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不是檀羲想要在出国之前教训一顿南喆出气,南喆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囚禁他。

檀羲为了能在临走时一报那晚的屈辱之仇,缜密周全的设计了一场报复,先是自己通过个人手段联系了黑市上的两名打手,其次选定好了作案时间,最后选好了作案工具,一把黑色匕首,锋利异常,能轻而易举的就把南喆作孽的小兄弟割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檀羲准时的出现在葬礼现场,随后又用拙劣的谎言将南喆骗到他们事先找好的的无人废弃厂房。

所有的行动都是保密的,檀羲未和任何人说过,甚至为了脱罪,还主动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最后,在暴打南喆一顿后,又反被南喆骗走,一个人自信的深入南喆据点,最后被打晕带走。

而那两个打手还被檀羲警告保密,给钱封嘴,双方的合作关系在檀羲离开后自动终止。

南喆主动挨了这顿打,也是为了能放松檀羲的警惕,其实真正的想法是为了能让檀羲出出气,那一晚上的强bao,确实是他做的太过,甚至没有给人清理。

檀羲信心满满的带着‘虚弱’的南喆,顺着南喆指的路一路前行,好巧不巧,废弃工厂距离南喆的据点竟然不远。

那几日南喆都是从自己的小屋出发去的葬礼场地,对那片路也熟悉了几分,檀羲开着车顺着他指的路前行,甚至还炫耀这辆车完全不记名,就算在这荒地弄死南喆,也不会有人查到他的头上。

南喆听到这话,心里冷哼,计划又周全了一分。

停车后,檀羲为了拿回自己被侮辱的视频,全程都带着南喆走的荒草小路,主动避开了所有有监控的路段。

南喆静静地被檀羲钳制着往前走,看着檀羲无所知的按照他埋下的陷阱一步步沦陷,他的内心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甚至觉得,那条荒无人烟的路途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竟也是一种极致的浪漫和安心。

南喆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听话的高贵猫咪了,是活的,热的,会动的,而不是那些冷冰冰挂在墙上的装饰物。

这是他孤独生涯里,唯一算是有羁绊的人,失去了母亲,他已经一无所有,所以他不惧,不怕,他只是想有个人能陪着他。

他怎么能允许那个矜贵高傲的男人,在招惹了他之后,拍拍屁股云淡风轻的逃到大洋彼岸,去过他一个人的潇洒生活呢,招惹了他这个疯子,就要做好这辈子逃不掉的准备。

计划顺利进行,檀羲被他擒获在地下室,他带好口罩帽子,做好伪装,把檀羲开来的车又开回了一开始的荒僻废弃厂房,他抹掉了里面所有的指纹,不记名的车查不到车主,这里罕有人至,就算有人发现,也不会查到檀羲头上。

南喆的眼神逐渐阴鸷,指间的烟已经绕烧到尽头,他用两指掐住烟头将它熄灭,淡淡火星被隔绝在他手指肚上厚厚的茧子之外,他揉搓着手指,有点想练箭了。

地下室里,檀羲的叫喊大骂已经变的微弱,南喆看了眼手表,距离檀羲被他绑回来,已经过去26个小时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晚上,铁打的人,也该虚弱无比了,檀羲之前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他醒来也不过才半天的时间,这半天也足够他在黑暗里搓磨心性了。

想到这一点,刚刚还因为檀羲嗓子嘶哑而生出的点点怜惜,又立马变得淡了,他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移动靶子后面,爬上梯子,轻松上了屋顶。

农村的夜晚,天空澄澈亮着星子,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漫天辰星,南喆平躺在屋顶,双手垫在脑后,全身放松的遥望着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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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其中就有一颗是他妈妈,也许还有一颗是檀羲的妈妈,他和檀羲,都没有妈妈了。

多愁善感这样的情绪不适合南喆,他也仅仅是在蝉鸣虫叫中安宁了一小会的功夫,很快,他又被远处飞掠而过的孔雀,分散了注意力。

村头那家养殖场的孔雀,又跑出来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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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的南喆没有想要猎杀它的心思,即使在夜空下,那只孔雀的尾羽闪过华丽的光芒,但也丝毫引不起南喆想要杀戮的欲望。

因为,南喆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完美的猎物。

如今已是初秋,红枫林的叶片已染上金红色,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只孔雀,直到消失在密林中。

随后,南喆从房顶下来,又重新回到了地下室门口。

已经听不到半点声音了,地下室里安静极了。

南喆没有任何紧张和慌乱,如果檀羲在这里死了,那他就给檀羲赔一条命,若是檀羲死不了,那他就要把檀羲绑在身边一辈子。

南喆的目光从安宁陡然变成了狠戾,孤注一掷的感情让他像个疯子一样偏执。

他抬起手腕,看向手表,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晚上9点,檀羲已经不吃不喝一天了。

那个面包,估计已经被檀羲踩到泥里去了吧,那他只能饿着了。

南喆无所谓的想着,他走到架子床前,躺了上去,屋子里没有一点光亮,南喆习以为常,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以一种只有自己知道的方式,陪着地下室里受尽折磨的大少爷。

不算厚重的地板隔开地上和地下,同样的黑暗,上下同样的位置,两个不同的人,一个坦然入睡,一个辗转反侧,南喆躺在铁架子床上,安然入睡,冰冷阴暗的地下室地板上,檀羲蜷缩着,半昏半睡。

檀羲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喝水了,他的体力在极速流失,他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身体对于食物的渴求。

檀羲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他生来尊贵,衣食住行样样精贵,无数个仆人围绕着他打转,他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可一招不慎,他沦落到了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

檀羲虚弱的把自己团成一小团,牙齿紧紧咬着唇瓣,他不知道地上的情况,以为南喆把他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他也没有了力气去呼喊求救了,他得保存点力气,能多活两天。

黑暗不断侵蚀着他的心,檀羲手脚冰凉,呼吸急促,饥饿已经快要战胜他对黑暗的恐惧了。

檀羲缓缓闭上眼睛,强迫着自己赶紧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檀羲彻底没了意识。

等到檀羲再次醒来时,柔和的灯光照亮了这一小片天地,檀羲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视线逐渐聚焦。

独属于南喆的死人脸在檀羲正上方出现,本来还昏昏沉沉的大脑,一瞬间机警起来,他下意识死死抓住了南喆的衣袖。

“南……”檀羲的嗓子嘶哑到发不出声,可能是昨天喊得太大声,伤到了声带,他的大脑正在发晕,应该是发烧了。

“求你……”檀羲努力从嗓子里憋出这两个字,雾蒙蒙的眼睛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面无表情的南喆,他真的受够了在黑暗中没有水没有食物,饱受恐惧的折磨了,即使南喆是个杀人犯,即使南喆要杀他,他也认了,只希望南喆能把他从这里带出去。

南喆不为所动,他神情认真的拿着药棉,给檀羲脑后的伤口上药。

没有得到回应的檀羲有点慌,他不敢眨眼睛,他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亮光,虽然这光是来自一个小小的手电筒,他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抓紧南喆的衣服,干痛麻痒的嗓子再一次挤出檀羲放下尊严的恳求:“南喆,求,你。”

南喆充耳不闻,没有任何回应,此时的檀羲还不够驯服,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他还需要继续驯养,才能彻底磨掉檀羲的希望。

但是檀羲脑后的伤不能不处理,每隔12个小时,他需要进来给檀羲处理一次伤口,换纱布。

南喆手上动作不断,将新的纱布换好,虚弱狼狈的檀羲躺在脏兮兮的地上,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南喆的手腕上,他很清晰的意识到,檀羲在发烧。

他拿过药箱,抠出一粒退烧药,借着三分之一杯子里的水,毫不怜惜的抓起檀義的下巴,给檀羲灌了进去。

此时的檀羲,早就没有了任何攻击力,柔软的像只待宰的小绵羊,南喆轻而易举的就能镇压下檀羲的所有反抗,进而轻松达到自己的目的。

檀羲先是感到南喆捏开自己的嘴唇,塞进了一粒胶囊,随后是一个塑料杯,甘甜的清水,顺着干涩的喉咙滑进去,将挣扎的动作打断,檀羲如获珍宝,双手捧着南喆拿塑料杯的手,不断的上抬,想要将更多的水倒进嘴里,可南喆本就准备了一点点水,仅够维持檀羲不被渴死的量。

檀羲嘴唇蠕动着,手上动作急迫,可不管再怎么仰头,塑料杯里再也倒不出来水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里喃喃着:“水,水,水。”

檀羲不顾形象的舔着杯子里残留的水,南喆却将塑料杯抽出来,扔在了地上,檀羲扑过去想捡,却被南喆拦腰抱了回来。

檀義现在已经没法去思考刚刚南喆给他吃的是不是毒药了,他现在只想喝水,只想吃点东西,他已经快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胃部的空虚抽痛让他难以忍受。

南喆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檀羲焦躁痛苦的脸,直到檀羲在他冷厉的眼神下停止了挣扎,他才开口问道:“愿不愿意永远留在这。”

檀羲正在发烧的大脑处理不了太多复杂的信息,他混沌的大脑努力分析着南喆话里的意思,他浑身颤抖,脚边不小心踢到了一个长长的东西。

是那些尸骨。

檀羲狠狠打了一个寒战,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瞳孔骤缩,他哆哆嗦嗦的摇头,嘴里发出小动物似的悲鸣:“不……”

我不想死……

南喆点点头,没有露出或失望或愤怒的表情,他一直都表现的很平淡,在得到檀羲的拒绝后,也没有什么表情宣泄他的内心。

他只是麻利的收拾好东西,拿上手电筒,轻松掰开檀羲的手,向地下室出口走去。

“不,不,不”

唯一的光源又要消失,唯一活着的人也要消失,檀羲惊恐地大叫,运起所有力气猛的朝南喆扑过去,想要留住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在这个阴暗恶臭的地下室里。

可南喆,走的决绝,没有回头看一眼,连话也没有多说一句。

门关了。

檀羲再次陷入黑暗寂静的恐惧里。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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