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来都来了不空手

浓稠的怨气被金色灵力不断驱散,祭坛上的黑雾肉眼可见地淡薄了几分。

时应忱倏的拽了拽商弦声的袖子,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住祭坛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积着一些破碎的骸骨,骸骨下方,隐约透出一点不算太纯粹的黑气。

“那里有我的味道,很淡,很脏。”

商弦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眸子微微一凝。

那点黑气被层层怨气包裹侵蚀,几乎与祭坛的污秽融为一体,若非时应忱自身感应,极难察觉。

“只是一部分残魄?” 商弦声立刻判断出来,“看来你的魂魄被打散后,部分碎片被这聚阴阵当成了养料,或者是被刻意放置在此,作为阵法的某种引子。”

他心念电转,操控着一条金色锁链,如同灵巧的金蛇,避开怨灵主要的扑击范,探向那处角落。

然而,就在金色锁链即将触及那点残魄魂光的瞬间,一只体型稍小的怨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猛地舍弃了对一个木偶的进攻,裹挟着腥臭的怨气,直扑那条分离出的锁链。

商弦声眉头微蹙,正欲加强那条锁链的灵力,被他提在手中的木偶时应忱却眸子浓稠的吓人。

“不准碰我的东西!”

下一刻,只见凭空出现一团黑气,化作一只轮廓模糊的黑手,狠狠扼住那只怨灵的身体。

鬼手猛地收紧,那只怨灵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魂体便被硬生生捏爆,化作阴气四散。

而与此同时,商弦声操控的金色锁链也顺利卷住了那点微弱残魄,迅速将其从污秽的骸骨堆中剥离出来,飞快缩回。

时应忱凝聚出的鬼手在捏爆怨灵后,并未消散,而是贪婪地将阴气包裹,吞噬一空后才意犹未尽地消散。

木偶娃娃晃了晃,黑眼睛似乎更亮了些,他仰起头,邀功似的看向商弦声:“弦声,我拿回来了。”

商弦声看着金光中包裹的那缕残魄。

它确实属于时应忱,气息同源,但魂光极其黯淡,内部混杂着大量灰色的怨气杂质,结构也显得残破不堪,显然受损极为严重。

这仅仅是时应忱丢失的一魄,而且是残缺状态。

“啧,” 商弦声用扇骨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缕残魂,语气嫌弃。

“脏成这样,还碎得厉害。就算带回去,柳济生怕是也得头疼怎么给你洗干净拼起来。”

时应忱却不管这些,他只是执着地看着那缕残魂,又看看商弦声,眼中满足:“弦声帮我找到的。”

对他而言,过程如何凶险,结果是否残缺,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商弦声为他找回来的。

这足以让他那颗因魂魄缺失而简单偏执的心,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商弦声没理会他的脑补,用储魂瓶将残魄收起,随手丢进纳戒。

失去了这部分养料,祭坛的怨气波动了一下,但并未对大局产生根本影响。

剩下的四只大乘怨灵仍在疯狂冲击金色锁链和木偶结成的阵法。

“啧,一堆污秽,看着就碍眼。”

商弦声嫌弃地瞥了一眼祭坛方向,虽说净化了大半,但剩下的怨灵和那聚阴阵残留的怨气依旧盘踞。

但强行净化整个祭坛和所有怨灵,消耗巨大且得不偿失。

他的主要目的又不是来拯救失足怨灵,能大方出手困住这些怨灵就不错了。

心念一动,一只栩栩如生的传音鹤便出现在他掌心。

商弦声指尖泛起淡金色灵光,在鹤背上快速勾勒几个符文:

“了尘秃驴,是我,商弦声。”

“弥清秘境葬魂谷深处,有个破烂祭坛,聚阴养怨的玩意儿,里面困了不少冤魂厉鬼,又吵又脏,我顺手清理了大半,剩下的残局,交给你了。”

说完,他指尖灵光一收,那玉鹤仿佛活了过来,清唳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际。

了尘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候,传音鹤明日差不多就能到菩提寺,他出关刚好可以收到。

“了尘那家伙,念叨‘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几百年,这等‘大礼’送他,他该承我的情才对。”

商弦声摇着骨扇,自言自语,唇角微勾。

做完这一切,他低头,正对上木偶时应忱那双直勾勾盯着祭坛方向的眼睛。

商弦声用殷红骨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木偶的脑袋。

“看什么看?那些东西脏得很,吃了也不怕坏了你那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脑子?不准吃,听见没?若敢偷偷吸食,我就把你和那残魄一起扔进幽冥血海的化粪池里泡上三年。”

时应忱被敲得缩了缩脖子,连忙用力摇头,双手死死抱住商弦声的手腕,表明自己绝对不敢。

“弦声,我不吃,脏。”

商弦声对他的识相还算满意,将时应忱随手扔到地上,目光扫视起来。

葬魂谷既是上古战场碎片,除了怨灵,难保不会有些蒙尘的宝贝。

来都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更何况,现成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他心念微动,那几个等人高的木偶分散开,在此处仔细搜寻起来。

接着,商弦声踢了踢脚边的木偶时应忱。

“你也别闲着,”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去那边看看,有什么觉得值钱的就给我找出来。”

时应忱仰着头,商弦声突然把他扔到地上让他有点懵,但看到商弦声好声好气跟自己说话,立马来了精神。

“好!”

他从商弦声脚边蹦跶起来,迈着两条小木腿,哒哒哒地朝着指定区域跑去。

于是,葬魂谷深处出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景象。

五个面无表情的木偶像是专业搜刮团队,不放过这里的一颗小石子。

而一个白发木偶娃娃从骸骨堆里扒拉出些金属碎片,献宝似的跑回商弦声身边,把找到的东西堆到他脚下。

“弦声,这个亮!”

“弦声,这个硬!”

“弦声,这个好看!”

他甚至捡回来一朵在那妖艳红花丛中唯一一株月白色的花。

商弦声则慵懒地倚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上,手中的殷红骨扇慢悠悠地摇着,掠过时应忱和木偶们不断送回来的“战利品”,偶尔用扇骨点点某件东西,示意收起,对大部分则露出嫌弃的表情。

“破烂。”

“俗物。”

“这玩意也好意思亮?”

他嘴上挑剔着,脚下堆积的东西却渐渐多了起来。

时应忱被他使唤得团团转,却毫无怨言,反而因为能帮上商弦声的忙,越干越有劲。

直到将这附近可能藏宝的区域搜刮得差不多,商弦声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将筛选后的物品一股脑扫入储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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