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谷中遇友就嘲讽

商弦声足尖踏上实地,时应忱被他拎在手里,黑漆漆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周遭一切奇景都不如商弦声一根头发丝值得关注。

“商美人!这里这里!”

柳济苓正站在一株发着微弱蓝光的奇异菌菇旁,用力挥着手。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背上背着个药篓。

商弦声踱步过去,目光扫过她:“来得倒快。”

“那当然!”

柳济苓笑嘻嘻地凑近。

“听你说要来,我立马就赶过来了,生怕错过了跟美人同行的机会。”

她的视线很快被商弦声手中的木偶吸引,“哇,你把这小玩意儿也带进来了?”

木偶时应忱立刻对她怒目而视,若非被商弦声提着,恐怕又要扑上去。

商弦声懒得解释,只淡淡道:“带路。”

“好嘞!”

柳济苓也不多问,转身指向一个方向,

“这边走。葬魂谷那地方邪门得很,外围还好,越往里怨气越重,还有各种怨灵和妖植,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待会儿就靠你保护我了。”

“付钱。”

商弦声眼皮都没抬一下,“按洞虚境保镖市价,一刻钟一块上品灵石,概不赊账。”

柳济苓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树根绊倒,回头哀怨地看着他:

“不是吧商美人,我们这交情你还收钱?而且一刻钟一块上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一盏茶一块上品灵石。”商弦声摇着手中的殷红骨扇,语气慵懒。

柳济苓:“停停停,我觉得还是原来的好,等我挖到好药材卖了钱再给你。”

木偶时应忱突然挣扎起来,对着柳济苓的方向指指点点。

商弦声用扇骨敲了敲他的头:“安静,再吵就把你丢去喂怨灵。”

时应忱瞬间蔫了,委委屈屈地抱紧怀里还在微微震颤抗议的休惊小剑。

一路上,柳济苓倒是尽职尽责,不时指出一些需要注意的毒瘴或是可能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地点,嘴里还絮絮叨叨说着她之前在外围采药的见闻。

“商美人你看那边那朵赤焰花,年份起码千年了,可惜旁边守着一条碧磷蟒,我上次差点被它喷一脸毒液……”

“还有那边,看到那片紫色的苔藓没?叫‘醉仙梦’,踩上去能让人产生幻觉,手舞足蹈好几个时辰,可好玩了,嘿嘿……”

商弦声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

越靠近柳济苓所指的葬魂谷方向,周围的植被越发显得诡异扭曲,空气中那股腐朽气息越发浓重,还掺杂着一种直刺神魂的阴冷怨念。

光线也暗淡下来,仿佛被无形的灰霾吞噬。

约莫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笼罩在灰黑色雾气中的山谷入口。

那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隐约能听到其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呜咽声。

“就是这里了,”柳济苓停下脚步,脸上也收起了嬉笑。

“这层灰雾就是天然结界,强行闯入会惊动里面的怨灵,而且据说这雾气能侵蚀灵力,消磨神魂。我之前最多只敢在外围转转,没敢进去。”

商弦声看向手中的木偶:“时应忱。”

时应忱立刻仰起头,黑眼睛亮晶晶的。

“干活。”

时应忱用力点头,举起怀中的休惊小剑。

“咦?这小剑竟然还有剑灵?”柳济苓好奇地凑近了些。

时应忱嫌恶地瞥了她一眼。

他虽魂魄缺失,智商堪忧,但对于剑道的本能和与休惊剑的感应却是信手拈来

他握着变小了的休惊,对着前方缓缓蠕动的灰黑色雾墙,轻轻一划。

动作看似随意,甚至有些笨拙,就像孩童拿着木棍乱挥。

然而,就在那小小的剑尖划过虚空之时,一道极细极淡的银色剑气出现,悄无声息地劈向了灰雾之中。

“嗤——”

灰雾结界沿着那道剑气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条略显狭窄的缝隙。

缝隙之内,景象模糊,只能看到隐约晃动的影子,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气和怨念扑面而来。

“成了!”柳济苓惊喜道,“快进快进!这缝隙好像维持不了多久!”

被划开的灰雾正在缓慢地试图重新合拢。

商弦声提着木偶,当先一步踏入缝隙,柳济苓赶紧跟上。

穿过结界缝隙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压在肩头神魂之上。

四周的光线彻底暗淡,只有一些散发着幽绿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照明。

地面上散落着奇形怪状的骸骨,有些骸骨上盛开着簇簇红艳欲滴的花,散发着甜腻与腐朽交织的花香。

“这就是葬魂谷内部啊……”

柳济苓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靠近了商弦声一些,手里捏紧了几张散发着清光的符箓。

“感觉比传闻的还吓人。”

商弦声神色不变,运转灵力,抵御着那股无孔不入的怨气侵蚀,同时感应着四周。

休惊剑在他身侧发出微光,将靠近的阴冷气息悄然驱散。

时应忱被他提在手里,似乎完全不受环境影响,依旧执着地看着商弦声的侧脸。

就在这时,前方幽暗的谷地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强烈的灵力冲击波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骨。

一道白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方向正对着商弦声几人所在的位置。

那人影速度极快,周身灵力紊乱,气息萎靡,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商弦声在那人影即将撞上岩壁的瞬间,手中殷红骨扇倏地展开,向前轻轻一拂。

金色的灵力网凭空出现,堪堪托住了那道倒飞的身影,让其缓缓滑落在地。

那人踉跄几步,以手撑地,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沾满血迹与尘土的脸庞。

是无极门掌门,温清宴。

他衣袍破损多处,嘴角溢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似乎还没从死里逃生的震荡中完全回神,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这边。

当看清了来人,他有些不可置信。

“弦声,你怎么会在此地?”

商弦声合拢骨扇,用扇骨轻轻敲击着掌心,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温清宴,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清宴,看来你寻宝寻得,颇为激烈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