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家务事
青丘的清晨，灵雾比别处更浓些，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甜，却也掩不住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狐族特有的甜腻异香。
商弦声在听雪轩临溪的窗边醒来，时应忱早已如同幽魂般侍立在侧，手中端着杯清心凝神茶。
时应忱将茶递上，目光扫过窗外雾气缭绕的山谷，嫌弃道，“这里的味道，闻久了腻得慌。”
商弦声接过茶盏，慢饮一口。
茶汤清冽，确实有静心之效，可惜终究比不上他自家灵茶园里那些被灵石精心蕴养出来的顶尖货色。
他今日换了一身较为简单的苍青色常服，墨发依旧松松编成长辫，仿佛真是来此游山玩水的闲散修士。
商弦声放下茶盏，指尖理了理袖口。
“巳时将至，该去会会那位胡族长了。”
揽月阁位于青丘主峰的另一侧，地势更高，视野极佳。
整座阁楼以通透的白玉和琉璃筑成，阳光洒落，折射出七彩光晕，如梦似幻。
阁内陈设更是极尽巧思，一桌一椅，一画一瓶，无不透着狐族特有的精致与奢靡。
胡月白早已在阁内等候，今日他换了一身较为轻便的银灰长袍，整个人看起来倒是随和了许多。
见商弦声只带了时应忱一人前来，他稍稍松了口气。
“商道友，请坐。”
胡月白亲自引商弦声入座，矮几上已备好了灵果点心，以及一壶香气格外清远的灵茶。
“这是青丘后山崖壁上那几株千年古茶树上采摘的‘云雾尖’，一年也不过产得几两，商道友尝尝。”
商弦声执杯细品，点头赞道：“入口微涩，回甘绵长，灵气纯净，好茶。”
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胡族长，昨日提及的灵狐纱与迷榖木合作，不知贵族有何章程？”
胡月白笑容可掬：“商道友爽快。灵狐纱乃我族少女以本命狐火糅合月光丝线织就，产量确实有限。迷榖木则生长于我族禁地边缘，百年方成材，取用亦需谨慎。不知商道友每年所需几何？又能给出何种价格？”
两人都是精明至极的生意人，一番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商弦声对灵狐纱的品级划分，迷榖木的年份功效了如指掌，提出的价格精准地卡在让青丘肉痛却又难以拒绝的临界点上。
他更抛出了诱饵，愿意以低于市价一成的价格，向青丘稳定供应几种他们急需的，产自其他界域的稀有炼器材料和丹药。
胡月白听得心头火热，面上却故作沉吟，讨价还价。
时应忱对这等锱铢必较的场面毫无兴趣，只安静地站在商弦声身后，目光大部分时间都黏在商弦声身上，偶尔冷冷扫过胡月白，确保这只老狐狸不会耍什么花样。
就在双方初步达成意向，准备敲定首批供货数量时，阁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名狐族侍卫快步进来，在胡月白耳边低语了几句。
胡月白眉头微蹙，看向商弦声，面露歉意：“商道友，族中有些琐事需老夫即刻处理，恐怕要暂离片刻。”
商弦声摇扇轻笑：“无妨，胡族长请便。正好商某也想欣赏一下这揽月阁外的景色。”
胡月白匆匆离去。
阁内只剩下商弦声与时应忱。
时应忱立刻凑近，低声道：“弦声，这老狐狸走得匆忙，怕是和白堇那小子有关。”
商弦声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远处隐约可见的，正聚集着一些狐族身影的楼阁，眸色微深：“胡墨认亲，白堇归宗，这水刚搅浑，自然有人坐不住。”
他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感受着袖中那枚葡萄花鸟纹银香囊传来的波动。
真是奇怪。
这波动并非来自个人，反倒是像是来自一个地方，来自青丘这个地方。
“时应忱，”商弦声忽然开口，“你觉得，楚凌川点破白堇身世，真的只是为了给我和颜绯添堵，或者借白堇这把刀吗？”
时应忱皱眉，不假思索：“不然呢？那伪君子还能安什么好心？”
商弦声摇头，唇角笑意转冷：“他或许知道一些连白堇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他父亲白啸当年被废逐的真正原因，或许并非仅仅是因为触犯族规，与凡人相恋那么简单。”
“白啸曾是青丘刑律长老之子，天赋卓绝，接触到的可能是青丘最核心的隐秘。”
他转过身，看向时应忱：“你去一趟青丘禁地的方向，不必深入，只在边缘探查一下，感受那里的气息，尤其是有无与魔域相关的异常。小心些，莫要触动结界。”
时应忱眼睛一亮，对于能帮上商弦声，尤其是去做这种带点探查意味的事情，他显得十分积极：
“好！我这就去！弦声你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黑雾，融入窗外浓郁的灵雾之中。
商弦声独自留在揽月阁，慢悠悠地品着茶，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风景。
不多时，胡月白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愠怒，但见到商弦声，立刻又换上了完美的笑容：
“让商道友久等了，一些不懂事的小辈闹腾，已处理妥当。”
“家务事难免。”商弦声表示理解，并未多问，直接将话题拉回生意，“既然胡族长已处理完琐事，那我们便继续？关于首批灵狐纱的交货日期……”
他恰到好处地停下，指节轻敲桌面，给胡月白施加压力。
胡月白果然被牵回了思绪，两人再次投入到激烈的商业谈判中。
……
与此同时，青丘分配给白堇的一处僻静小院中。
白堇站在院中那棵古老的梅花树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树皮。
他不再是昨日那副惶恐无助的模样，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一名穿着普通狐族侍女服饰的女子来到他身后，低声道：“少爷，胡墨长老被族长派人看起来了，说是让他‘静养’。”
白堇“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族内几位与胡墨长老交好的长老，今早试图求见族长，为少爷您正名，都被挡了回来。”侍女继续汇报，“族长态度暧昧，似乎并不想深究当年旧事。”
白堇冷嗤：“他当然不想，我父亲知道的秘密，足以动摇他族长之位的根基。他巴不得我们父子永远消失。”
商弦声在听雪轩临溪的窗边醒来，时应忱早已如同幽魂般侍立在侧，手中端着杯清心凝神茶。
时应忱将茶递上，目光扫过窗外雾气缭绕的山谷，嫌弃道，“这里的味道，闻久了腻得慌。”
商弦声接过茶盏，慢饮一口。
茶汤清冽，确实有静心之效，可惜终究比不上他自家灵茶园里那些被灵石精心蕴养出来的顶尖货色。
他今日换了一身较为简单的苍青色常服，墨发依旧松松编成长辫，仿佛真是来此游山玩水的闲散修士。
商弦声放下茶盏，指尖理了理袖口。
“巳时将至，该去会会那位胡族长了。”
揽月阁位于青丘主峰的另一侧，地势更高，视野极佳。
整座阁楼以通透的白玉和琉璃筑成，阳光洒落，折射出七彩光晕，如梦似幻。
阁内陈设更是极尽巧思，一桌一椅，一画一瓶，无不透着狐族特有的精致与奢靡。
胡月白早已在阁内等候，今日他换了一身较为轻便的银灰长袍，整个人看起来倒是随和了许多。
见商弦声只带了时应忱一人前来，他稍稍松了口气。
“商道友，请坐。”
胡月白亲自引商弦声入座，矮几上已备好了灵果点心，以及一壶香气格外清远的灵茶。
“这是青丘后山崖壁上那几株千年古茶树上采摘的‘云雾尖’，一年也不过产得几两，商道友尝尝。”
商弦声执杯细品，点头赞道：“入口微涩，回甘绵长，灵气纯净，好茶。”
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胡族长，昨日提及的灵狐纱与迷榖木合作，不知贵族有何章程？”
胡月白笑容可掬：“商道友爽快。灵狐纱乃我族少女以本命狐火糅合月光丝线织就，产量确实有限。迷榖木则生长于我族禁地边缘，百年方成材，取用亦需谨慎。不知商道友每年所需几何？又能给出何种价格？”
两人都是精明至极的生意人，一番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商弦声对灵狐纱的品级划分，迷榖木的年份功效了如指掌，提出的价格精准地卡在让青丘肉痛却又难以拒绝的临界点上。
他更抛出了诱饵，愿意以低于市价一成的价格，向青丘稳定供应几种他们急需的，产自其他界域的稀有炼器材料和丹药。
胡月白听得心头火热，面上却故作沉吟，讨价还价。
时应忱对这等锱铢必较的场面毫无兴趣，只安静地站在商弦声身后，目光大部分时间都黏在商弦声身上，偶尔冷冷扫过胡月白，确保这只老狐狸不会耍什么花样。
就在双方初步达成意向，准备敲定首批供货数量时，阁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名狐族侍卫快步进来，在胡月白耳边低语了几句。
胡月白眉头微蹙，看向商弦声，面露歉意：“商道友，族中有些琐事需老夫即刻处理，恐怕要暂离片刻。”
商弦声摇扇轻笑：“无妨，胡族长请便。正好商某也想欣赏一下这揽月阁外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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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月白匆匆离去。
阁内只剩下商弦声与时应忱。
时应忱立刻凑近，低声道：“弦声，这老狐狸走得匆忙，怕是和白堇那小子有关。”
商弦声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远处隐约可见的，正聚集着一些狐族身影的楼阁，眸色微深：“胡墨认亲，白堇归宗，这水刚搅浑，自然有人坐不住。”
他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感受着袖中那枚葡萄花鸟纹银香囊传来的波动。
真是奇怪。
这波动并非来自个人，反倒是像是来自一个地方，来自青丘这个地方。
“时应忱，”商弦声忽然开口，“你觉得，楚凌川点破白堇身世，真的只是为了给我和颜绯添堵，或者借白堇这把刀吗？”
时应忱皱眉，不假思索：“不然呢？那伪君子还能安什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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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啸曾是青丘刑律长老之子，天赋卓绝，接触到的可能是青丘最核心的隐秘。”
他转过身，看向时应忱：“你去一趟青丘禁地的方向，不必深入，只在边缘探查一下，感受那里的气息，尤其是有无与魔域相关的异常。小心些，莫要触动结界。”
时应忱眼睛一亮，对于能帮上商弦声，尤其是去做这种带点探查意味的事情，他显得十分积极：
“好！我这就去！弦声你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黑雾，融入窗外浓郁的灵雾之中。
商弦声独自留在揽月阁，慢悠悠地品着茶，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风景。
不多时，胡月白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愠怒，但见到商弦声，立刻又换上了完美的笑容：
“让商道友久等了，一些不懂事的小辈闹腾，已处理妥当。”
“家务事难免。”商弦声表示理解，并未多问，直接将话题拉回生意，“既然胡族长已处理完琐事，那我们便继续？关于首批灵狐纱的交货日期……”
他恰到好处地停下，指节轻敲桌面，给胡月白施加压力。
胡月白果然被牵回了思绪，两人再次投入到激烈的商业谈判中。
……
与此同时，青丘分配给白堇的一处僻静小院中。
白堇站在院中那棵古老的梅花树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树皮。
他不再是昨日那副惶恐无助的模样，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一名穿着普通狐族侍女服饰的女子来到他身后，低声道：“少爷，胡墨长老被族长派人看起来了，说是让他‘静养’。”
白堇“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族内几位与胡墨长老交好的长老，今早试图求见族长，为少爷您正名，都被挡了回来。”侍女继续汇报，“族长态度暧昧，似乎并不想深究当年旧事。”
白堇冷嗤：“他当然不想，我父亲知道的秘密，足以动摇他族长之位的根基。他巴不得我们父子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