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细致入微

“这些都是我…商氏早期布下的,很多连现在的族老都不清楚具体位置了。”

他垂眸掩下心底的情绪,打开角落里的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是些不易腐坏的干粮和清水,虽然年代久远,但在封印阵法保护下,依旧可用。

第二个箱子是一些基础的疗伤丹药,解毒剂和符箓,品级不高,但胜在实用。

第三个箱子则是一些空白玉简,传讯符胚和几套替换的普通衣物。

“够用了。”

商弦声满意地点点头,取出几枚荧光石,以特定方位嵌在石室四角,激活了一个小范围的隐匿与预警复合阵法。

时应忱已经自动自觉地开始收拾石床,铺上自带的柔软垫褥。

商弦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这死鬼,倒是越来越有居家的样子了。

布置妥当,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商弦声将从百晓阁买来的关于云枯崖的暗红色玉简放在桌上,又取出那枚记录着泣血谷古封印阵纹的留影石。

“先看看这个。”他将神识沉入玉简。

玉简中的信息确实残缺,但比预想的要有价值。

三十年前那支探险队虽然止步于云枯崖外围,但他们绘制了相对详细的外围地形图,标注了几处相对安全的路径和必须避开的危险区域。

比如一片移动的,能吞噬灵力的噬灵沙暴带,以及几处空间极不稳定的碎空涧。

他们在探索一处外围遗迹时,发现了一些古老的石刻。

玉简中拓印了几幅石刻画面。

一幅描绘的似乎是某种祭祀场景,无数模糊的身影跪拜向一座高耸的,形似剑锋的黑色山崖,不出意外,山崖应该就是云枯崖主峰。

另一幅则是难以辨认的扭曲符文,旁边有人族古语注释,残破不全,只能勉强辨认出“魂归”、“引渡”、“门”等字样。

第三幅画则是上面刻着一只巨大的、闭合的眼睛,眼睑上有着复杂的纹路,虽然与灰衣人内衬上的简易图案不尽相同,但神韵和风格却如出一辙。

“眼睛……”商弦声低声念道,指着玉简中的拓印图给时应忱看,“看来,这个标志的历史,比我们想的要久远得多。至少可以追溯到刻下这些石刻的年代。”

时应忱盯着那只闭合的眼睛,眉头紧锁:“我看着它感觉很不舒服,魂体有些发紧。”

“先记下。”

商弦声将这幅图重点标记,然后看向留影石中记录的古封印阵纹。

泣血谷的古封印,风格堂皇正大,以镇魂,净化,稳固空间为主,与魔域环境格格不入。

其核心阵理,与他在昆仑墟见过的某些上古仙道阵法有相通之处。

“仙道修士,为何要在魔域深处布下如此规模的封印?”商弦声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划动着阵纹走向,“封印的又是什么,仅仅是那些古战魂?”

“或许,是为了封住某个通道。”时应忱忽然道。

商弦声看向他。

时应忱指着玉简中那幅有“引渡”,“门”字样的石刻:“如果云枯崖是一个祭坛,或者接引点,那么泣血谷的封印,会不会是为了封住另一个与之相关的入口或出口?

“那些战魂,可能是封印的一部分,也可能是被封印之物泄露出的气息侵染形成的。”

这个猜测让商弦声的思路豁然开朗。

如果云枯崖是九幽归墟大阵计划中的一个关键能量源和接引点,那么与之对应的,很可能存在其他辅助或控制的节点。

泣血谷的古战场遗迹,那些充满怨恨与杀意的古战魂,若被某种力量引导或利用,同样可以成为庞大的负面能量源。

灰衣人攻击封印,或许并非单纯要释放战魂制造混乱,而是想打通或激活这个节点,使其与云枯崖产生联动。

“假设云枯崖是主祭坛,泣血谷是副阵眼。”

商弦声快速推演着,“那么,灰衣人所属的势力,恐怕掌握着比蚀骨楼更深层关于这个上古计划的信息。他们不是在破坏,而是在推进计划?”

蚀骨楼在明处兴风作浪,而这个神秘势力则在暗处,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更古老的图谋。

时应忱的陨落与归来,很可能只是这个宏大计划中一个出乎意料的变量,甚至可能是被算计好的一环。

“看来,云枯崖是非去不可了。”商弦声合上玉简,眸色深沉,“不仅要找净蚀之晶,更要搞清楚,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你又在这个秘密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时应忱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不管是什么角色,我现在是弦声的人。弦声想查,我就陪弦声去查。谁敢拦,我就杀谁。”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商弦声与他对视,心中那点因局势复杂而生的凝重,竟奇异地被这句直白的话语驱散了些许。

他伸出手,揉了揉时应忱的头:“嗯,知道你是我的。所以,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这笔糊涂账,我们一起算清楚。”

时应忱被他揉得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大型凶兽,满足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石室内的荧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粗粝的岩壁上投下交叠的,微微晃动的影子。

远处焚骨山脉永不停歇的风声,透过岩缝传来,低沉而悠长,如同某种古老巨兽的呼吸。

时应忱被商弦声揉着脑袋,先是满足地眯了眯眼,随后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身体僵了一下。

他悄悄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一眼商弦声近在咫尺的脸,那专注思索时微微抿起的唇线,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喉结动了动,不着痕迹地,却又带着点贪恋地,将脑袋在商弦声温热的掌心又蹭了蹭。

动作细微,却逃不过商弦声的感知。

商弦声手上动作一顿,垂眸看他。

时应忱立刻敛了神色,做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恰好动了动”的正经模样,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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