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算计弦声的都死

沈墨接过物品,神识快速扫过定星盘记录下的,指向昆仑墟的波动轨迹图,以及采气瓶中那令人心悸的灰雾样本,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立刻撤离,全速返回昆仑墟!”

他当机立断,冲向主控位。

渡虚舟发出低沉的轰鸣,隐匿阵法全开,调转方向,朝着来路疾驰。

时应忱走到舷窗边,再次望向云枯崖那阴沉可怖的轮廓,猩红的眸底深处,冰冷彻骨。

那些破碎魂力中熟悉的刺痛感,还有那被强行抽取、投向昆仑墟的力量。

他缓缓握紧了拳。

无论你们想接引什么,算计什么。

敢动弦声在意的东西,敢把主意打到昆仑墟,打到弦声身上。

都得死。

……

昆仑墟,清心殿偏殿。

商弦声面前的玄镜光幕上,正同步显示着云枯崖小队传回的,经过初步处理的葬风涧数据影像。

那翻涌的灰雾,诡异的锁链,庞大而痛苦的破碎魂力反应,以及那条清晰得刺眼,自云枯崖直指昆仑墟核心区域的空间能量轨迹。

温清宴、剑无名、何青鸢、玄玑子等几位掌门长老齐聚于此,殿内气氛。

“魂力储备,祭品池……”玄玑子看着影像中那些代表魂力反应的惨淡光点,声音发沉,“他们到底残害了多少生灵?”

“不仅仅是残害。”商弦声用扇尖点了点轨迹图终点的预测落点区域,那里,赫然与归墟秘境及周边数个重要灵脉节点高度重合。

“他们是在有目的地搜集特定属性,足够分量的魂力,作为启动和维持九幽归墟大阵,接引葬星海某物的燃料。时应忱的陨落,若真与此有关,恐怕他的魂魄,也曾是他们计划中优质燃料的一部分。”

温清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如此看来,他们在昆仑墟内部的行动,无论是之前的搅局,下毒,还是强攻秘境,都不仅是为了制造混乱和测试,更是为了在目标区域预先埋设接收和放大这股接引力量的‘锚点’。”

“必须立刻找出并清除所有可能的锚点,”剑无名冷声道,“同时,加强昆仑墟全域防护,尤其是轨迹指向的区域。”

“光防御不够。”商弦声收起折扇,目光扫过众人,“他们蓄谋已久,如今箭在弦上。葬风涧的暴露可能会让他们提前发动,也可能让他们更加隐蔽。我们需要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如何主动出击?”何青鸢问。

商弦声指尖在桌面上划出几条线:“第一,依据这份轨迹数据,反向推算,在昆仑墟内部进行地毯式排查,重点区域包括但不限于归墟秘境周边,主要灵脉枢纽,以及近期发生过异常事件或人员变动的地方。”

“第二,利用洗剑池的鹅卵石,还有我们故意放出的,关于上古隐脉传人克制虚蚀之力的风声,蚀骨楼必定急于确认或破坏我们的准备。”

“第三,”他顿了顿,看向温清宴,“云枯崖小队带回来的样本和数据极其宝贵,立刻组织最高级别的阵法师,魂道大家和炼器宗师进行分析,我们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找到干扰甚至逆向利用这股接引波动的办法。

“同时,通知魔域边缘所有据点,提高警戒,密切监视云枯崖方向任何大规模能量异动。”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几位掌门略一思索,便纷纷颔首。

“就按商道友所言。”温清宴拍板,“事不宜迟,立刻分头行动!”

众人迅速散去,殿内只剩下商弦声和温清宴。

温清宴看向商弦声,欲言又止。

商弦声知道他想问什么,主动道:“时应忱没事,正在返回途中,这次他可是立了大功。”

温清宴松了口气,随即苦笑道:“功劳且不说,他这一身本事和来历,如今倒是愈发坐实了。只是弦声,你将他置于如此险境,又让他卷入这般核心机密……”

“险境是他自己闯的,本事是他自己的。”

商弦声打断他,语气平静,“温掌门,你觉得时至今日,你们还有退路吗?蚀骨楼所图,绝非一宗一派之祸。时应忱既然有能力,也有意愿站在你们这边,那他就是你们手中最锋利的剑之一。用好他,才是对所有人负责。”

温清宴默然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只是这把剑,似乎只认你一个执剑人。”

商弦声眸光微动,看向殿外逐渐亮起的天色,没有接话。

执剑人么?

或许吧。

但若这把“剑”自己生出了灵智,甘愿为他披荆斩棘,甚至反护其主……

那便不仅仅是剑了。

“我去看看洗剑池那边的布置。”商弦声转身,“阿忱他们快到了,接应和样本交接,就劳烦温掌门了。”

“放心。”

商弦声离开清心殿,并未直接前往洗剑池,而是先回了天字一号院。

院中寂静,与往日似乎并无不同。

他走到时应忱常待的那个角落,那里空荡荡的。

商弦声站了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枚与时应忱持有讯符配对的符箓。

符箓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没有新的讯息传来,说明返程一切顺利。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符箓表面冰凉的纹路,低声自语,仿佛说给那个远在归途的人听:

“麻烦精,这次算你厉害。”

“快点回来。”

“奖励不会赖你的。”

晨风拂过院中灵植,叶片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这无人听闻的低语。

天际,第一缕金红的曙光,正艰难地刺破沉沉夜色,照亮昆仑墟连绵的仙山玉宇。

……

渡虚舟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悄然返回昆仑墟秘密接应点,舱门开启时,沈墨率先踏出,神情难掩疲惫。

紧随其后的言若枫,冷七,白芷等人也依次走出,除了灵力消耗颇大,气息略有不稳外,并无明显伤势。

最后走出的,是时应忱。

玄色劲装上的灰雾侵蚀痕迹已被他以自身阴气炼化大半,只留下些许难以祛除的暗沉斑驳,为他本就苍白冷峻的面容更添几分历经险境的煞气。

他手里依旧紧握着那只特制的采气瓶,瓶中封印的葬风涧灰雾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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