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眼不见心不烦
商弦声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他床榻边地上的时应忱。
对方依旧保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姿势，背脊挺直，闭目调息，怀中还紧紧抱着那个旧枕头，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似是察觉到商弦声的目光，时应忱立刻睁开了眼望过来，里面的专注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
“弦声，早。”他低声道。
商弦声坐起身，揉了揉额角：“你没睡？”
他记得鬼修虽然不需要睡眠，但适当的沉眠对稳固魂体有益。
“睡了。”时应忱认真回答，“闭着眼，想着弦声，就是睡了。”
商弦声：“……”
这算什么歪理。
他没再纠结这个，起身穿衣洗漱。
时应忱亦步亦趋地跟着，递毛巾，递漱口水，甚至试图帮商弦声束发，被商弦声用扇子敲开了手。
“老实待着。”
时应忱收回手，也不恼，就站在一旁看着，目光随着商弦声的动作移动，仿佛这是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
待商弦声整理完毕，院外恰好传来商十一的声音：“家主，温掌门来访，已至前厅。”
“这么早？”商弦声挑眉，摇着扇子往外走，“看来是有急事。阿忱，跟上。”
时应忱眼睛一亮，弦声又叫他“阿忱”了！
他立刻精神抖擞地跟上。
前厅内，温清宴已坐在客位，面前茶盏未动，眉头微锁，显然心事重重。
见到商弦声二人进来，他目光先在时应忱身上停留一瞬，复又移开，眼不见心不烦，对商弦声道：“有新的情况。”
“哦？”商弦声在他对面坐下，指示时应忱在一旁坐着，时应忱受宠若惊。
“能让温掌门一大早就亲自跑来，看来不是小事。”
“两件事。”温清宴也不绕弯子，“第一，欧阳治死了。”
商弦声摇扇的手一顿：“怎么死的？”
“昨夜我们的人暗中布控，准备今日寻机接触。但今晨发现，他于静室中走火入魔，经脉尽断，神魂溃散而亡。
“现场无打斗痕迹，也无外力入侵迹象，看似是修炼出了岔子。但时间太过巧合。”
“蚀心蛊被远程激发了？”商弦声问。
“不像。”温清宴摇头，“柳济生远程感应过，他体内的蚀心蛊是逐步失去活性，与宿主一同衰亡，并非被暴力催发。更像是被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方式，无声无息地灭了口，并伪装成意外。”
商弦声指尖在扇骨上轻点：“看来蚀骨楼比我们想的更谨慎，内应一旦暴露风险，立刻清除，不留任何追查余地。”
“是。”温清宴颔首，神色凝重，“这意味着，我们对蚀骨楼在昆仑墟内部渗透程度的了解，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他们必然还有其他后手。”
“第二件事呢？”商弦声问。
温清宴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灵力注入，一段模糊晃动的影像投射在半空。
影像中是一片火光冲天的殿宇，看建筑风格，似乎是某处中型宗门的驻地。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建筑物倒塌声混杂。
画面一角，几名身着黑衣，面戴诡异骨质面具的修士正在围攻一名老者，出手狠辣诡异，那老者节节败退，最终被一道灰黑色的光芒击中，倒地不起。
黑衣人中为首者俯身，似乎从那老者身上搜走了什么东西。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这是昨夜子时，发生在三千里外赤霄宗的灭门惨案。”温清宴沉声道，“全宗上下两百余口，无一活口。驻地被焚，库藏被洗劫一空。这段影像是赤霄宗护山大阵最后时刻自动记录的残影。”
商弦声看着那定格的画面，眯起了眼：“蚀骨楼的手笔？”
“八九不离十。”温清宴道，“那灰黑色的光芒，与擂台蚀魂瘴毒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为暴烈。而且，我们的人在清理现场时，发现了这个。”
他又取出一物，是一块焦黑的碎片，隐约能看出原本是令牌的一角，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
“这符文，与之前林嵩持有的蚀骨令边缘纹路，系出同源。”温清宴道，“据闻讯赶来的外出游历的赤霄宗弟子回忆，他们宗门数百年前，曾有一位祖师游历归来后，带回一件据说是从古战场边缘拾得的残铁，一直供奉在祖师堂内。而那件残铁，在此次事件中不见了。”
商弦声立刻抓住了关键：“古战场边缘的残铁，蚀骨楼在搜集与上古战场相关的遗物，赤霄宗被灭，是为了那块残铁？”
“极有可能，”温清宴收起碎片，“赤霄宗实力不算顶尖，但护山大阵也算坚固。蚀骨楼选择他们下手，一是为了那件遗物，二恐怕也是为了测试他们新得到的力量，并震慑其他可能持有类似物品的中小宗门，不交出东西，就是灭门之下场。”
他看向商弦声：“弦声，蚀骨楼的动作在加快，也越来越肆无忌惮，他们似乎不再那么顾忌暴露了。”
商弦声沉默片刻，忽然问：“赤霄宗那块残铁具体是什么模样？可那位祖师可曾留下记载？”
温清宴摇头：“记载甚少，只说是‘非金非玉，触之阴寒，偶尔在月夜会泛起幽光’。赤霄宗历代也只当是一件有些奇特的纪念品，并未深入研究。若非此次出事，甚至没人会将它与上古战场联系起来。”
商弦声若有所思，“听着倒有几分像月华石的伴生矿幽魄寒铁。若真是此物，确实可能产自某些受古战场气息浸染的特殊矿脉。这东西对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或炼制某些阴器有帮助，但并非绝世奇珍。”
温清宴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不是在单纯收集遗物，而是在寻找特定的物品？”温清宴反应很快。
“或许。”商弦声用扇骨抵着下巴，“月影钥碎片，虚蚀结晶，现在又多了疑似幽魄寒铁的东西，这些东西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若真是如此，蚀骨楼所图，恐怕比腐蚀封印更加复杂和深远。
“我会加派人手，留意近期所有中小宗门异常动向。”
温清宴道，“另外，关于归墟秘境的探查，也已启动。希望月影钥碎片，还安稳地躺在里面。”
对方依旧保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姿势，背脊挺直，闭目调息，怀中还紧紧抱着那个旧枕头，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似是察觉到商弦声的目光，时应忱立刻睁开了眼望过来，里面的专注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
“弦声，早。”他低声道。
商弦声坐起身，揉了揉额角：“你没睡？”
他记得鬼修虽然不需要睡眠，但适当的沉眠对稳固魂体有益。
“睡了。”时应忱认真回答，“闭着眼，想着弦声，就是睡了。”
商弦声：“……”
这算什么歪理。
他没再纠结这个，起身穿衣洗漱。
时应忱亦步亦趋地跟着，递毛巾，递漱口水，甚至试图帮商弦声束发，被商弦声用扇子敲开了手。
“老实待着。”
时应忱收回手，也不恼，就站在一旁看着，目光随着商弦声的动作移动，仿佛这是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
待商弦声整理完毕，院外恰好传来商十一的声音：“家主，温掌门来访，已至前厅。”
“这么早？”商弦声挑眉，摇着扇子往外走，“看来是有急事。阿忱，跟上。”
时应忱眼睛一亮，弦声又叫他“阿忱”了！
他立刻精神抖擞地跟上。
前厅内，温清宴已坐在客位，面前茶盏未动，眉头微锁，显然心事重重。
见到商弦声二人进来，他目光先在时应忱身上停留一瞬，复又移开，眼不见心不烦，对商弦声道：“有新的情况。”
“哦？”商弦声在他对面坐下，指示时应忱在一旁坐着，时应忱受宠若惊。
“能让温掌门一大早就亲自跑来，看来不是小事。”
“两件事。”温清宴也不绕弯子，“第一，欧阳治死了。”
商弦声摇扇的手一顿：“怎么死的？”
“昨夜我们的人暗中布控，准备今日寻机接触。但今晨发现，他于静室中走火入魔，经脉尽断，神魂溃散而亡。
“现场无打斗痕迹，也无外力入侵迹象，看似是修炼出了岔子。但时间太过巧合。”
“蚀心蛊被远程激发了？”商弦声问。
“不像。”温清宴摇头，“柳济生远程感应过，他体内的蚀心蛊是逐步失去活性，与宿主一同衰亡，并非被暴力催发。更像是被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方式，无声无息地灭了口，并伪装成意外。”
商弦声指尖在扇骨上轻点：“看来蚀骨楼比我们想的更谨慎，内应一旦暴露风险，立刻清除，不留任何追查余地。”
“是。”温清宴颔首，神色凝重，“这意味着，我们对蚀骨楼在昆仑墟内部渗透程度的了解，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他们必然还有其他后手。”
“第二件事呢？”商弦声问。
温清宴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灵力注入，一段模糊晃动的影像投射在半空。
影像中是一片火光冲天的殿宇，看建筑风格，似乎是某处中型宗门的驻地。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建筑物倒塌声混杂。
画面一角，几名身着黑衣，面戴诡异骨质面具的修士正在围攻一名老者，出手狠辣诡异，那老者节节败退，最终被一道灰黑色的光芒击中，倒地不起。
黑衣人中为首者俯身，似乎从那老者身上搜走了什么东西。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这是昨夜子时，发生在三千里外赤霄宗的灭门惨案。”温清宴沉声道，“全宗上下两百余口，无一活口。驻地被焚，库藏被洗劫一空。这段影像是赤霄宗护山大阵最后时刻自动记录的残影。”
商弦声看着那定格的画面，眯起了眼：“蚀骨楼的手笔？”
“八九不离十。”温清宴道，“那灰黑色的光芒，与擂台蚀魂瘴毒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为暴烈。而且，我们的人在清理现场时，发现了这个。”
他又取出一物，是一块焦黑的碎片，隐约能看出原本是令牌的一角，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
“这符文，与之前林嵩持有的蚀骨令边缘纹路，系出同源。”温清宴道，“据闻讯赶来的外出游历的赤霄宗弟子回忆，他们宗门数百年前，曾有一位祖师游历归来后，带回一件据说是从古战场边缘拾得的残铁，一直供奉在祖师堂内。而那件残铁，在此次事件中不见了。”
商弦声立刻抓住了关键：“古战场边缘的残铁，蚀骨楼在搜集与上古战场相关的遗物，赤霄宗被灭，是为了那块残铁？”
“极有可能，”温清宴收起碎片，“赤霄宗实力不算顶尖，但护山大阵也算坚固。蚀骨楼选择他们下手，一是为了那件遗物，二恐怕也是为了测试他们新得到的力量，并震慑其他可能持有类似物品的中小宗门，不交出东西，就是灭门之下场。”
他看向商弦声：“弦声，蚀骨楼的动作在加快，也越来越肆无忌惮，他们似乎不再那么顾忌暴露了。”
商弦声沉默片刻，忽然问：“赤霄宗那块残铁具体是什么模样？可那位祖师可曾留下记载？”
温清宴摇头：“记载甚少，只说是‘非金非玉，触之阴寒，偶尔在月夜会泛起幽光’。赤霄宗历代也只当是一件有些奇特的纪念品，并未深入研究。若非此次出事，甚至没人会将它与上古战场联系起来。”
商弦声若有所思，“听着倒有几分像月华石的伴生矿幽魄寒铁。若真是此物，确实可能产自某些受古战场气息浸染的特殊矿脉。这东西对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或炼制某些阴器有帮助，但并非绝世奇珍。”
温清宴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不是在单纯收集遗物，而是在寻找特定的物品？”温清宴反应很快。
“或许。”商弦声用扇骨抵着下巴，“月影钥碎片，虚蚀结晶，现在又多了疑似幽魄寒铁的东西，这些东西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若真是如此，蚀骨楼所图，恐怕比腐蚀封印更加复杂和深远。
“我会加派人手，留意近期所有中小宗门异常动向。”
温清宴道，“另外，关于归墟秘境的探查，也已启动。希望月影钥碎片，还安稳地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