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主角吃瘪乐呵呵

更远处,一些散修议论得更为直接。

“啧啧,这些大宗门的弟子,平日里眼高于顶,这下可算是栽了!”

“商主事这一手真是绝了!你不是说人家贪图财物么?好啊,现在给机会证明,怎么反倒怂了?”

“哈哈,我看他们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些议论声全都进了楚凌川几人的耳中。

他们站在那里,进退维谷,之前所有的正气凛然和慷慨激昂,此刻都化作了难堪。

商弦声仿佛没有听见这些议论,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语气温和:

“如何?几位道友既然与时应忱情谊深厚,想必不会吝啬这点‘俗物’吧?何时能将东西备齐?时道友正等着下葬呢,这可耽误不得。”

楚凌川嘴唇哆嗦着,黄衣少女已经准备张嘴说话。

恰在此时,负责钉棺的仆从停下动作:“家主,棺椁已封钉完毕。”

商弦声闻言,慵懒地颔首,目光重新落回脸色青白交加的楚凌川几人身上。

“诸位也都听见了,时道友会感谢诸位道友的深情厚谊的。”他语气温和,仿佛真心在为棺中之人道谢。

一旁的横岳长老见状,心中暗叹一声。

他深知商弦声的脾性,看这神色便知此事绝无转圜余地。

他硬着头皮上前,试图打个圆场,至少先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从风口浪尖上拉下来。

“凌川,诸位道友,封棺已毕,葬礼即将开始,不如先随老夫去一旁落座,莫要打扰了时道友的清净。”

然而,楚凌川只觉得横岳长老此举是在为商弦声解围。

他猛地挥开横岳长老试图轻拉他衣袖的手:“横岳师叔,您何必阻拦?我等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商前辈尚未发话,您急什么?”

横岳长老被他这毫不客气的顶撞噎得一怔,脸色顿时也有些难看。

商弦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适时地慢悠悠开口:“横岳长老也是好意,怕你们年轻人面子薄,下不来台。不过,我看楚道友几位皆是实诚人,既已应承,定不会反悔。”

“十一,记下了,这几位道友自愿为时道友的葬礼添置万年温玉冰魄棺椁一副、九幽还魂香三柱、天阶上品聚魂阵法一座……唔,还有其他若干礼品,务必登记造册,一件都不可遗漏。”

他每说一样,楚凌川和他同伴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商弦声状似关切地看向楚凌川:“也不知几位道友预备何时将这些心意送到?时应忱等着入土为安,时辰耽搁不得。”

横岳长老看着楚凌川那依旧梗着脖子,丝毫不领情,甚至带着怨怼的眼神,暗自摇头。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已经仁至义尽,既然这小子自己要往南墙上撞,那他也不必再拦着了。

想到这里,横岳长老对着商弦声拱了拱手:“商道友,老夫失陪。”

说完,不再看楚凌川等人一眼,径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

楚凌川见横岳长老竟真的不管他们了,内心不屑。

但转头,他便对上商弦声那张漂亮的脸,支吾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

“商前辈,这礼单上的物品,实在有些珍稀,有些还需时间筹措找寻。”

“哦?”

商弦声眉梢微挑,手中的殷红骨扇轻轻点着下巴。

“原来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了,只想着给时道友最好的,却忘了诸位道友或许家底不丰,想来是我要得太多了?”

他这话语气温和,但听在楚凌川耳中,却是实打实的挑衅。

“不多!”

他脸上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能为时前辈尽一份心力,是我等的荣幸!只是其中几样,确实需要些时日……”

商弦声满意道:“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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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川深吸一口气,知道在礼单这件事上,他们已是彻底落了下风,被商弦声拿捏得死死的。

他不愿意就这样灰溜溜离开,于是便把目光落在寒玉棺棺旁那空着的剑架上。

“商前辈,晚辈听闻,时前辈生前有一柄随身佩剑,名为‘休惊’,乃是不可多得的神兵。”

“时前辈既已道陨,不知此剑如今在何处?如此神兵,若随葬未免可惜,也该为其寻一明主,继承时前辈的剑道意志才是。”

商弦声神色稍冷:“楚道友消息倒是灵通。可惜你来晚了一步,棺已封,剑亦随主,一同封入棺中。”

“时道友生前爱剑如命,我虽不修剑道,却也知本命法器与主人心血相连。让他与剑同眠,伴其长逝,方是全了这份主仆之情,道侣之谊。”

“怎么,楚道友觉得此举不妥?还是认为,我作为时道友的道侣,不配为他保管遗物,定要为他那柄脾气又臭又硬的破剑另寻一个明主?”

随葬本命法器,在修真界是常见的做法,以示对逝者和其道途的尊重。

楚凌川被反问得哑口无言,眸色一暗。

休惊竟然也被封到了棺中?那他来这趟是为了什么?

商弦声善解人意道:“楚道友若不信,此刻开棺查验也非不可。只是,惊扰逝者安宁,这因果不知楚道友是否愿意承担?”

“再者,若是时应忱泉下有知,见你如此惦记他的遗物,或许会显灵,与你这位敬仰他的后辈好好叙叙旧?”

楚凌川眸色彻底暗沉下去,他知道,今天在商弦声这里,是讨不到半点便宜了。

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甘,对着商弦声抱拳,声音干涩:

“商前辈说笑了,晚辈不并无他意。既然棺已封,剑已随主,是晚辈多言了,告辞。”

说完,也不等商弦声回应,几乎是带着他那几位同样脸色难看的同伴,转身快步朝着灵堂外走去。

商弦声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拿出袖中的《凌天帝尊》,垂眸看了起来。

……

楚凌川一行人直至走出仙涧谷,周宜才忍不住愤然开口:

“楚师兄!那商弦声分明就是故意刁难!那么厚的礼单,他根本就是存心让我们下不来台!”

另一名身着蓝衣的男修也脸色阴沉:“还有那休惊剑,他说随葬就随葬?谁看见了?我看八成是被他私藏了!真是卑鄙无耻!”

楚凌川脸色铁青,回想起商弦声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他商弦声不过是仗着修为高深,资财雄厚,才如此欺辱我等!”楚凌川咬牙道,“还有横岳师叔,他竟然去帮外人说话!”

柳芸身着素净白衣,轻声劝道:“楚大哥,此事或许是我们冲动了。那商弦声在修真界名声你我皆知,我们不该轻易与他正面冲突。如今这礼单之事,该如何是好?”

提到礼单,几人都沉默了。

楚凌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还能如何?难道真去凑那些东西给他,岂不是坐实了我们被他拿捏?”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事断不能就此作罢!商弦声如此行径,必有蹊跷!时应忱的死,还有那卷柏石斛草的下落,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周宜眼睛一亮:“楚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们先回宗门。”

楚凌川沉声道。

“将从云枯崖附近打探到的消息,以及今日商弦声的异常,一并禀明师尊。师尊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定能看出些端倪。”

“至于那礼单拖着便是,难不成他商弦声还敢打上无极门讨债?”

一旁一直沉默的秦砚清微微蹙眉,有些不赞同:

“楚道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既已当众应下,如此爽约,恐有违君子之道……”

楚凌川此刻心气不顺,闻言不耐地打断了他:

“秦道友,此一时彼一时!你不能总拿你崇德门那套不知变通的规矩来衡量当下!对付商弦声这等人物,何必讲什么君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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