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万籁俱寂
这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时应忱便垂下眼，不再看他们。
温清宴觉得时应忱有些眼熟，但又一时想不出来哪里见过，便放弃了。
他转而看向商弦声，开门见山：“弦声，你今日所为，有些冒险了。”
商弦声摇扇的手顿了顿，笑容不变：“你是指我救治凌不语？”
“不止。”温清宴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你当众点破毒种藏于阵法基底，又以奇火解毒，锋芒过露。如今这昆仑墟暗流汹涌，蚀骨楼行事狠辣诡秘，你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并非明智之举。”
商弦声轻笑一声，扇子摇得更悠闲了些：“呦，难得发善心知道担心我的安危了。”
“难道不该担心吗？”温清宴微微蹙眉，“你救凌不语，于情于理没错。但后续那些分析，本可私下告知仲裁长老，何必当众点明？你可知，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盛羡这个身份。合欢宗的怜心圣女，方才不也来过了？”
商弦声挑眉：“你知道得倒是清楚。”
“我既为大会主持之一，又是你故交，于公于私，多留意你几分，有何奇怪？”温清宴语气平淡，却带着关切，“怜心与你说了什么？”
商弦声也没有隐瞒，将怜心关于媚灵可能被利用，以及蚀骨楼搜集上古战场遗物，昆仑墟可能存在上古通道的猜测，简要说了一遍。
温清宴听完，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上古战场通道在三大门核心记载中确有提及，但语焉不详，且被视为最高机密，严禁外传。”
合欢宗那位老祖竟也知道，不过想想也不觉得奇怪。
那老祖活的年岁多，知道一些事也合情合理。
他看向商弦声，目光深邃：“怜心将此秘辛告知于你，无论她动机为何，都说明她，或者说她背后的合欢宗某些人，已经嗅到了极大的危险，并且判断出，你或许是破局的关键变量之一。”
商弦声把玩着扇子：“所以温掌门也觉得，蚀骨楼的目标，可能是那处上古通道？”
“极有可能。”温清宴神色凝重，“擂台阵法被动手脚，所用蚀魂瘴毒阴损霸道，非寻常毒物，更带有一种诡异的吞噬消融特性。这与古籍中描述的，某些上古战场遗留的异力侵蚀现象有相似之处。
“若蚀骨楼真的掌握了利用或模拟这种异力的方法，并以此侵蚀阵法核心，那么他们的图谋，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他认真地看着商弦声：“我今日与剑无名，玄玑子等道友仔细查验过擂台阵法受损处，那毒种埋藏之深，与阵纹结合之巧妙，绝非临时起意能完成。
“至少需要提前数日，甚至更久，且需对昆仑墟护山大阵的局部运行规律有极深的了解。我们怀疑昆仑墟内部，有长期潜伏的钉子，且地位不低。”
商弦声毫不意外：“果然如此，仅仅依靠外来的技术或宝物，很难做到如此天衣无缝。内外勾结，才是常理。”
“正是。”温清宴点头，“但目前线索太少，范围太广，清查需要时间。而蚀骨楼恐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看向商弦声，语气严肃，“弦声，接下来的日子，你要万分小心。你今日之举，虽引蛇出洞，但也让自己成了最明显的靶子。蚀骨楼为了达成目的，很可能会针对你采取行动，或是拉拢，或是铲除。”
商弦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恣意：“温掌门放心，我既然敢当这个靶子，自然有把握不被射穿。”
他瞥了一眼旁边看似发呆，实则全神贯注的时应忱：“况且我最近刚好收了个侍从，脑子不怎么好，武力倒是一等一得好。”
时应忱立刻挺直了背脊，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没错有我在谁敢动弦声试试”。
温清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时应忱，暗暗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商弦声，只能道：“你自己心中有数便好，我会加派人手，暗中留意你院落周围的动静。另外，关于上古通道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我需要回门派查阅更机密的卷宗。若有确切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有劳。”商弦声正色道谢。
温清宴摆了摆手，又想起一事：“对了，凌不语已无大碍，霄云门上下对你感激不尽。言若枫那孩子虽然心思重，但此番是真心承你的情，霄云门在情报探查方面有些独到之处，或许可以适当接触，获取一些关于蚀骨楼或听雨楼的消息。”
“你也怀疑听雨楼？”
“林箫今日当众挑衅于你，看似纨绔意气，实则拙劣突兀。”温清宴分析道，“以他的身份和场合，此举并不明智。更像是有人希望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你身上，试探你的反应。听雨楼近年与魔域商行往来账目有些不清不楚，虽无确凿证据，但值得留意。”
商弦声颔首。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片刻，交换了一些关于各宗门动态的看法。
临走前，温清宴起身，深深看了商弦声一眼：“弦声，保重。昆仑墟之事，牵连甚广，绝非你一人可扛。若有需要，随时可至无极门驻地寻我。”
“知道了，温掌门也多加小心。”商弦声送他到院门。
温清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院门重新关上。
商弦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微微晃着，却没喝。
时应忱凑过来，闷声道：“他对你很好。”
商弦声“嗯”了一声：“温清宴是君子，也是难得的朋友。”
时应忱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将商弦声手中的茶杯拿走，又给他换上了一杯温热的。
商弦声看着他这笨拙的体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今晚应该真没客人了。”他站起身，“折腾了大半夜，睡觉。”
烛火熄灭，万籁俱寂。
但无论是商弦声，还是时应忱，亦或是离开的温清宴，都知道这仅仅是风暴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潜藏的暗流，正在积蓄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而昆仑墟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进入中盘。
然后时应忱便垂下眼，不再看他们。
温清宴觉得时应忱有些眼熟，但又一时想不出来哪里见过，便放弃了。
他转而看向商弦声，开门见山：“弦声，你今日所为，有些冒险了。”
商弦声摇扇的手顿了顿，笑容不变：“你是指我救治凌不语？”
“不止。”温清宴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你当众点破毒种藏于阵法基底，又以奇火解毒，锋芒过露。如今这昆仑墟暗流汹涌，蚀骨楼行事狠辣诡秘，你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并非明智之举。”
商弦声轻笑一声，扇子摇得更悠闲了些：“呦，难得发善心知道担心我的安危了。”
“难道不该担心吗？”温清宴微微蹙眉，“你救凌不语，于情于理没错。但后续那些分析，本可私下告知仲裁长老，何必当众点明？你可知，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盛羡这个身份。合欢宗的怜心圣女，方才不也来过了？”
商弦声挑眉：“你知道得倒是清楚。”
“我既为大会主持之一，又是你故交，于公于私，多留意你几分，有何奇怪？”温清宴语气平淡，却带着关切，“怜心与你说了什么？”
商弦声也没有隐瞒，将怜心关于媚灵可能被利用，以及蚀骨楼搜集上古战场遗物，昆仑墟可能存在上古通道的猜测，简要说了一遍。
温清宴听完，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上古战场通道在三大门核心记载中确有提及，但语焉不详，且被视为最高机密，严禁外传。”
合欢宗那位老祖竟也知道，不过想想也不觉得奇怪。
那老祖活的年岁多，知道一些事也合情合理。
他看向商弦声，目光深邃：“怜心将此秘辛告知于你，无论她动机为何，都说明她，或者说她背后的合欢宗某些人，已经嗅到了极大的危险，并且判断出，你或许是破局的关键变量之一。”
商弦声把玩着扇子：“所以温掌门也觉得，蚀骨楼的目标，可能是那处上古通道？”
“极有可能。”温清宴神色凝重，“擂台阵法被动手脚，所用蚀魂瘴毒阴损霸道，非寻常毒物，更带有一种诡异的吞噬消融特性。这与古籍中描述的，某些上古战场遗留的异力侵蚀现象有相似之处。
“若蚀骨楼真的掌握了利用或模拟这种异力的方法，并以此侵蚀阵法核心，那么他们的图谋，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他认真地看着商弦声：“我今日与剑无名，玄玑子等道友仔细查验过擂台阵法受损处，那毒种埋藏之深，与阵纹结合之巧妙，绝非临时起意能完成。
“至少需要提前数日，甚至更久，且需对昆仑墟护山大阵的局部运行规律有极深的了解。我们怀疑昆仑墟内部，有长期潜伏的钉子，且地位不低。”
商弦声毫不意外：“果然如此，仅仅依靠外来的技术或宝物，很难做到如此天衣无缝。内外勾结，才是常理。”
“正是。”温清宴点头，“但目前线索太少，范围太广，清查需要时间。而蚀骨楼恐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看向商弦声，语气严肃，“弦声，接下来的日子，你要万分小心。你今日之举，虽引蛇出洞，但也让自己成了最明显的靶子。蚀骨楼为了达成目的，很可能会针对你采取行动，或是拉拢，或是铲除。”
商弦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恣意：“温掌门放心，我既然敢当这个靶子，自然有把握不被射穿。”
他瞥了一眼旁边看似发呆，实则全神贯注的时应忱：“况且我最近刚好收了个侍从，脑子不怎么好，武力倒是一等一得好。”
时应忱立刻挺直了背脊，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没错有我在谁敢动弦声试试”。
温清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时应忱，暗暗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商弦声，只能道：“你自己心中有数便好，我会加派人手，暗中留意你院落周围的动静。另外，关于上古通道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我需要回门派查阅更机密的卷宗。若有确切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有劳。”商弦声正色道谢。
温清宴摆了摆手，又想起一事：“对了，凌不语已无大碍，霄云门上下对你感激不尽。言若枫那孩子虽然心思重，但此番是真心承你的情，霄云门在情报探查方面有些独到之处，或许可以适当接触，获取一些关于蚀骨楼或听雨楼的消息。”
“你也怀疑听雨楼？”
“林箫今日当众挑衅于你，看似纨绔意气，实则拙劣突兀。”温清宴分析道，“以他的身份和场合，此举并不明智。更像是有人希望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你身上，试探你的反应。听雨楼近年与魔域商行往来账目有些不清不楚，虽无确凿证据，但值得留意。”
商弦声颔首。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片刻，交换了一些关于各宗门动态的看法。
临走前，温清宴起身，深深看了商弦声一眼：“弦声，保重。昆仑墟之事，牵连甚广，绝非你一人可扛。若有需要，随时可至无极门驻地寻我。”
“知道了，温掌门也多加小心。”商弦声送他到院门。
温清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院门重新关上。
商弦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微微晃着，却没喝。
时应忱凑过来，闷声道：“他对你很好。”
商弦声“嗯”了一声：“温清宴是君子，也是难得的朋友。”
时应忱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将商弦声手中的茶杯拿走，又给他换上了一杯温热的。
商弦声看着他这笨拙的体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今晚应该真没客人了。”他站起身，“折腾了大半夜，睡觉。”
烛火熄灭，万籁俱寂。
但无论是商弦声，还是时应忱，亦或是离开的温清宴，都知道这仅仅是风暴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潜藏的暗流，正在积蓄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而昆仑墟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进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