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价值与干净
白堇被这突然的问话拉回思绪，愣了愣，随即恭敬回答：“回商前辈，晚辈来妖界已有六十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略微低沉了些，“想必前辈也看出来了，晚辈是个半妖。家母是人类，家父是狐族。他们两个很相爱。”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语气带着淡淡的怅惘：“只是人族寿数短暂，不过二十年光阴，母亲她便因病早逝了。那时，我才十岁。
“父亲独自抚养我到十八岁，然后将我托付给颜绯陛下，他便去寻母亲了，与母亲合葬在一处。”
颜绯看着白堇，眼中带着怜惜。
商弦声身后，时应忱怔了下，不屑冷哼。
商弦声头也没回，反手就用合拢的殷红骨扇，不轻不重地向后敲了一下，正敲在时应忱的小臂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同时，他带着点不耐烦的嗓音响起，打破了因白堇身世而带来的低沉氛围：
“发什么呆？剥个葡萄都心不在焉，要你何用？”
时应忱挨了一下，非但没恼，周身那不稳的气息反而瞬间平复下来，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被关注到的满足。
他立刻低下头，更加专注地开始剥下一颗葡萄，小心翼翼地将晶莹的果肉再次递到商弦声唇边，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商弦声就着时应忱的手慢条斯理地吃下那颗葡萄，雾色的眸子却始终落在白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像是随口闲聊：
“十岁失怙，十八岁离父，独自在妖界六十年，白小友倒是不易。”
白堇微微垂首，唇边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只是细看之下，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前辈言重了，陛下待我恩重如山，妖界亦是我的容身之所，谈不上不易。”
“是么？”商弦声殷红的扇骨在掌心轻轻一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静谧的殿内格外清晰。
“能将半妖之身的气息收敛得如此纯粹干净，近乎天妖，这份心性与毅力，可不是一句‘谈不上’便能轻描淡写带过的。”
白堇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笑容不变：“前辈谬赞了，不过是些粗浅的敛息法门，不敢在前辈面前卖弄。”
颜绯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回正轨：“白堇天赋确实不错，心思也缜密，这些年帮朕处理些文书往来，甚是得力。”
她看向商弦声，眼中带着些许考量，“商哥哥，你商家生意遍布六界，信息渠道通达。如今妖界正值用人之际，白堇虽年轻，却是个可造之材，你若觉得尚可，不妨日后多提点一二？”
这话便有些引荐的意思了。
商弦声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今日摆的私宴，一来是为了向商弦声道谢，二来则是有意想让商弦声帮扶白堇。
“陛下开口，商某自当给这个面子。”商弦声唇角弯起，笑容秾丽却带着疏离。
“只是我商家用人，首重价值与干净。白小友若有心，不妨先说说，你觉得自己有何价值，能入我商家的眼，或者说……”
他话音微顿，扇尖虚虚点向白堇，“你觉得自己足够干净吗？”
白堇脸上的温润笑容有些僵硬，下意识地看向颜绯。
颜绯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商弦声却像是没看见白堇的反应般，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半妖之身，在妖界虽不算罕见，但能像你这般完全掩盖人族气息，甚至连一丝怨怼与漂泊之感都无，要么是心境修为已至化境，要么……”
他拖长了语调，雾色的眸子锐利如刀，“便是有所图谋，且图谋不小，方能如此隐忍克制。”
时应忱在商弦声身后，眸光暗沉。
他讨厌任何让弦声花费心思去关注，去审视的人。
他冰凉的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商弦声的一缕发梢。
商弦声感受到发梢传来的细微拉力，反手用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时应忱的手背。
他对着颜绯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陛下，商某是个生意人，习惯把话摆在明处。妖界正值多事之秋，用人更需谨慎，我看这位白小友可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无害。”
白堇像是难以启口，沉默了好一会才答道：“商前辈目光如炬，晚辈佩服 不错，晚辈确有隐瞒。”
他看向颜绯，目光带着歉意：“陛下，并非存心欺瞒。只是家父临终前曾严令，不得对外透露他的名讳与部族。
“他曾是狐族一位长老，因与家母相恋，触犯族规，被逐出族群。他嘱托我安居妖界，莫要再卷入狐族纷争，更莫要提及他的名号，以免引来祸端。”
他转而看向商弦声，不卑不亢：“晚辈收敛气息，一是遵从父命，不愿引人注目，二来，也确实存了在妖界安稳度日，凭自身能力谋个前程的心思。
“若说价值，晚辈不敢妄言，唯有一颗愿为陛下效力的忠心，以及对各类文书、信息梳理的些许心得。至于干净……”
他苦笑一下，“身世如此，晚辈无法选择。但晚辈敢以心魔起誓，从未做过任何损害妖界，背叛陛下之事，未来也绝不会！”
商弦声指尖摩挲着扇骨上的纹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堇。
颜绯叹了口气，拍了拍白堇的肩膀：“你这孩子…此事朕早已知晓。你父亲之事，是狐族陈规陋习所致，非你之过。朕既收留你，便信你。”
她看向商弦声，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商哥哥，白堇的身世朕可以担保。他的能力，朕也看在眼里，你若觉得他可堪一用，便给他个机会；若觉得不妥，此事便作罢，只当今日是寻常家宴。”
商弦声忽然轻笑一声，站起身，月白的衣袍如水银泻地，发间的蛟珠与银花随之晃动，流光溢彩。
“罢了。”他摇着扇子，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妖界特有的夜空，“既然陛下作保，商某便信这一次。白堇是吧？”
白堇立刻躬身：“晚辈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略微低沉了些，“想必前辈也看出来了，晚辈是个半妖。家母是人类，家父是狐族。他们两个很相爱。”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语气带着淡淡的怅惘：“只是人族寿数短暂，不过二十年光阴，母亲她便因病早逝了。那时，我才十岁。
“父亲独自抚养我到十八岁，然后将我托付给颜绯陛下，他便去寻母亲了，与母亲合葬在一处。”
颜绯看着白堇，眼中带着怜惜。
商弦声身后，时应忱怔了下，不屑冷哼。
商弦声头也没回，反手就用合拢的殷红骨扇，不轻不重地向后敲了一下，正敲在时应忱的小臂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同时，他带着点不耐烦的嗓音响起，打破了因白堇身世而带来的低沉氛围：
“发什么呆？剥个葡萄都心不在焉，要你何用？”
时应忱挨了一下，非但没恼，周身那不稳的气息反而瞬间平复下来，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被关注到的满足。
他立刻低下头，更加专注地开始剥下一颗葡萄，小心翼翼地将晶莹的果肉再次递到商弦声唇边，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商弦声就着时应忱的手慢条斯理地吃下那颗葡萄，雾色的眸子却始终落在白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像是随口闲聊：
“十岁失怙，十八岁离父，独自在妖界六十年，白小友倒是不易。”
白堇微微垂首，唇边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只是细看之下，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前辈言重了，陛下待我恩重如山，妖界亦是我的容身之所，谈不上不易。”
“是么？”商弦声殷红的扇骨在掌心轻轻一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静谧的殿内格外清晰。
“能将半妖之身的气息收敛得如此纯粹干净，近乎天妖，这份心性与毅力，可不是一句‘谈不上’便能轻描淡写带过的。”
白堇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笑容不变：“前辈谬赞了，不过是些粗浅的敛息法门，不敢在前辈面前卖弄。”
颜绯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回正轨：“白堇天赋确实不错，心思也缜密，这些年帮朕处理些文书往来，甚是得力。”
她看向商弦声，眼中带着些许考量，“商哥哥，你商家生意遍布六界，信息渠道通达。如今妖界正值用人之际，白堇虽年轻，却是个可造之材，你若觉得尚可，不妨日后多提点一二？”
这话便有些引荐的意思了。
商弦声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今日摆的私宴，一来是为了向商弦声道谢，二来则是有意想让商弦声帮扶白堇。
“陛下开口，商某自当给这个面子。”商弦声唇角弯起，笑容秾丽却带着疏离。
“只是我商家用人，首重价值与干净。白小友若有心，不妨先说说，你觉得自己有何价值，能入我商家的眼，或者说……”
他话音微顿，扇尖虚虚点向白堇，“你觉得自己足够干净吗？”
白堇脸上的温润笑容有些僵硬，下意识地看向颜绯。
颜绯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商弦声却像是没看见白堇的反应般，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半妖之身，在妖界虽不算罕见，但能像你这般完全掩盖人族气息，甚至连一丝怨怼与漂泊之感都无，要么是心境修为已至化境，要么……”
他拖长了语调，雾色的眸子锐利如刀，“便是有所图谋，且图谋不小，方能如此隐忍克制。”
时应忱在商弦声身后，眸光暗沉。
他讨厌任何让弦声花费心思去关注，去审视的人。
他冰凉的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商弦声的一缕发梢。
商弦声感受到发梢传来的细微拉力，反手用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时应忱的手背。
他对着颜绯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陛下，商某是个生意人，习惯把话摆在明处。妖界正值多事之秋，用人更需谨慎，我看这位白小友可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无害。”
白堇像是难以启口，沉默了好一会才答道：“商前辈目光如炬，晚辈佩服 不错，晚辈确有隐瞒。”
他看向颜绯，目光带着歉意：“陛下，并非存心欺瞒。只是家父临终前曾严令，不得对外透露他的名讳与部族。
“他曾是狐族一位长老，因与家母相恋，触犯族规，被逐出族群。他嘱托我安居妖界，莫要再卷入狐族纷争，更莫要提及他的名号，以免引来祸端。”
他转而看向商弦声，不卑不亢：“晚辈收敛气息，一是遵从父命，不愿引人注目，二来，也确实存了在妖界安稳度日，凭自身能力谋个前程的心思。
“若说价值，晚辈不敢妄言，唯有一颗愿为陛下效力的忠心，以及对各类文书、信息梳理的些许心得。至于干净……”
他苦笑一下，“身世如此，晚辈无法选择。但晚辈敢以心魔起誓，从未做过任何损害妖界，背叛陛下之事，未来也绝不会！”
商弦声指尖摩挲着扇骨上的纹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堇。
颜绯叹了口气，拍了拍白堇的肩膀：“你这孩子…此事朕早已知晓。你父亲之事，是狐族陈规陋习所致，非你之过。朕既收留你，便信你。”
她看向商弦声，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商哥哥，白堇的身世朕可以担保。他的能力，朕也看在眼里，你若觉得他可堪一用，便给他个机会；若觉得不妥，此事便作罢，只当今日是寻常家宴。”
商弦声忽然轻笑一声，站起身，月白的衣袍如水银泻地，发间的蛟珠与银花随之晃动，流光溢彩。
“罢了。”他摇着扇子，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妖界特有的夜空，“既然陛下作保，商某便信这一次。白堇是吧？”
白堇立刻躬身：“晚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