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触到鲜血的那一刻, 剑沉舟狂笑不止。

他像是第一次见到玩具的孩童,拎着阔耳狐的耳朵, 将单颗狐头拎在眼前。

湿哒哒的血液滴答滴答,他猛地朝剑昭靠近,剑昭又发出巨大的干呕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作呕。

剑昭说不出来话,好难受,胃要被人捏碎了一样。

血液,血管,横切口,红肉都一清二楚。

他也杀过妖, 但都是一击毙命, 从不会像是父亲一样虐待它们。

父亲兴奋不已,将阔耳狐又拎到夭夭面前, 眼睛瞪得几乎要撕裂眼角:“你看啊,你快看!它还化形,也没做错事, 可就因为你不愿意睁眼看看哥哥, 它就因你惨死。啧啧啧,好小的牙齿,还是个三个月的宝宝,哈哈哈哈哈!”

“爹!”剑昭目眦欲裂,趴在地上悲愤大吼:“你会遭报应的!”

“我去你娘的报应!”剑沉舟恶狠狠地踩住剑昭的脖颈,疼得剑昭惨叫。

剑沉舟不解气,一边狠狠碾压一边怒骂:“你还有脸跟我提报应,你还有脸!?老子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娘,要是没有你, 我和夭夭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猛地踢了剑昭腹部一脚,剑昭咳出黑血混杂着胃里的黄水。

“我说过,”剑沉舟冷笑一声:“若你不是跟我姓,我早就杀了你。”

剑沉舟又拎起长剑,剑刃在地板刺啦出一道沟壑,他宛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朝着监狱内走去。

“啊、不、不要!!!!”

剑沉舟抓出一个清秀的“男人”。

他将“男人”粗鲁地按在阔耳狐躯干旁边,手起刀落。

男人撕心裂肺:“啊啊啊啊——”

他没有死,左臂被剑沉舟剁下来半截,掉落的“人手”变成了红色的爪爪。

“夭夭,是你的同类啊。”剑沉舟笑吟吟:“赤狐都像你一样爱撒谎吗?”

“大哥大哥我有钱!”赤狐男人哭泣求饶:“我、我知道后山树下有一箱金条,你若放了我……啊啊啊啊!”

“咚咚咚。”

剑刃在剑沉舟手中如同菜刀,这场虐sha仿佛变成了他的厨艺表演。

片片鸭。

一片片的肉被切掉,连着中央的筋骨。

赤狐男人疼得绝望哀嚎,剑沉舟皱眉:“聒噪。”

他用手硬生生拔断了赤狐男人的舌头。

剑沉舟才舒展眉心,拈起一片赤狐男人的肉,塞入夭夭口中。

“你同类的肉,好吃吗?”剑沉舟笑道:“不会咀嚼?没关系,哥哥帮你。”

他把肉从夭夭嘴里拿出来,自己嚼碎成肉泥,又掐着夭夭的腮帮子给他渡过去。

罢了,他摸了摸夭夭的嘴角:“还不醒?我知道了,哥哥还是太仁慈。”

剑沉舟拽出监狱里所有的赤狐,将它们的四肢砍断,只剩躯体在地上痛苦蛄蛹。

血渗入泥土三寸,将死之狐惊恐痛苦地嚎叫着。

但剑沉舟又弯起了眉眼,他慈爱地摸着夭夭的头顶:“你睁眼看一眼,它们像不像树下的毛毛虫?你小时候调皮,喜欢踩毛毛虫玩。现在只要你去踩它们,哥哥就把你带出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

“夭夭?”

“……”

“王八蛋你耳聋吗!”

剑沉舟瞬间暴怒,转身掐住夭夭的脖子,高高扬起手掌,猛地扇了旁边的剑昭一耳光。

他又觉得不解气,这群毛毛虫越看越恶心!

死,都死!都去死!

畜生的尸体真占地方!

剑沉舟将失去四肢的它们活生生丢入油锅里,把它们炸至金黄酥脆。

他边哭边笑:“你不是最喜欢吃炸鸡腿了吗,吃,给老子都吃!”

夭夭无法吞咽,他就逼着剑昭吃,剑昭悲痛欲绝,想一头撞死。

忽地,他余光瞥见监狱里的母子二人。

眼睁睁看着同类们被残杀,而自己则是下一个目标。

狐妈妈绝望了,她死死抱着怀中的儿子。

剑沉舟阴冷的目光移向母子二人。

小狐狸血红着眼球挡在妈妈身前,露出獠牙发出呲呲警告声。

剑沉舟冷冰冰:“它,多大了?”

“五岁零七个月。”母狐狸哭啼:“您杀我,放过我儿子好不好?”

剑沉舟不语,只是用那双完全黑漆漆的眼球看着它们。

片刻后,剑沉舟咧开嘴角笑道:“好,放过你们。”

他拉开监狱门,示意母子二人出来。

母狐狸惊喜至极,抱起小狐狸朝门口跑去,谁知——

“刺啦。”

一柄剑将它们母子二人对穿。

“对不起,对不起!”动手之人却是剑昭,他痛哭着给了母子二人一个痛快,因为他看见父亲准备朝它们泼热油。

“我是该夸你善良仁慈,还是多管闲事。”剑沉舟微微勾起唇角:“看来我把你教育得很好。”

他没放下手中的热油,只听见刺啦一声,剑昭瞳孔骤缩。

他震惊得失语,不知所言。

父亲将热油浇在自己胳膊上。

剑沉舟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淡定地看着胳膊皮肤溃烂流血,然后蹲在夭夭面前,轻声细语地埋怨:“哥哥受伤了,你都不知道关心一下。”

夭夭恬静地闭着眼睛,身体歪在椅子上。

整个刑房,只有他是干净的。

剑沉舟抬眼,眸子终于有了些水光,他哽咽:“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哥哥受一点伤,你都会蹦起来关心我。”

得不到回应,剑沉舟猛地怒吼:“你看看啊!我受伤了!胳膊很疼,皮都化了!”

“……”

“呃!啊啊啊!”剑沉舟疯了似的握起剑,切掉那层烫伤的皮肉。

“好疼,好疼啊,好疼啊啊啊啊!”剑沉舟终于痛哭不止。

他哭得几乎窒息,跪趴在夭夭膝头泪流不止。

这个年过四十的男人哭得像个婴孩,褪下那层虚伪的人皮,露出残忍脆弱的真心。

剑沉舟边哭边用剑自残,在自己胳膊手臂甚至锁骨留下血淋淋的剑痕。

他耍无赖,说你不理我我就不起;

他卑微祈求,说只要你醒来,若你喜欢剑昭我就成全你俩;

他威逼利诱,说只要他想,就可以找到夭夭的生母;

直至最后,他呆愣愣地坐在地上,像个痴呆老人,瞪着眼睛不知所想。

不知过了多久,微弱的天光从窗缝中透入。

剑沉舟一夜白头。

“昭儿。”

剑昭闭眼,泪珠滑落,颤声答应:“我在。”

“你说,夭夭他真的死了?”剑沉舟回头问道。

白发凌乱,面颊塌陷,唇周冒出青黑的胡渣。

他不止一夜白发,仿佛一夜也干瘦了起来,真像个临死的老头。

“昭儿,你说啊!”剑沉舟慌了神,哽咽地爬过去抓住儿子袖口,慌张无措:“他真的……”

“是,他死了。”剑昭反而有一丝释然:“爹,让夭夭入土为安吧。”

作者有话说:坏审核,蹲到晚上一点终于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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