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搭子日记九十一

电梯门打开, 祝屿白先一步迈步出去,苏逢秋紧随其后,嘴里仍在絮絮叨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个死鸭子嘴硬的特点?”

祝屿白没吭声, 似乎是不屑理会这人智障的脑回路。

他伸手开门,一旁的苏逢秋嘴上还是叭叭个不停:“哎, 爱情啊,果然令人面目全非,往常你多光风霁月啊。现在呢, 谈个恋爱, 把你阴暗面都谈出来了, 怪不得被小楚学妹甩……”

“嘭——”

“了”字还没说出口,苏逢秋的鼻尖差点就和门框来了个亲密接触。

“喂?祝屿白你个狗东西什么意思?我牺牲下班的美好时光送你回家, 你连门都不让我进是吧?”他对着紧闭的门框气急败坏道。

又按了按门铃,大门还是纹丝不动。

看祝屿白确实没有开门的意思, 苏逢秋气个半死,想抬脚踹两下门框,又怕给自己脚踹疼,几番思索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回想了下自己说的话, 明白了祝屿白不给自己开门的原因,想起自己三句话不离楚忘殊, 还句句往人家心尖上插。

好像……确实有点不厚道。

苏逢秋不自在地摸摸鼻尖,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门合上那一刻, 他想着祝屿白对那人的反应,又叹了口气。

这一年多, 他有事没事就这样犯贱,原本是想着多提提,看能不能让人免疫。不过他什么方式都试了, 祝屿白还是这样的态度。

苏逢秋仰天长叹,祝屿白再不正常点,他都快不正常了。

另一边,祝屿白进屋,耳边没有苏逢秋聒噪的声音,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好似进入个真空环境里,万物的声音都无法传播。

他从猫眼里看了眼门外,空荡荡的,对门一如既往的大门紧闭。

这栋公寓楼位置虽然离市中心有些远,但临近江大,也算热门。

对面公寓一直没人住,空了一年多时间。

和她离开的时间一样久了。

祝屿白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客厅。

客厅布局很熟悉,和对面一模一样。

装修那会儿,祝屿白庆幸自己脑袋还算够用,将对面公寓的布局记得一清二楚,所以此刻才能面对着几乎一比一复刻的房间。

说复刻或许也不太准确,因为对面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想必沙发已经落了灰?他们一起挑的那个吊灯是否已经沾了尘埃?

祝屿白倒了杯温水去阳台。

窗户没关,晚风悠悠吹着,一旁的吊椅随风晃悠。

他一手捏着杯身,轻抿一口,温热的水流涌进口腔,连带着四肢也温暖起来。

晚霞瑰丽绚烂,美得让人难过。

祝屿白目光凝在悠远的天际,不知在看霞光,还是神游天外。

杯子中的水变凉,最后一缕金色阳光抽离,浓稠的夜色取而代之。

屋内没开灯,祝屿白的身影匿于黑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风渐渐大了起来,窗帘角摆动幅度随之增大,摇摇晃晃间触到他裤腿。

他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怎么又发呆。

仰头将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他起身离开吊椅,关上窗户,开灯去了浴室。

洗漱,睡觉,关灯。

屋内又陷入一片黑暗,仿佛没有人存在。

一系列的行动,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指令清晰,执行井然有序,可也缺少了些东西。

卧室内的祝屿白,仰躺在床上,如往常一般迟迟无法入睡。

吃完安眠药,入睡的前一秒,他估算了时间,想着不知道迟了快十分钟左右算不算熬夜?

他不想熬夜。

她说过她不喜欢。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蒙蒙。

祝屿白起身到客厅,还没走近,窗户边漏进“啾啾啾”声,打散了屋内的沉闷。

昨晚安眠药加了些许剂量,他意识还不太清醒,疑心自己出现幻觉了。

摇了摇头,他想着苏逢秋人不靠谱,连带着推荐的药也不靠谱。

没等他腹诽完,耳边再次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祝屿白这下听清了,走到窗户边,发现是昨晚窗户没关严实,留了丝缝隙,好巧不巧,一只倒霉鸟误打误撞将翅膀卡在了缝隙里。

祝屿白轻轻将翅膀拉出来,帮小鸟移开所有的障碍,看它振翅而飞。

没想到小鸟没急着飞走,反而头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祝屿白摸摸它头顶,低声道了句抱歉,这里太沉闷了,让它留在这里的话,恐怕他轻盈的羽毛也会缀满重力。

说完,他掌心张开,让它飞走,结果还没飞多远,差点又陷在枝桠里。

羽毛扑棱好几下,总算飞走了。

祝屿白不由一笑,看着小鸟一点点变成一个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经过这个小插曲,祝屿白打消了去上班的想法,索性再休息一天。

等到第二天到公司时,就见苏逢秋早早就等在他办公室,一脸欣慰。

祝屿白看他荡漾的笑,不知道这家伙又抽什么风。

“我要

的资料好了吗?“为了避免苏逢秋那张嘴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祝屿白先开口问正事。

“当然。”苏逢秋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面上嫌弃道,“让我去干这种收集资料的小事,你就不会觉得十分大材小用吗?”

祝屿白:“没有。”

苏逢秋翻了个白眼:“……”

祝屿白翻看资料,苏逢秋就在一旁溜达,一会儿碰碰绿植,一会儿摸摸沙发上有没有灰。

“多动症”发作完毕,苏逢秋朝仍专心看资料的祝屿白道:“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宋天然那货好像要回江州来,到时候一块聚聚?”

宋天然大学时成天打游戏,毕业后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居然申了国外的研究生,那个国家的研究生还是出了名的难毕业,专业更是丝毫划水的可能都没有。

祝屿白抬头,问了句:“他要待多久?”

“不清楚,但应该挺长吧,听说他是跟着他导师来参加学术论坛的,那个论坛我看了眼日期还有段时间,他周末就回了,应该要待到结束。”

“哦行,那等我出差回来再聚。”

苏逢秋眉头皱起,“出差?去哪?”

祝屿白扬了扬手里的资料:“云城。”

“哎,你昨天没来上班,我还以为你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呢,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要去云城出差,人生地不熟的,还没个认识的人,出了事我可不能瞬移到那救你狗命。”苏逢秋没想到他让自己整理的资料是用来干这个的。

“没事,我有数。”祝屿白真不知道苏逢秋为什么总是一副他都快不行的样子,好似他都快没点自理能力一样。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我对云城很熟悉,认识人。”

“行吧,那你注意点。”苏逢秋知道他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劝他回心转意,只好苦口婆心叮嘱道。其实他心里还有些疑惑,祝屿白认识的云城人到底是谁啊?

想了想,好像祝屿白小时候在云城待过,可能是那会儿认识的,苏逢秋放下心里的疑惑。

本以为祝屿白至少会等几天,结果苏逢秋下午去的时候,办公室已经没人了,打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可能都上飞机了。

彼时的祝屿白,确实在飞机上。

舷窗外是厚厚的云层,机身飞越过云层后,云城的俯瞰景象映入眼帘

祝屿白侧目注视了会儿,视线重新落回电脑上。

——

机场,楚忘殊在五号出站口百无聊赖地徘徊,不时抬头越过肤色各异的人流寻找熟悉的身影。

她垂头看了眼时间,发现这会儿刚到沈泊希航班抵达的时刻表。

看来还要等会儿。

她准备刷会儿手机,干等着太无聊了。这时,沈泊希的消息弹出:【沈泊希:我刚下飞机,马上到。】

上一条还是楚忘殊给他说她在哪个出站口等他。

楚忘殊回了个“好的。”

回完,楚砚青的消息又跳出来:【楚砚青:接到沈泊希了吗?】

【CWS:泊希哥刚下飞机,马上就到。】

【楚砚青:行,我让他给你带了点东西,下次来看你,这次定错机票了。】

楚忘殊:……

订错机票这么离谱的事怎么都能干得出来?

她简直无力吐槽,心想她以后要不去找给楚砚青做阑尾炎手术的医院赔点钱吧,可能割阑尾的同时,连同这人为数不多的智商一起带走了。

【CWS:知道了……】

和楚砚青插科打诨了会,一抬头就见沈泊希站在她面前。

一年多没见,沈泊希似乎还是没什么变化。

“等很久了吗?”

“没有。”楚忘殊笑笑,想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沈泊希侧身让开,“我自己来,又不累。”

“行,那走吧,我来开车。”

闻言,沈泊希挑了挑眉,“你拿到这里的驾照了?我们忘殊还是这么厉害啊。”

“嗯哼,那当然。”楚忘殊晃晃车钥匙,毫不谦虚地收下这份商业夸赞。

将行李箱放好,沈泊希坐上副驾,车辆驶出停车场。

“泊希哥,你要在这儿待几天?”

沈泊希侧头看她,答道:“这次行程有些赶,只能待三天左右。”

楚忘殊点点头,又不好就这样冷场了,于是接着问道:“那你之后去哪?又什么工作安排?”

“后面要回国一个月。”

听到“回国”两个字,楚忘殊顿了顿,手指蜷缩又尽量如无其事地松开。

“光说我了,你呢?在这边怎么样?”

楚忘殊:“挺好的。”

楚砚青后来给她安排得很周到,知道她不想住在罗女士安排的地方,所以又在她就读的学校周边买了套房子,还从国内请了位阿姨做饭,所以也不会有饮食不习惯的问题。

怕沈泊希觉得她太敷衍,楚忘殊继续道:“哎,就是作业太多了,我接下来一周可能都得去实验室。”

沈泊希有些惊讶,“你导师这么push吗?”

“不是,”楚忘殊摇头,“是我自己。”

“为什么?”

“我想早点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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