应该从哪里去了解呢?”

“您的信物,是克罗林给您的吧?”

妮维菈:“是。他和研究院关联很深吗?”

“当然。”

他紫瞳中流出一丝怀念,“他的资历,比我还深呢。”

妮维菈顺势问下去:“听起来,你在这里的资历不浅?”

“我是一级研究员。”

妮维菈:“不太懂你们研究院的等级体系。”

罗里拉过她边上的椅子,坐下,翘起腿。

“整个研究院,只有一个一级研究员。”

妮维菈倒吸一口气。

原来她直接被克罗林送到高层面前了,但克罗林让她叫人之前可一点背景没给她铺垫!

可恶,这人又阴她!

她恹恹地说:“那一级研究员上面呢?”

“什么都没有。”

妮维菈叹气,很好,克罗林,她不信他不知道罗里是什么地位!

“所以,你们研究院都是首领亲自来接洽这种资助事宜吗?”

罗里一愣,“也不一定。只是您捐献的东西太贵重,加上您的证物归属者很特殊。”

一个女子走到了他们身边,对着罗里说:“研究员,基础数据测量结束了。”

罗里接过一厚沓纸张,眉头越拧越紧。

妮维菈见状兴起,朝他要了两张来看。

纸上是起伏不定的波状图。

看不懂……

不过,“斯兰提亚语?”

罗里:“研究魔法,自然要用斯兰提亚语。”

斯兰提亚在魔法界的地位,相当于昂嘉在信徒们心中的地位。

神圣的,伟大的,难以揣测的。

妮维菈心一动,“那研究别的东西的时候呢?会用别的语言吗?”

罗里头也不抬地问:“什么呢?”

妮维菈:“比如……昂嘉语。”

这是她第一次试探着说出昂嘉这两个字。

罗里的反应让她格外震惊。

他马上抬起了头环顾四周,确认整个二楼都没有人之后,才用阴沉的眼神死死盯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妮维菈歪头:“这是什么禁忌吗?”

罗里话很难听,“研究什么,有可能用到昂嘉语?”

换言之,她觉得,昂嘉有什么是可以研究的,是能被研究的?

是教廷?还是神使?还是昂嘉的民众?

昂嘉可是无魔法无魔兽的国度!

那里有什么,能像魔法师和魔兽一样,被他们圈养起来,毫无尊严的做一块等着试剂进出的烂肉?

普通的询问,能引起罗里这么严重的反应吗?

不,这里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妮维菈琢磨着,研究院和昂嘉,或者说和教廷,肯定多少有点她不知道的关系。

不然,罗里不会因为一句简单的昂嘉语就应激。

难不成研究院真的胆大包天解剖过神职人员?

妮维菈怀疑的眼神让罗里崩溃了,他逼近妮维菈,口不择言道:“听着,我不管你因为什么目的来研究院,但你记住,这里是神统治的地方,不允许任何渎神的行为出现!”

可他的眼睛却不是这么说的。

那眼里流出热切的盼望,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狭小空间里,否定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紧绷的气氛从他们中穿过,妮维菈却放松了下来。

有人在监视他。

真有趣。

她想。

一级研究员,研究院里能做主的最高决策人,谁在监视他?

看这个敏感到一提就要疯狂表白忠诚的样子,不会是教廷的人吧?

但研究院这种魔法师一点手都不能伸的地方,被教廷渗透成这样,教授们是吃干饭的不成?

她不信。

克罗林曾在她问起,需要用什么进行贿赂的时候,回答,“与你们有关的,或者,与神有关的。”

看来真正的贿赂,是后者了。

她把罗里推开,搡倒在椅子上,冷冰冰道:“我劝你对我放尊重一点,研究员。”

罗里舒了一口气,幸好她懂了。

他瞪她一眼,匆忙离开,连一句话也没给妮维菈留。

女子上来汇报的时候,发现罗里不在,“咦,研究员呢?”

妮维菈耸肩,装作还在生气:“不知道。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走了的罗里正在对着一个金属小球说话:“她是魔法师,所以对这方面没有忌讳,也是正常。我马上就呵斥了她。”

他按住小球隐秘的凸起,等了一会儿,松开手,又说:“我确信她有摧毁整个研究院的实力,甚至……整个骑士团。”

……

“说是为了给朋友治病。”

……

“好,我明白了,我会搞清楚她来安坎的真实目的的。”

……

“多谢您的理解。愿光明常伴您身侧。”

有意思。

妮维菈喝着助理送来的橘子汁,听着罗里和不知道谁的交谈。

这里果然被教廷控制了。

那罗里呢,他扮演着什么身份?

心安理得被操控的傀儡,还是隐忍着等待时机的野心家?

很快,缓缓而归的罗里就给了她一个答案。

他捞起助理放下的厚厚资料,一目十行读完,急切地说:“现在需要马上进行清魔实验,你和我来。”

妮维菈挑刺道:“你连清魔实验和我为什么要跟你去都不告诉我,就想……”

罗里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来不及了,再不清除,这里所有人都会受到污染,快走。”

妮维菈半推半就着,被他带到一棵桑树底下。

安坎中榉树居多,研究院中又少植物,四处都是金属质地建筑的研究院中还有这种地方,她很惊讶。

妮维菈默不作声地等待罗里动作。

他把她塞到桑树的阴影下,自己却不站过来。

罗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盘,在上面点按几下。

他手指停下的同时,妮维菈感到了一股极异常的波动,但又无法形容这异常是什么。

而就在同一瞬间,罗里对她说了一句话,“你想去昂嘉吗?”

妮维菈猛地向前一步。

波动消弭无际。

他对她摇了摇头,抱歉道:“您远道而来,第一天就遭遇这种事,真是失礼了。”

妮维菈:“这样的冒犯,最好只此一次。”

罗里垂眸道:“如果是突发状况的话,只有这一次。如果您说的是清除污染的话,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妮维菈阴晴不定地抓住他的衣领,一把把他拉过来:“是吗?”

罗里无视她动作中的威胁之意:“最近的一次就在明天。”

看似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两人默契地交换了眼神:明天,他们还有一次交谈的机会。

妮维菈松开他的领子,把他推开。

“我需要休息。”

罗里为她安排了住处。

次日,同一棵桑树下,罗里对她说了第二句话:“别去,危险。”

妮维菈:!! !

清除污染每天一次,一共进行了七天。剩下的五天里,罗里一共对她说了五句话,每一句都在她预想之外。

“教廷有神的力量。”

“魔法与神力同源。”

“我们的记忆有问题。”

“历史被篡改过。”

最后一天,他说:“帮帮我!”

狂风猎猎,席卷过他的衣袍。

有人口中乞求,心却如风一般暴烈。

妮维菈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施了个定风的小魔法,让罗里的形象重新平和稳定下来。

“下一次清除污染在什么时候?”

“这取决于您想在什么时候捐献。”

“立刻。”

“今晚我们会进行实验,明天中午会进行一次常规污染清除工作。”

“我知道了。”

妮维菈回到罗里给她准备的小楼中。

小楼外表是研究院一贯的冷硬金属质地,里面倒是与外表不同的温馨。

墙面被粉刷成暖黄的颜色,灯光亦是柔和的暖光。

整个二楼都是她的居所,一楼则留给了克罗林。

他正在烧水。

一颗粉晶镶嵌在黑色石板中间,石板上放着银质水壶。

粉晶是她来了这里才见到的能源,疑似和克罗林用来控制影鸟的东西一样,是一种“研究院发明的小玩意儿”。

听到妮维菈的脚步声,克罗林头也不回地问:“给你也烧一壶?”

妮维菈:“给我烧做什么?”

他知道的,她很少喝这里的水。

除了橘子汁,她真的很难抵御橘子汁的诱惑。

克罗林从角落里拉出来一个木桶,放在椅子前。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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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维菈坐下,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克罗林把壶中的水都倒进桶里,看了一眼深浅,又转身回到粉色的晶体前,换了个大的多的盆。

许是他做了什么调整,这一次,水热的快得多。

咕嘟嘟的水倒进木桶里,他半跪在她身前,去握她的腿。

妮维菈腿往回一勾,“做什么?”

“给你洗洗。”

他说的时候很淡然,像是毫不觉得羞耻。

反倒显得她太在意了些。

妮维菈给他解释:“魔法师不会脏。”

至少她不会。

克罗林一只手撑在跪着的膝上,仰头看她:“那你们不会沐浴吗?”

妮维菈:“不知道别人,但我很久没有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神了。

他不问,她竟然都想不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被水流浸泡了。

克罗林撩了点水珠在她暴露出来的一截腿上,笑着说:“要回忆一下吗?没有魔法的感觉。”

想起在昂嘉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妮维菈怀念起来,没有拒绝他的动作。

但对于克罗林突如其来的“服侍”,她依然心存警惕。

不过,他不说,她也不问。

反正急的不是她。

直到最后一滴水珠被他擦净,克罗林都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他起身要去倒水,妮维菈脚踩在木桶的边缘,一直低眉顺眼的人只能抬起头来,表示疑惑。

妮维菈:“无事献殷勤。”

克罗林轻笑。

“说吧,你想干什么?”

克罗林:“只是想服侍您,不可以吗?”

妮维菈:“?”

克罗林:“如果能得您这样的大魔法师的青睐,前途一定很光明吧。”

他说的半真半假,语气促狭,却不像是在说违心话。

她的脚从木桶边缘滑到他抓着木桶的手上,“想服侍我,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话语含混暧昧,眼神却清明。

克罗林反手握住她作乱的脚踝,轻吻一下。

“您可以用严刑拷打我,但我能做的,最多是不对您说谎。”

他忽然敞开心扉,妮维菈倒是并不意外:“罗里和你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样告诉您而已。”

“所以你是在为你的隐瞒辩解咯?”

妮维菈知道改变一个人有多困难。

她那日对他一番逼迫,也没期待他就此对她效忠就是了。

能让他面对自己的时候没办法说谎,有问必答,已经是她手段了得。

但要说真的让克罗林一心一意为她服务,提前为她考虑,把前路他看到的坑都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会交出信使证物,但不会告诉她,拿着这枚信使证物,见到的人会是罗里。

而罗里,是这里的最高掌权人。

他知道这里许多可以明言的、或潜藏暗中的规矩,但他决不会主动告诉她。

他在看着她,一步步掉进坑里呢。

克罗林摇头:“我无从辩解,也不辩解。”

他为她套上鞋袜,眉眼藏进她身体投下的阴影里,“我只是告诉您我过去如何对待您,未来如何对待您。至于怎么处理我,那是您的事。”

妮维菈轻笑,站起身,踩上他跪在地上的腿,“连摇尾乞怜都不屑?”

克罗林抚上她小腿因用力而紧绷的肌肉,轻声:“我不是正在摇尾乞怜吗,小小姐?”

他在她膝上留下一吻。

“总要允许您的奴隶,也是个活着的人。”

妮维菈心一颤,蓦地抽回腿。

“滚吧。”

她睡了个好觉。

可惜没做个好梦。

梦里她气急败坏地甩了一鞭子,本来这周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鞭子最多只能抽抽空气。

可手腕一泄力,她就听到了清脆的一声。

鞭尾的红痕烙在男人的脸上,他却无所谓地舔舔唇角。

血流进他的嘴里,就像橘子汁流进她的嘴里。

妮维菈甚至觉得,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都泛着绿光。

她一个寒颤,彻底惊醒。

这是不是不太对?

难道她真的下手太狠了吗?

怎么好好一个人变态了呢?

妮维菈难得的反思了自己。

她必须要意识到,她现在是个有非凡力量的魔法师了,对待人类,尤其是这种没有抗性的普通人类,不能做的太过……

她一些小小的举动,对他们造成的影响,都可能是极其可怖的。

妮维菈:……

啧。

忽然有点怀念斯兰提亚了,那个破地方,她相信她怎么作都不可能扭曲那群魔法师的精神。

就以帕霍尔施的耐折磨程度,只要不是把教宗搬过来,她绝对玩不坏。

对了,教宗……

妮维菈凝出几滴水珠,沾湿了指,又结出一片叶子,用湿漉的指在叶子上写下了几个音节。

冰魔法把细微的水痕凝成薄冰,她把叶子夹在书中,带着书去找罗里,一派高傲的口气,“喂,我有问题要问你。”

罗里:……

虽然知道她是演的,但她演的有的时候未免太真了,真的让人有点想揍人了。

罗里好脾气说道:“您请讲。”

妮维菈把他拉到角落,神神秘秘地从书里抽出叶子,笼在掌中,递给罗里:“喏,你看。”

带着冰的那面朝向他的掌心,罗里另一只手捻起叶子,极浅的冰膜在他指腹的温度下融成水痕,他指尖划过,便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揉去浅淡的水色,他把已经干燥的叶子递还给妮维菈。

“婴哭藤。”妮维菈不肯放过他的每一点表情,“你听过吗?”

罗里点点头,“是。”

这意思是,他听过她写在叶子上的名字。

妮维菈怔神一瞬。

然后马上回过神来,捂住眼睛,声音颤抖,“对治愈魔源病会有帮助吗?”

罗里只是叹一口气,“我只能答应您尽量试试,好吗?”

妮维菈原地蹲下,不出声。

她冷淡地看着那片叶子。

不久前,那上面还印着教宗的名字。

罗里看出来了。

他认知中的教宗,和她所知道的教宗,是同一位。

与斯兰提亚的魔法师们认知中的教宗,也是同一位。

妮维菈感到一点古怪。

教廷素来神秘,教宗作为这项神秘事业的领袖,却赤裸裸暴露在所有人前。

甚至于,提到教廷人们不会第一个想到神,而会想到这位手握权柄的教宗。

教宗——圣·伽路。

斯兰提亚对昂嘉近几十年的消息愈渐趋于真空,但对于伽路之名,却是越加如雷贯耳。

她的恢宏,她的伟业,她所创下的不世之光辉,都随着教廷的布道而深入所有人心中。

她消灭了魔兽,消灭了贫穷与饥饿,消灭了罪恶与贪婪。

昂嘉境内,众生平等而自由,匍匐在神的注目之下。

当然,只限于昂嘉境内。

正是因为伽路的存在,昂嘉才逐渐成为所有人的朝圣之地。

世人不知昂嘉的国王姓甚名谁,却无人不知伽路之名。

就连与世隔绝的安坎,也“沐浴在伽路冕下的光辉之下”。

为什么呢?

真如伽路所说,把神的福祉传播到整个阿塞尔,让天下苦弱无依之人绝望时仍怀有希望吗?

妮维菈才不信。

就算是在昂嘉的时候,她信仰的也是神。

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想起来伽路几次。

怎么出了昂嘉,反倒到处都是伽路那女人的传说和塑像了?

与神并肩,她配吗?

叫神判所少判几个人,说不定还能显得她仁慈几分。

妮维菈左思右想,百思不得其解。

咸湿的海风吹来,她一个激灵,看向因为她没发话,所以还等在原地的罗里。

“你……见过教廷祭司吗?”

“没有。”

罗里困惑地摇头:“那不是……?”

妮维菈尴尬地笑笑,“哦,那你马上就能见到了。”

“他看不到我。”

妮维菈头皮一阵发麻,右手向后一击,冰花绽开,从四面八方向来人袭击而去。

俱在离他一寸处被定住。

妮维菈趁势跳远,转身面对戴兰。

“不请自来就是你们祭司的礼仪吗?”

戴兰从容不迫:“不请自来的不一直是你吗?”

“是神殿邀请你夜闯了,还是我的寝居邀请你了?”

“都那么久的事了,还要拿出来说吗?”

妮维菈嘟囔。

戴兰不怒反笑,“你不会以为只靠拖就能摆脱你的罪孽吧?”

妮维菈:……

真完蛋。

有戴兰这种人形追踪器在,她真的能回昂嘉吗?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

这样想着,她就问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戴兰:“在满目纯白的灵魂里,你黑的太突出了。”

妮维菈马上反驳:“不可能。这些人哪个剥夺的生命不比我多,我不可能比他们黑!”

戴兰目色一沉,意识到不对。

前两次遇到她的时候他神智都极不清楚,对她的底细也不够了解。

但妮维菈刚刚的发言,很不对。

她不像一个亵渎神明的异教徒,倒是更像一个……

熟读教义的异端。

戴兰舔舔嘴角,一步步逼近妮维菈。

妮维菈在她们中凝出一道冰线,“敢跨过这条线,我们就开战。”

不反抗一下,戴兰真当她是软柿子不成?!

她已经不是从前软弱无力的妮维菈了!

她现在可是接受了艾理斯献祭的妮维菈!

就算搞不死戴兰,跑路还是轻轻松松的。

戴兰冷笑:“看来你吸了那个疯子不少血。”

荆棘从他脚下生长,把他往后猛地一拽,戴兰毫无防备之下被拉得后仰,险些跌倒。

妮维菈收起魔法,臭着脸说:“你说谁是疯子?”

“你浑身都是他的臭味,还要我来提醒?这种邪恶的术法,倒是配你肮脏的灵魂。”

妮维菈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打架就直说!”

戴兰堪堪停在冰线之前,凝望着她:“解除神誓。”

真是匪夷所思!

他一个祭司来找她解除神誓?

“你自己不会解吗?难道你解除神誓还需要我同意?”

戴兰一言不发,就是脸色肉眼可见地铁青了起来。

美人暴怒,都显得不美了。

妮维菈鬼迷心窍,挑衅道:“你现在的脸色去祭祀,神在祭坛上都要被你吓到亲自出手除魔了。”

她凝出一面水镜,怼到戴兰脸上,“看看,我们俩现在谁更像恶魔。”

戴兰被迫将自己的丑态纳入眼帘,但他的力量不知为何完全控制不了她的水,他只好挪开脚步,不去看那面镜子。

妮维菈惊讶,戴兰居然没把她的水镜爆了?

不会是不想吧?

那就是不能咯?

她暗自记下。

好消息,戴兰现在好像拿她没办法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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