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自己哄自己

黄语婳却嗤笑一声,摆了摆拿着酒葫芦的手:

“得了吧你!少跟老娘来这套!你那替身傀儡虽然贵得离谱,但确实救了老娘一命。说起来,你这奸商鼻子是真灵,那伪君子刚起杀心,你的人就带着傀儡找上我了,开价黑得老娘肝儿疼!”

她灌了口酒,凤眼斜睨着商弦声,带着点探究,“不过,商弦声,你那时候不是应该在忙着给你那死鬼道侣办‘风光大葬’吗?还有闲心管我这魔头的死活?”

商弦声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拨弄着茶盏:“生意而已,恰逢其会。再说了,”

他终于抬眸,雾色的眸子带着一丝戏谑看向黄语婳,“你要是真被楚凌川一剑砍了,我这心里,还怪清静的。”

“滚蛋!”黄语婳笑骂,作势要拿酒葫芦砸他。

“老娘活着才能给你找不痛快!不过话说回来,时应忱那家伙真就这么没了?啧,虽然那家伙生前跟块又冷又硬的石头似的,没少跟老娘打架,但好歹也算个人物,就这么死了,还挺可惜的。”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老娘当年也是年少无知,看你们俩长得人模狗样,还动过那么一丢丢歪心思,结果一个比一个难搞!”

商弦声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并未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楼下。

楚凌川显然从那些真真假假的议论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敲击着,对身旁的狐族同伴道:

“青丘乃妖界大族,虚妄谷更是其禁地,如今异动频发,恐生祸端。我等既逢此事,身为正道修士,岂能坐视不理?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狐祖之心若真如传闻所言,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或任由其引发灾劫。”

他身负机缘,对“天命”二字有着模糊的感应,狐祖之心的传闻无疑触动了他。

但商弦声的存在,又像一根刺,让他倍感棘手。

葬礼上的算计,让他对这位六界首富充满了警惕与不甘。

雅间内,黄语婳看着楚凌川那副道貌岸然,凝神思索的模样,越发觉得碍眼,忍不住又低声骂了一句:

“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看着就恶心!”

商弦声却忽然轻笑一声,引得黄语婳侧目。

只见他雾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落在楚凌川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黄语婳道:

“黄宫主,你说他若是知道,他当初在修罗宫斩杀的,不过是个价值连城的傀儡,而真正的你,正坐在这里看着他绞尽脑汁,还骂他恶心,会是什么表情?”

黄语婳先是一愣,随即凤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哈哈哈哈!”

她压抑着声音笑了起来,肩膀耸动,“妙啊!商弦声,你这人虽然心黑,但偶尔出的主意倒是挺合老娘胃口!光是想想他那张伪君子脸可能出现的表情,老娘这酒都能多喝三壶!”

她越想越乐,狠狠灌了一口焚心酿。

就在这时,楼下的楚凌川站起身,丢下几块灵石在桌上,对同伴沉声道:

“事不宜迟,我们需尽快前往青丘,了解具体情况。若力所能及,当助青丘稳定局面,查明真相。”

他扫视了一圈茶馆,将那些讨论消息的人记了个大概,随后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听风阁。

他的方向,赫然是青丘。

“啧,这就坐不住了?”黄语婳撇撇嘴,“冠冕堂皇的话说得一套一套,还不是冲着那狐祖之心去的?商大财主,你的鱼饵见效了。”

商弦声平静地看着楚凌川消失在街角,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晃了晃:“饵已经撒下,鱼也闻着味来了。接下来,就看我们的胡族长,如何应对这位心怀‘正道’的贵客了。”

楚凌川的出现,无疑是给胡月白的选择。

一方面,楚凌川代表着潜在的麻烦和变数。

另一方面,若操作得当,也未尝不能利用他来对付商弦声,或者替他去探寻虚妄谷深处那真正的危险。

无论胡月白如何选择,对商弦声而言,都是有利的。

“商十一。”商弦声淡淡唤道。

“属下在。”

“让我们在青丘的人,给楚凌川在靠近虚妄谷方向的行个方便。”

他要确保楚凌川能顺利地接触到青丘的核心矛盾,甚至“意外”地获得一些关于狐祖之心的线索。

“是。”商十一领命,气息瞬间消失。

黄语婳看着商弦声轻描淡写间又将楚凌川算计了进去,啧啧称奇:

“商弦声,跟你做对手真他娘的倒霉。还好老娘现在跟你暂时算是一边的,还能看你这黑心肝的家伙去坑别人。”

她晃了晃空了的酒葫芦,站起身,“行了,戏看完了,酒也喝光了,老娘该回魔域收拾烂摊子了。这青丘的浑水,你自己慢慢搅和吧,记得有好事叫上老娘!”

她冲着商弦声摆了摆手,动作潇洒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推开雅间的门径直离去,留下满室未散的酒香。

商弦声独自在雅间又坐了片刻,品了好一会茶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他刚走出听风阁,一道阴郁的身影便如同从阴影中渗出般,出现在他身侧后方。

时应忱抿着苍白的唇,低声嘟囔:“……弦声跟她说了好久。”

他之前被商弦声明确要求不得跟随入内,只能远远地焦躁地看着雅间内的动静。

看到黄语婳那张扬的气息与商弦声共处一室良久,更是让他浑身都不对劲。

商弦声懒得理会他这无处不在又莫名其妙的话,径直向前走去,殷红骨扇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淡漠:“回去了。”

时应忱立刻跟上,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作为弦声的合法道侣,弦声没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一定是他的自己的问题。

弦声都这么爱他的,肯定是舍不得让他去见外人,这是弦声对他爱意的表达。

至于那些试图靠近弦声的男男女女……

他眼神暗了暗,总有办法让他们离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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