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被姜澄阻挠,有个老太太急眼了:“你小姑娘怎么这样。我们是老人,我们有很多病的。我们得有药。”

“知道,给你们留着,但我们先拿。”姜澄说。

老太太骂道:“你小姑娘家家,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就想往里挤。

她是有点怕那些青壮男子的,但姜澄是个小姑娘而已。她还很漂亮,漂亮小姑娘脸皮都嫩,越漂亮的越怕丢脸。

中老年妇女最不怕的就是年轻小姑娘。

老太太不敢往男的那边挤,以为三个人里小姑娘该是最好突破的一环,胸口抵着她的斧头硬想上台阶。

哪知道姜澄和她以往打过交道的小姑娘并不一样。

她斧头猛一顶, 给老太太顶得向后一个趔趄, 要不是后面的老头及时接住,她搞不好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摔碎尾椎骨。

“你——”老太太不敢置信。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药店了,探头探脑,跃跃欲试。姜澄不跟她夹缠,只喊了一声:“将兵。”

李将兵横眉怒目持着一柄斧头立在台阶上。

他最好使了。往这儿一站, 大块头,肌肉鼓鼓,门神似的。再没人敢上前。

姜澄喊了一声:“苏瑜!彭泽!来帮忙。”

苏瑜跟她一个楼,彭泽是这两天常接触的人员里对她的话很信服的人。

彭泽就是刚才翻白眼怼了另外一个人的人。

听见姜澄喊他们过去帮忙,苏瑜拔脚就过去了。彭泽却又瞥了一眼刚才那个嘀咕“凭什么听他们俩的”那个人。

凭什么呢?

现在知道了吧。

李将兵守在门口,别人不敢上前。

余下的几个人也不动声色地或者从购物车里拿出武器, 或从腰带里拔出武器,都握在手里。

也有人把过去抢药品的几个人的购物车往里拢了拢,大家握着武器分散环绕守着这些购物车。

因为的确是有人眼睛一直往他们的购物车上瞟。

他们几个是压阵,才在大部队的最后。

可吉祥嘉园落在后面的这些人有一些是老弱病残,动作不利落手慢,才会在最后。有些人没有抢到需要的紧缺物资。那眼睛看着姜澄等人多购物车就带了点心思。

大家把武器掏出来环绕护卫,这些人才移开了视线。

苏瑜进药店一看,是个很小的社区便民药店,面积不大。姜澄他们把架子上需要的药品搬空了,把库房的木门都踹开了,从库房里直接搬。

“用塑料袋吧。”苏瑜从收银台翻出了一大沓子塑料袋。

姜澄把拿药的重点也跟苏瑜和彭泽讲了。

苏瑜正好站在心脏病的架子前,顺口问:“心脏病药呢?”

“心脏病不用。”姜澄回答。

“这种时候心脏病……”她淡漠地说,“还有什么意义。”

药房里静了一瞬。

宋景烁正在装药的手都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姜澄。

心脏病不能跑不能跳的,受个惊吓也不行。

好在青年公寓社区年轻人多,心脏病存在的概率很低。

宋景烁觉得自己已经够社达了。但姜澄……姜澄似乎比社达还更冷酷。

苏瑜低低地哦了一声,往塑料袋里装药。

宋景烁也转回头来。

大家往塑料袋里装满药,拎着一袋子一袋子的塑料袋出去,又把塑料袋系在购物车的栏杆上。

人需要这么多物资,运载力却这么差。未来如果形势恶化,这一点真是要命。

姜澄一边往购物车栏杆上行系塑料袋,一边想。

【要是有储物空间就好了。 】

当这个念头再次在脑海中闪过的时候,姜澄瞳孔放大。

这一次,她捕捉到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信息!

【储物空间】?

而且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异样感,好像被极细微的电流飞快窜过身体和大脑。

这感觉她一周前经历过,那个周六的下午,她忽然觉醒了自己是穿越的认知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只不过这次轻了许多。

一周前,她觉醒认知意识到自己原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姜澄”。但“我是谁”、“我来自哪里”之类的信息半丝都没有。

仿佛记忆被锁定了。

现在,像是一丝信息从缝隙里漏了出来。

什么是“储物空间”?姜澄觉得自己好像知道却又说不出。

吉祥嘉园的人眼睁睁看着那些购物车外面都挂满了塑料袋。

“给我们留点啊。”有老头老太太带着哭腔说。

姜澄站起来看看,他们的每辆购物车都塞了、挂了不少的药品。

“差不多了。”姜澄说,“走吧。”

大家把武器又重新放下,推起各自的购物车,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李将兵也把斧头别在裤腰带里,走下台阶推起自己的购物车。

老头老太太们呼啦啦涌进了药店。

姜澄等人走在前面没几步,就听见后面药店里已经传来了吵闹声和叫骂声。

若在从前,有热闹看,大家高低得停下来看一看。

现在根本无人在意,大家脚步稳稳地,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小区。

他们是压阵的,进了小区之后保安就锁大门了。

满满的安全感。

保安看起来情绪也不错,还问:“听说都没给钱是吗?”

罗师傅他们也去买多多超市了。这次不需要姜澄和宋景烁付钱,他们胆子就大了,放开了拿。带回来的东西比上次多了好多。他们不是给个人的,是给整个物业工作人员的。

“是。”大家说,“没办法。以后再说吧。”

保安素质没这他们这么高,心想这些上过大学的人还想着以后补钱,读书读傻了。

不管怎么样,物资多了,保安心里也踏实。

幸亏是在这个青年公寓当保安,他认识的对面吉祥嘉园的保安好像人已经没了。

唉。

小区庭院里有散不去的烧尸体的臭味。

但没什么人了,大家刚采购完,都回家放东西去了。

大家停下来:“姜澄,这些药……”

理论上来说,他们作为临委会拿这些药,是在为整个社区拿的。

姜澄说:“集中在一起的话,看管人的责任就太大了。也容易出事。就这样吧,我们分散开,每个人把自己手里的带回去。需要的时候我们再协调。”

人不可能没有私心的。尤其在这种非常形势下,手里的物资当然是越多越好。

药品,是一种独特而重要的物资。

大家一路上其实都在想着姜澄会怎么处理,等回到小区会不会让大家都交出来。

但姜澄果然是姜澄,她给了大家一个每个人都最希望看到的解决方式。

就连苏瑜,自认是个好人、正直的人、善良的人,都认为由他们这些人分散、共同掌握药品资源是更好的。

她当时紧跟着临委会行动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更要感谢中午姜澄主动把她拉进临委会,才能分这一杯羹。

她就知道,必须紧跟着集体的核心行动。

她一直有胃病,疼的时候就得吃药。

如果她自己不能掌握药品资源,在需要的时候必须朝别人求药的时候,对方提要求怎么办?

运气好的话,对方可能没有坏到那种份上,但若给你递药的时候顺手摸你一把,或者嘴上耍两句流氓,你怎么办?

你是骂还是不骂?这药,你是接还是不接。

苏瑜出社会也有几年了,女孩离开了校园独自闯荡社会之后,就不再会天真了。

就这几年,她已经遇到过许多破事儿。包括那些显形的和隐形的。

姜澄从一开始给大家塞药品的时候就每个人你一把我一把地都抓一把。这样正好,平均分配了各类药品,临委会的“自己人”不会为了物资差异产生矛盾冲突。

“大家手里的都差不多。各楼栋的量也差不多。”她交待,“每个楼各管各楼,本楼的人需要的时候,尽量提供帮助。要提供不了任何帮助,要我们临委会干嘛。”

大家纷纷点头:“是啊。”

但她又说:“但也别当散财童子到处撒。这些药看着挺多,你们想想一栋楼有多少户多少人,再想想咱们整个小区有多少人。手紧着点。”

大家都懂:“明白。”

约定了好了稍后清理车库的事,大家分成六拨人分别朝六栋楼走去。

进入二栋,几个人一起等电梯。一人推着一辆购物车,顶多只能两个人挤一部电梯。

有人先进去,招呼苏瑜,苏瑜却说:“我跟姜澄一起。”

大家看出来苏瑜有话要跟姜澄说。李将兵便先上去了:“晚上见哈。”

电梯厅里只剩下姜澄和苏瑜了,姜澄转过头去看苏瑜:“怎么了?”

苏瑜抿了抿唇。

姜澄说:“说吧。”

“我心里特别不安。”苏瑜袒露心声,“姜澄,我刚才一路都在想,我们或许不该打破买多多的大门。”

姜澄懂了。

其实刚才路上她能感觉出来,宋景烁也是想跟她谈这个,他好几次看她,欲言又止,只是没机会开启话题。

因为“不该”的这件事,是姜澄亲手做下的。否定姜澄的话题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开启,必须私底下跟姜澄沟通。

姜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苏瑜、宋景烁他们都很明显被这个世界的法律或者道德约束着。当然这东西也不是铁律,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可能也就自己突破了。或者像今天有她带头,他们就跟进了。

但这个约束肯定是存在着的,需要突破。

可她没有。

不管她是从什么世界穿越过来的,只要人类形成了文明和社会,任何社会都不可能没有道德与法律。

但这个东西一秒都约束不了她。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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