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闭嘴啦!!!”

她整个人都快熟透了,捏着那张纸,连耳尖都红得不像话:“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印得这么认真吧!而且为什么名字还是我们的啊!万一娜娜他们真的来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一起体验嘛。”五条悟笑眯眯道,“沉浸式观礼,多高级。”

“谁要陪你玩这么奇怪的东西啊!!”

“由梨酱不是已经玩到现在了吗?”

“我那是被骗来的!!”

五条悟终于笑出了声。

他笑得很轻,却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撑着脸看她炸毛,眼底那点得逞似的笑意亮得过分。然后,在由梨快要把那张纸揉皱之前,他又非常好脾气地把笔递到了她手边。

“好啦好啦,不用当真啦。”他拖长了尾音,慢吞吞哄她:“只是体验的一部分而已。由梨酱就当在帮这家高级民宿写活动反馈卡嘛。”

“谁家反馈卡长这样啊!!”

“字好看一点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拿到隐藏奖励哦。”

“……什么隐藏奖励?”

“炸鸡,杯面,玉米浓汤,外加一份夜宵限定的温泉蛋。”

花山院由梨:“……”

她可耻地心动了。

肚子甚至还非常配合地在这一刻轻轻叫了一声。

整间屋子安静了两秒。

然后五条悟笑得更过分了。

“看起来由梨酱的胃已经替你做出选择了耶。”

“你闭嘴!!”

她红着脸瞪他,最后还是非常没骨气地把那张洒金笺放平了。

算了。

不就是写几张请柬吗?

反正是假的。

反正是角色扮演。

反正这些离谱到家的什么御结纳之仪、什么家宴、什么长老、什么主位……全部都只是五条悟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沉浸式体验项目。

——对吧?

花山院由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略心底那一点说不清楚的古怪感,提起笔,咬着唇认真思考起第一个名字该写给谁。

娜娜酱,美咲,佑介一个都不能少。嗯,还有硝子,歌姬……

等最后一笔写完的时候,花山院由梨整个人已经困到有点发飘了。

不对。

更准确地说,是又困又饿又脑子过载。

她盯着自己刚刚写好的那几张洒金笺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措辞太正式,格式太讲究,连落款的位置都规整得过分。

可她实在没精力继续深究了。

因为下一秒,一只手已经从对面伸过来,把她手里的笔抽走。

“可以啦。”

五条悟懒洋洋地把那几张纸叠好,像是随手处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由梨酱今天已经超努力了。”

“……那我的炸鸡呢?”

花山院由梨抬头,眼神幽幽的。

五条悟笑了。

他站起身,顺手把她也从矮几旁拉起来:“走吧。”

“去哪里?”

“兑现奖励。”

***

不得不再次像个‘奇迹暖暖’一样乖乖被男朋友帮忙拆掉一身繁复的和服,她拉着他的手欢快地拉开通往露天庭院私汤的纸门。

纸门拉开的瞬间,温热的雾气便迎面漫了上来,袅袅地冒着白色的雾气。水汽氤氲的夜色里,连空气都湿漉漉。

花山院由梨站在缘侧上,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小小地吸了口气。

她试探着把脚尖探进去,结果才刚碰到水面,整个人就被烫得猛地一缩。

“好烫——”

身后立刻传来一声毫不遮掩的低笑。

“都说了要慢一点啦。”五条悟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懒洋洋地扶在她腰侧,语气里全是明晃晃的逗弄:“由梨酱怎么连泡汤都这么急?难道是想趁男朋友还没下水,先把自己煮熟吗?”

“你才煮熟!”她条件反射地回嘴,耳根却莫名有点发热:“而且还不都是因为你——今天害我心脏都快停了,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对劲好吗!”

“诶——怎么又怪我。”他拖长了尾音,掌心却稳稳地贴在她腰后,带着一点不容置喙的力道,扶着她慢慢往水里走:“明明是这家店的沉浸式体验服务太优秀了吧?人家只是一个无辜又帅气的普通客人哦。”

“你最好是普通客人!”

花山院由梨一边嘴硬,一边还是很没骨气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皱着脸一点一点把自己往水里沉。

温热的泉水缓慢漫过小腿、膝弯、腰际,再往上,一直没到肩头。最开始那一点被烫到的激灵散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让人骨头都酥软下来的松弛感。

从踏入京都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到了这一刻,终于被温水慢慢泡松了。

“……舒服。”

她发出一声长长地喟叹。

五条悟已经下了水,听见她这句,笑意戏谑:“刚刚是谁一副快被烫哭了的样子啊?”

“我那是合理试探!”她立刻反驳,“谁知道这水这么热嘛。”

“嗯嗯。”他一边浑不在意地应着,一边笑吟吟把她捞进怀里:“所以现在试探结果怎么样?”

“勉强合格吧。”花山院由梨努力维持着高傲的语气,透过一池温热的水,湿漉漉地靠在他的怀里。

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也没拆穿她,水面随着她的轻轻一晃,几片樱花瓣顺着水波荡到她锁骨边,被他垂眼看见了,修长的手指极随意地拈起来,漫不经心地弹开。花瓣打着旋飘远,在雾气里晕成一点很淡的粉。

庭院深处的灯火被水汽一层层滤过,变得朦胧模糊。远处隐约有虫鸣。

她靠在他胸口,耳边正好贴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清晰,竟奇异地让人心安。

花山院由梨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叫他:“悟。”

“嗯?”

“你今天真的好过分。”

“诶——”五条悟漫不经心拖长了尾音,语带笑意的问她:“这句话的范围是指家宴,还是从下新干线开始算起?”

“全部。”她毫不犹豫地,脑袋蹭着他温热紧实的胸口,声音闷闷地说:“尤其是家宴戏码。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喂我吃东西啊!还有那些人——什么来年喜讯、什么主屋添些孩子气……他们入戏也太深了吧!”

五条悟安静了一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头,用鼻尖懒洋洋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喂东西啊,很正常嘛。由梨酱看起来快饿晕了诶。”他说:“男朋友很体贴吧?”

“……就这?”

“不然呢?”他把她圈得更近一点,声音低低地贴着她耳边落下来,带着一点故意的笑,“难道由梨酱想听我说,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就算当着一整个屋子的人,也还是会忍不住想照顾你吗?”

花山院由梨的耳朵“腾”地一下热了。

“你闭嘴!”

“诶——原来由梨酱喜欢这个版本啊?”

“我没有!!”

“那换一个。”他慢悠悠地说,“因为想秀恩爱?”

“更不要脸了吧你!!”

她恼羞成怒,忍不住往后一靠,拿脑袋去撞他下巴,结果被他轻而易举地躲开,下一秒反而顺势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咬了她耳垂一下。

湿热的唇舌裹住她耳垂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瘫软在了他怀里。

她颤栗着打了个哆嗦,红着脸,眼睛泛起了水汽,回头瞪他:“你干嘛啦!”

“惩罚。”他答得一本正经,“由梨酱今天凶了男朋友好多次耶。超——过分。”

“明明是你自己欠骂!”

“是吗?”五条悟噙着笑,水汽把那双璀璨生辉的苍蓝色眼睛都氤氲得愈发暧昧不清:“那为什么现在脸这么红啊,由梨酱?”

“泡汤当然会脸红吧!”

“真的吗?”他拖长了尾音,手掌沿着她后背慢悠悠往上,最后停在她后颈,似乎比温泉水还要滚热的指腹倦懒地抚过她心跳快要失控的脉搏处:“难道不是因为,今天又多喜欢了男朋友一点点吗?”

“……”

花山院由梨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偏偏他还在笑。

那种懒洋洋的、明知道她会害羞却偏要逗到底的笑。

她实在受不了,伸手去推他,结果手腕立刻被他捉住,顺势十指相扣,按进水里。温热的泉水从指缝间滑过去,她的手指被他牢牢扣着,连挣都挣不开。

她能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严丝合缝的拥抱,在温热的私汤里,让所有一切触碰都比以往更潮湿黏腻。

“别动了。”五条悟忽然低低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沉一点。

“再动下去的话,男朋友真的会很难办耶。”

花山院由梨瞬间僵住了。

她当然听得懂。

整个人从脖颈一路红到耳尖,连呼吸都乱了一拍,顿时老实得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动物,只敢小声骂他:“……混蛋。”

五条悟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那点笑意反而一点点深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再说话,只是低头松松懒懒地勾着她的舌尖吻的慢悠悠又黏腻腻。

像是安抚,可是吻的太深沉太缠绵,连交缠不清的气息都浸染着过分潮湿的水汽。

她快要站立不稳着蜷缩在他怀里,小声喘息着唤他的名字。

“悟……”

“嗯?”

他答得很低,鼻音懒懒的,唇却还停在离她极近的地方。

花山院由梨被他这样看着,莫名其妙就不敢再动了。

她本来想说“你不要闹”,可话到嘴边,却又忽然发不出声音。

五条悟像是看穿了她那点乱糟糟的心思,低低笑了一声,终于吻了下来。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逗弄意味的碰一下。

而是很慢,很磨人,也很过分的吻。

水面被他们的动作带得轻轻摇晃,雾气一层层缠上来,把人的视线都模糊掉。她被他扣在怀里,后颈被掌心稳稳托着,连往后躲一点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迫承受他的亲近。可偏偏那力道又温柔得过分,像是明知道她会软下来,所以一点也不着急,慢吞吞地等她自己溺进去。

起初花山院由梨还想逞强,想在他唇舌间找回一点说话的余地,可没过多久,连呼吸都被他亲得散了。她指尖发颤,只能攥住他湿漉漉的肩,任由自己一点点陷进这片带着水汽、带着夜色、也带着他气息的潮热里。

五条悟察觉到她软下来,动作反而更慢了。

像是不舍得真的逼得太急,又像是故意要把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折磨一点一点拖长。唇从她唇角碾过去,又轻轻落到她下颌、耳侧、颈边,最后停在她敏感得要命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呼吸沉沉地烫着她。

花山院由梨浑身一麻,下意识往他怀里缩。

结果这一缩,反而把自己送得更近。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上了他,腿也不知什么时候轻轻缠住了他。隔着温热的泉水与湿透的肌肤,那种暧昧又危险的触碰感一下子变得无比鲜明。

五条悟顿了一瞬。

然后很轻地吸了口气。

花山院由梨立刻察觉到那一点细微变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睫毛都跟着轻轻发颤。

五条悟垂眼看着她,眸色被庭灯和雾气浸得更深。

“由梨酱。”他开口时,嗓音已经低哑得有些过分了,“你再这样的话,我就真的要当坏男人了诶。”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声音又轻又软,根本一点底气都没有。

五条悟听完,忽然笑了。

可那笑意很浅,浅得更像某种压着没发作的危险。

“怎么办。”他低头抵着她额头,呼吸和她缠在一起,“男朋友现在,稍微有点难忍诶。”

花山院由梨一下子连看都不敢看他了。

她本来就被他亲得晕乎,又被这样直白地压着嗓子说话,整个人都快熟透了。可偏偏身体却诚实得很,不仅没有躲,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肩背,指尖陷进去,像是怕他忽然退开一样。

五条悟自然不可能感觉不到。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她湿润的唇,到被热气蒸红的眼尾,再到发颤的睫毛,一寸一寸,慢得让她心跳越来越乱。

“就在这里,可以吧。”

他终于贴着她耳边,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在问她,黏腻腻的吻已经慢悠悠地顺着脖颈落了下来。

花山院由梨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耳根红得厉害,指尖也蜷了一下,半天才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她下意识抬起眼,看见五条悟俯身撑在她上方,湿漉漉的白发垂下来一点,影子落在她脸上。那双总带着笑的眼睛此刻安静得惊人,安静到让她莫名有点想发抖。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他低声说。

花山院由梨怔怔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

动作很小。

却像比任何回答都更明确。

五条悟垂眼看着那只手,眸光微微一动,随即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和方才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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