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搭子日记六十六

电话从手机滑落, 楚忘殊呆呆仰躺着,脑子里一团乱麻。

好烦,该怎么和祝屿白交代呢?

要不把她那张票给他?

反正她也不想看, 不如把票给真正想要的人。

可是粟裕怎么办?他是让她去为他加油的。

楚忘殊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想不出两全之策。

忽而灵光乍现!

祝屿白想去看比赛, 粟裕想要有人为他加油,但票只有一张。

那何不把票拿给祝屿白,让他去为粟裕加油?

楚忘殊一跃而起, 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 能想出这个解决方案。

现在只差征求两人当事人的意见的。

她将手机摸过来, 发消息给祝屿白。

【CWS:在不?】

她习惯性地问一下,消息发出的后一秒就后悔了, 祝屿白会不会觉得她啰里啰嗦的?

她刚想点击撤回,祝屿白已经回了消息过来:【ZYB:我在。】

看都被看到了, 她也不再纠结,嫌打字太浪费时间,直接弹了个语音过去,将自己那个天才注意告诉他。

对方一时偃旗息鼓, 没有丝毫动静。

楚忘殊等得都快以为对面手机被断网了。

在她快要忍不住再次询问时,祝屿白终于回复, 内容只有个问号。

但她似乎能从这个平平无奇的问号感受到他的震惊。

只是不知道是无语的震惊,还是赞叹的震惊。

她谨慎地措辞, 想问他的意见是什么。

手放在键盘上,却突然不认识任何一个字母一样, 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于是最终她用祝屿白的方式回了他——问号。

对面又不动了。

楚忘殊:……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谁来救救她!

楚忘殊头一次这么忐忑地等着一个人的消息。

她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手机, 想冲进屏幕里,把他揪出来,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屏幕闪烁一下,伴随着消息提示音的响起,祝屿白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楚忘殊点开,那道熟悉又夹杂着点陌生的嗓音响起,他说:“你觉得我那么想看吗?”

【CWS:那你没那么想看了?】

楚忘殊眼睛一亮,还好他没那么想看了,她心里的愧疚弱了一丢丢。

【ZYB:嗯,我想看的没了。】

【CWS:这次比赛还有你期待的选手啊?对方退赛了吗?】

祝屿白:……

他垂头,目光落在楚忘殊的头像上,随后又移到她最后一行字上。

算了,他移开目光,回了句“有点事,下次聊。”

再聊下去他得吸点氧。

另一边的楚忘殊,放下手机,仍在皱眉思考她的提议那点不好?

想了半天,她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毫无头绪。

出师不利,这个提议没得到祝屿白的赞同,那也没有问粟裕的必要了。

无论如何,这件事总算暂时落下帷幕。

现在只需要等着粟裕把票给她,然后去到现场为他加油,那时候会完美谢幕。

只是祝屿白怎么办?

楚忘殊觉得她得做点什么。

下午三点,阳光倾洒而下,图书馆前的草坪上坐着许多零零散散的学生。

建筑遮住一缕阳光,往地上投下一抹阴影。

楚忘殊站在阴凉处,偶尔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学生。

一抹身影出现,楚忘殊笑着招了招手,“这里!”

粟裕听到她的声音,开始小跑起来。

跑到她跟前,呼吸有些急促,来不及多调整,他双手递上一张票,“忘殊姐,这是明晚的票。”

“好嘞,到时候我会准时出现为你加油的。”她接过票,放进包里。

“忘殊姐,真不好意思,没能为你朋友也要到张票。”粟裕挠着头,十分歉疚地道。

楚忘殊扬眉,安抚他,“没事,他说不想去了,归根到底是我没及时和你说。”

她拍了拍他的肩,“好好比赛吧,加油。”

粟裕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那我先回去准备了,明晚见,忘殊姐。”

“明晚见。”

楚忘殊目送他离去,随后转身进了图书馆。

她没进阅览室和自习室,在过道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随后拿出平板放在腿上。

一切准备就绪,她蓦然抬头,才发现自己随意找的这个座位还是个风水宝座。

面前是一大块落地窗,能俯瞰整片草坪,深绿色和不远处通身雪白的音乐厅交相辉映,别有一番风景。

楚忘殊很早就看到江大被评为十大最美校园之一,她那时对这些无聊榜单不感兴趣,置身其中也没任何感觉。

直至此刻,她第一次窥见江大的美。

透过锃亮的落地窗欣赏了一会,她垂头,开始在捣鼓起平板来。

和平板干瞪眼半天,楚忘殊还没能理出一缕思绪。

到底该怎么弥补一下祝屿白?

她脑袋搭在左手上,尽可能地挑动所有脑细胞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夕阳已慢慢滑落在音乐厅上方,金黄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脸上。

思考了半天,平板暗了又亮,如此反复,就是不见上方出现任何一个字。

楚忘殊已经无聊到翻起来微信好友列表。

指尖机械地滑动屏幕,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瞥着。

“苏逢秋”三个字闪过时,她晃了神,对这个名字的记忆有些模糊。

片刻后,她恍然大悟,是祝屿白的朋友啊。

几乎是想起这人是谁的同时,一个想法跃然于心。

她点开和苏逢秋的聊天界面。

和苏逢秋聊完,她放下手机,长叹一声,仰头靠椅眯着眼看向远处。

夕阳已躲入音乐厅建筑的身后,只留下一片火红的天边残云,像是一场燎原大火,烧尽最后一丝暮色。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她来这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想起今天漫长的一桩事,楚忘殊拿起手机拍了张黄昏图,配了句“下次再有重要的事,千万不要在网上说”,随后更新了万年没动静的朋友圈。

在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下,猜对方的心思简直比高数还难。

第二天,楚忘殊早早就到了粟裕的学校。

比赛在学校的礼堂进行,粟裕将她带到门口,下去了后台准备。

楚忘殊跟着人流,等待检票。

她从包里掏出票根,仔细看了看。

昨天粟裕拿给她后她便放在包里,还没怎么好好看过。

和她去年在江大拿到的票差不多,简单印着江医大的校徽,以及比赛的相关信息。

上面没写具体的座位号,看来和江大一样,没固定座位,可以自己找合适的位置坐。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

灯光在来人的脸上拓下一层浅浅的阴影,熟悉的五官在喧嚣的人声中闯入她的视线。

她扬起嘴角,眼睛亮起来,“祝屿白,你怎么来了?”

下一刻,想起他没票,嘴角不明显地耷拉下,“你来这有事吗?”

“看比赛。”祝屿白扬起手,夹着和楚忘殊手里一摸一样的票。

她刚想问他怎么弄来的票,还未开口,祝屿白就轻声道:“一个朋友给的。”

楚忘殊有些好奇是他哪个朋友,毕竟在连粟裕这样的比赛选手都说没票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搞到票。

但她没多问,不然太没边界感了。

前方检票的速度很快,很快轮到两人。

进入礼堂,楚忘殊找了个前排位置坐下,祝屿白坐在她身旁。

他们坐的位置靠前,没开光,只能借由后排的光照明,环境略显昏暗。

楚忘殊稍稍偏头,就能看到他半明半暗的侧脸。

微弱灯光下,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楚忘殊维持着这个动作,不知过了多久,舞台上的灯光大开,照亮两人的位置。

明光让他的轮廓清晰地刻在她的眼神里。

楚忘殊恍然回神,连忙坐正,心虚地虚咳几声。

“你嗓子不舒服吗?”一旁的祝屿白关心道。

楚忘殊:“……没,没事。”

要死,更心虚了。

还好比赛快要开始了。

礼堂中的灯光渐渐暗下来,紧接着聚光灯在舞台中央亮起,身着礼服的主持人上场,宣告比赛的正式开始。

粟裕出场靠后,楚忘殊对这些场面不是很感兴趣,神色恹恹地靠在椅背上,等一曲毕,跟着人群鼓掌、

等到第五个选手出场时,楚忘殊忽然想起祝屿白来这的目的。、

她凑近他,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询问:“你想看的那个人出场了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祝屿白的脖颈处,让他愣了下,没听清她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看的那个人出场了吗?”

祝屿白深深看了她一眼。

舞台上的灯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他看见了她期待的眼睛,明媚又漂亮。

两人距离近,呼吸仿佛都纠缠在一起。

“很

早就出场了。”

楚忘殊:“是吗?好吧。”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有些纳闷他怎么不叫她,她还挺想知道她想看的那个人的表演是怎样的?

很快轮到粟裕出场,楚忘殊记得自己来这的目的,专心地挥舞起她给粟裕定制的加油道具。

台上的粟裕一眼就看到她,目光落在她身旁的祝屿白时,不由得一愣,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

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他就调整好状态,开始认真表演。

粟裕眼里七上八下的情绪,祝屿白一概不知。

他甚至都没看此刻出场的选手是谁,只顾着偏头看身旁的人。

伴随着最后一位选手的鞠躬,比赛落下帷幕。

灯光亮起,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离场。

楚忘殊和祝屿白走到门口,粟裕早已站在那向他们招手。

“唱得不错嘛,提前恭喜啦,出结果记得通知我。”楚忘殊走上前,抢先道。

粟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笑了下,“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忘殊姐,”他扭头看了外面浓墨般的夜色,提议道:“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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