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太危险了哈哈哈,蜡烛什么的哈哈哈哈,老师不在的时候我们更要好好保护师母了!”

伏黑惠向虎杖悠仁投去了极其欣赏赞同的一瞥。 ? ? ?不是,可食用蜡烛到底又是有什么危险的啊? ? ?

“我说——”由梨半笑不笑地拉扯着嘴角:“你们不会把我当成精神病人了吧?”

是的,她想起来了。

电视剧里演的精神病院梨的病人就是这样的——

因为有的病人攻击性太强且太容易失控,所以病房里不会出现任何刀、叉、甚至连皮带、绳子、包括硬皮书都不会出现,因为任何尖锐的都有可能被病人当成武器进行攻击。

野蔷薇惊慌失措的连连摆手:“怎么会!姐姐在我心里就是最美丽最温柔最甜美的欧内酱!”

“啊,这样吗?说起来米娜桑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当年第一次见面……我说的不是今天哦,是我失忆以前,米娜桑对我的印象都是什么呐~”

她笑得甜滋滋软绵绵的看着学生们,像一颗缤纷无害的水光软糖。看着由梨这样的笑容,不知为何对面的几个高中生看起来更紧张了。

伏黑惠看向了右手边的虎杖悠仁,示意他先回答。

然后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下意识看向了他右手边的钉崎野蔷薇。

认为自己已经回答的钉崎野蔷薇这次看向了她右手边的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将视线投向最右边的乙骨忧太身上。

乙骨忧太看了一眼他右手边映着惠比寿夜景和远处东京塔的落地窗,又看了一眼假装认真冷静等着他率先回答的一众学弟学妹和同窗,深呼吸,然后别无选择的对上了由梨甜腻腻的笑容。

“师母……不愧是老师的女朋友。有时候的行事方式,着实是,出乎意料,令人震惊。”

然后禅院真希开口了,和一口一个‘师母’的乙骨忧太不同,也和一口一个’姐姐’欧内酱叫的野蔷薇不同,禅院真希罕见规矩认真的喊一个人前辈:“由梨前辈,是个很可怕、让我生气又让我尊重的恋爱脑。”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赞同的点头:“的确是个超可怕吓人的恋爱脑啊。”

“没有吧?”铁憨憨虎杖悠仁摸了摸头:“师母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温柔漂亮可爱乖巧,完全不吓人啊!”

就在伏黑惠准备面无表情地吐槽之前,虎杖悠仁自己纠正了自己。

“啊不对——师母确实可怕如斯!我想起来了!!”他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伏黑,你还记得我当时第一天入学吗?”

没有看到伏黑惠冲他使眼色到快要眼角抽筋的表情,沉浸在回忆里的虎杖悠仁兴奋地转过头看向了花山院由梨。

“师母师母,你还记得吗,当时我入学的第一天,您和我们老师因为最后一颗生毛豆奶油喜久福的归属权而大打出手,把学校都拆了,我和伏黑差点——”

“——什么??五条悟他居然因为一粒喜久福和我动手??”花山院由梨一下子抓住了盲点。

然后在四位学长学姐和同窗的谴责目光下,虎杖悠仁瞬间住嘴,一下子调转了话头:“哈哈哈哈哈,那是不可能的!”

“老师根本就不喜欢吃生毛豆奶油喜久福,师母也完全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和老师打架,更没有拆了学校,我和伏黑那天也没有露宿操场,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哈哈哈哈哈。”

花山院由梨有点生气了——她想起来了前几天她和五条悟因为那根抹茶百奇巧克力棒的最终归属权而发起的枕头大战。

这场世界级战争的最后,她都已经把那根巧克力棒一口咬了进去,结果他竟然超级霸道的低头假装吻她实则毫不客气的抢走了她没来得及咬断的另外一半巧克力棒。

眼看着花山院由梨小脾气要上来了,乙骨忧太连忙原场:“虎杖同学刚才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师母不要生气,之前您和老师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他从来都很体贴温柔的在照顾您,从来没有和您抢过零食,您和老师从来不吵架也不打架。”

“真的。”禅院真希紧接着点头。

“没错!”野蔷薇连连颔首。

“的确如此……”伏黑惠接话肯定。

虽然总觉得‘温柔体贴’这个词被用在五条悟身上,有一种特别奇怪的违和感,就像有人用’温暖甜绵’来形容一块坚冰那种无法想象的违和感……

但是看着面前五个人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她,一副真挚诚恳‘请相信我们吧’的可怜表情,花山院由梨纠结了一下还是相信了。

他的学生们可是没什么立场骗她的吧!

“那你们知道五条悟他和黑·帮老大打架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她抓紧时间问。

然后刚才同样的场景再一次发生了。

伏黑惠看向了虎杖悠仁,虎杖悠仁看向了钉崎野蔷薇,野蔷薇看向了禅院真希,禅院真希将活人微死的目光投向了一脸生无可恋的乙骨忧太。

虎杖悠仁从他乙骨前辈的脸上读出了一种绝望感——

似乎可以选择是直面师母巧笑嫣然的逼问还是重回新宿战场打宿傩,乙骨忧太他宁愿此刻去打宿傩。

“因为……黑·帮老大实在有些太过分了。如果放任不管……很多人的安全都会被危害到,所以老师他义不容辞就——”

“那要警-察有什么用啊!报警啊!!黑·帮老大杀人纵火关他五条悟什么事啊??”花山院由梨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一脸空白,仿佛当场吃了一发无量空处的表情。

没毛病。

这句反击,从逻辑上来看,真的一点都没毛病。

“因、因为,事关男人的尊严!”虎杖悠仁尝试着替乙骨忧太原场:“实在是太嚣张了那个黑·帮老大!老师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花山院由梨还是没有搞懂这个逻辑关系。

“哦——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关他五条悟的尊严什么事呢?你们班主任还兼任热心好市民吗?总不可能是他当年挑衅到黑·帮老大脸上了吧?”

五个学生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

没毛病。依然没毛病。

然后花山院由梨悟了。

她被气笑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老师他也是为了保护我才……”虎杖悠仁愧疚地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了。

花山院由梨在心里开始慢慢构建出来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链:虎杖悠仁这个小可怜被黑·帮霸凌,然后作为班主任的五条悟看不下去,替自己学生打了回来,结果被黑恶势力打击报复?

“所以,话又说回来了,他为什么不报警呢?”

比这一刻更绝望的虎杖悠仁是上一刻的乙骨忧太。

师兄师弟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脸上看见了此刻对老师回归饭桌的极致渴望,堪比当年涉谷事变后的绝望——五条老师你在哪里快点回来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电话什么时候打完啊啊啊啊师母真的恐怖如斯! !

“因为,警·局里有内鬼。”伏黑惠顺着花山院由梨的逻辑冷静地顺了下去:“只能我们自己上了。”

“那我又是怎么受伤的啊?五条悟他竟然不保护自己女朋友的吗?”

“这个事情真的不能怪老师。”乙骨忧太忍不住替他老师发声:“他根本就没有想把您扯进去。是师母您自己——”

“——我的天,我不会真的抄着板砖就冲上去了吧???”

学生们仿佛回忆起来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齐齐打了个寒颤。

乙骨忧太一言难尽地开口:“如果真要这么说的话……师母您大概是拉了一卡车的板砖,当场下了场板砖雨。”

“不知道您是想拍死敌人还是想拍死自己人……”

禅院真希冷静地接话:“她这种恋爱脑,可能当时想的是除了她男朋友以外,给每个人后脑勺都来一砖头吧。”

于是五条悟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呆若木鸡的女朋友,一脸不可置信地扑进他怀里:“亲爱的我对不起你呜呜呜呜。”

完啦。

芭比Q啦。

五条悟你女朋友好像真的是个疯起来除了你连自己打的神经病你说怎么办吧!

“又在和可爱的学生们灌输什么危险想法吗,由梨酱?”她男朋友淡然地扫了一眼所有人,连一句其他多余的话都没有问,一副瞬间什么都了然于心的表情戏谑地笑:“哇——这种众望所归的期待表情,真的是值得纪念啊~”

然后他这样说着,众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由梨甚至还来不及整理自己刚才蹭进男朋友怀里被蹭乱的头发,五条悟就这样自顾自地掏出来了手机,以一个不顾人权的仰视角度,将所有人框进镜头里咔嚓按下了快门。

于是睁大眼睛一脸迷茫的乙骨忧太、刚刚才塞进去一口法棍还来不及咽下去的禅院真希、嘴角还沾着面包渣子的钉崎野蔷薇、傻呵呵笑着挠头的虎杖悠仁和皱紧眉头抱着手臂的伏黑惠全部都被一起拍了进去。

伏黑惠张了张嘴,刚想忍不住吐槽什么,看了一眼花山院由梨,又把嘴闭上了。

由梨难以置信地发现她男朋友真的是不分场合、表里如一的恶劣——无论是在家里对她,还是出门在外对学生。

好歹也让米娜桑做一下表情管理再拍啊!

不过花山院由梨还是强忍着把那句‘好烦人啊五条悟’咽了下去。

满分女友第二课:出门在外,尤其是和男朋友这边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一定要给足男朋友面子,把他宠成小王子。男朋友的面子,女朋友的里子。

“很活泼呢,你们老师。”花山院由梨按了按自己跳动的太阳xue ,一副明媚天真的样子对着学生们笑。

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 “果然恋爱脑就算失忆后也是恋爱脑……”禅院真希恶狠狠的闭上眼睛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所以——”五条悟像是这时候才终于想起正事一样,慢悠悠地开口。

他一只手习惯性的漫不经心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指尖还懒散地转着手机,笑得意味深长:“由梨酱到底问了我可爱的学生们什么问题?”

花山院由梨一脸无辜可爱的仰头看着男朋友,眨了眨眼睛,语调又甜又软地说:“由梨酱也不知道哦。”

战术性喝水的乙骨忧太今天第二次被呛到差点命丧当场。

禅院真希差点掰碎了手里的筷子。

嚼着嘴里焗蜗牛的伏黑惠,和野蔷薇罕见默契的一同露出一脸吃到生姜小米辣的表情。

只有虎杖悠仁姨母笑着看了一眼老师,又看了一眼师母,小声对着伏黑惠惊叹:“哇!!好恩爱啊!”

五条悟歪了歪头,看了一圈那群明显还没缓过来的学生。然后像是忽然觉得有趣一样,轻轻笑出了声:“怎么一个个都露出这种——”

他停了一下,语气轻得像在逗小孩:“吃到了鲱鱼芥末味铜锣烧的表情?你们师母是问了什么有意思的问题啦。老师也想听听看嘛。”

每次五条悟露出这种漂亮散漫的笑意,用着冷淡轻佻的语气说着看似揶揄的话,鲜少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回应他的话——就算是时常喊着五条悟‘眼罩笨蛋’的禅院真希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接话。

他越是用轻飘飘的笑和语气说话,越是锋利而危险的不可控。

不过花山院由梨向来都是那个例外。

就像她从来不会去避开他的视线,而是会近乎寻衅的挑开他的眼罩、摘下他的墨镜,踮起脚尖去直视他的眼睛,试图探寻他眼底的情绪。

此刻她也是如此。

仿佛没有察觉到他语调里近乎冰冷涌动的暗流,嫣然一笑着开口:“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呢,最重要的问题当然要等我的男朋友回来上桌了一起问啦。”

她用着格外可爱甜腻的语调说着。

“他们两个又要开始了……”钉崎野蔷薇的身子探过虎杖悠仁,对着伏黑惠悄悄耳语。

伏黑惠仿佛表面淡然的用着同样小声的气音说:“每次遭殃的反正都是我们。”可惜他握紧叉子的手背虬起的青筋暴露了此刻的心情。

“我之前在涉谷Sky上问你——”

涉谷Sky这个词一出来,对面几个学生的表情一下子就不对了。尽管他们很快做了表情管理,但是当这个词落地的那一秒,准确来说,是‘涉谷’这个地点说出口的那一秒钟,几个人仿佛被触碰到了禁忌词。

花山院由梨没多想。只当他们是那种骨灰级别代入型咒O粉。

“——九纲、偏光、乌と声明、表里の间,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是娜娜酱和我说的。但是我刚才忽然想起来,其实不是的。”

五条悟没有开口打断她,只是噙着薄雾般捉摸不透的笑意,仿佛极具耐心的听着她把话说完。

他没有打断她的话,他的学生们于是再心急如焚也没有开口打断。

空气就这样滑入了诡异而惊悸不安的静谧,连刀叉的声音都听不见,除了她在短暂沉默后继续问出口的、用着若无其事的甜腻腻的语调问出口的后半句话。

“坐着扶梯上去快到天台尽头的那一瞬间,我好像是‘看见’了也’听见’了,像什么记忆碎片的闪回那样’看见’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