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跪过来

听着耳边悦耳的声音,他低笑一声,拿起剩下的药石于指尖把玩,“若你想求我,便点点头,可好……”

男人的声音温柔缱绻,似很有耐心般循循善诱。

沈清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口不能言很是难受。

为防止他自我了断,顾辞晏将他完全控制起来,连动一下都很艰难。

见他没有再发声,男人笑意不减。

“如此,也好。”

屋外,大雪压枝低。

屋内,药石融化,响铃震颤。

翌日。

守在外边儿一晚上的阿珍冻得脸色铁青都不肯离去,直到亲眼看见顾辞晏从屋子里出来,确保里边儿的人只是睡过去了,才稍稍放松几分。

命人去把酒儿唤来。

这是她昨日选中,准备留在屋前伺候的人。

阿珍比较喜欢胆小谨慎的丫鬟,她们做事多半不会出格。

主子的事情,也不敢多打听。

用起来比较趁手。

“嬷嬷。”

不一会儿,小丫鬟没精打采的跑来了。

踩着台阶的时候,似是被裙角绊了下,险些摔倒。

“怎么毛手毛脚!?”

阿珍皱了皱眉,凶归凶但还是好心扶了她一下。

“对不起嬷嬷,昨夜魇着了,没,没睡好……”

酒儿怯弱的小声说着。

见她眼底泛着青色,阿珍不疑有他。

白天杀鸡儆猴,打的血肉横飞,谁见了心里都会发怵,何况是眼前胆小的小丫鬟。

“行了,又不是要治你的罪,这么害怕作甚。”

阿珍冷的打了个哆嗦,困意上涌,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她吩咐道,“等会公子醒了要沐浴,把浴池的水添满后,你且守着耳房的炉子添柴烧火即可。”

“公子若没有其他吩咐,不要擅自进屋,听明白了吗?”

“是,酒儿明白的,嬷嬷放心。”

“好好跟着公子,以后好处少不了你。”

阿珍说完,裹紧了衣服,没再看立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的小丫鬟。

更不知,丫鬟酒儿自她转身后,那双原本纯净无害的琥珀色眸子,变的如何阴稠,充满匪气。

……

日上三竿,沈清让悠悠转醒。

身上的被子摩挲着并不干爽的肌肤,鼻息之间尽是黏腻的药香,浓烈的让他作呕。

他伸出手,撩开帘子,扯了扯床头顾辞晏为他装上的拉环。

连环的绳索机关连着屋外,稍一动作,屋外就会有人近前,等候吩咐。

不一会,丫鬟的声音传来。

“水已备好,公子可要现在沐浴?”

沈清让皱了皱眉,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愣神片刻,又扯了两下,回答的同时,示意她进来。

“奴婢不敢逾矩,公子若有什么要求,直言便是,酒儿一定为您办妥。”

酒儿……

沈清让勾唇浅笑,反复咀嚼着丫鬟的名字,眼底恶劣心起。

【主人,您也发现了嘛??】

【好家伙,他是来捞您出去的?】

按照当日聂鹫下山前所言,他们是想突袭军营。

现在出现在城里,无外乎两个原因。

流云寨帮众突袭失败,局势无法逆转,聂鹫迫于无奈前来刺杀剿匪的始作俑者,顾辞晏。

至于第二个原因,或许如噗噗所言,虎子醒了,以为他被挟持,向聂鹫求援。

“流云寨现在如何?”

沈清让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顾辞晏命人送来的新狐裘,披在了身上。

浴池在侧卧,几步距离,不用出门,算不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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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现在没什么力气,走的有些慢。

【主人……流云寨除去山洞里的老弱妇孺,只剩下聂鹫还活着了。】

沈清让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随手拆了伤口上渗血的细布。

赶尽杀绝往往比留有希望更加残忍。

为了那么一点希望,只要聂鹫不死,就会为了报仇不停的去送死。

最后……

沈清让清冷的眉眼似浓墨晕染,慵懒凉薄勾勒其中,魅惑的让人心悸。

好想让顾辞晏也体会一下绝望无助的滋味。

但是在此之前,他更想……

【??】

想什么??

不,主人您不想!!

救大命!!噗噗心梗的看着虚拟面板上红通通几乎要崩盘的黑化数值欲哭无泪。

主人您清醒点哇!!

咱就是个工具人,不是来虐杀反派的!!

虐身又虐心的游戏可不禁玩。

阿米豆腐,跪求主人下手轻点,玩死了就没得玩了,真会倒带重启的!!

“你叫酒儿?”

隔着一道门,沈清让褪下衣衫,沉入水中。

热气氤氲在他漆黑如墨的瞳仁,水光潋滟,看似多情的桃花眸子,未在人前时,总是淡漠疏离,无情的近乎冷血。

哪怕对某个人某件事有了一丝兴趣,也未见他的眼中掀起任何波澜。

“是,回公子的话,奴婢是唤酒儿。”

略显怯弱的女声从耳房幽幽传来。

不同于洛洛的娇巧活泼,他的声线倒是多变。

沈清让勾了勾唇,指尖搅乱了池中水面,漾起层层涟漪。

“嬷嬷是如何吩咐你的?”

他状似不经意的问着,见聂鹫回的慢,也不着急。

“嬷嬷说,一切都……都按公子说的做。”

看他支支吾吾,装的懦弱胆小的样子,沈清让不禁挑了挑眉,语气略带几分戏谑。

“嬷嬷要你听命于我,你却阳奉阴违,知道是何下场吗?”

“公子,酒儿没有。”

耳房动静有些大,似是害怕的跪下了,声音里还带了几分哭腔,听起来特别可怜。

沈清让冷笑一声,长睫敛着冰冷的眸子。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

沈清让闭上眼眸,身子慵懒无骨的靠在池壁上,嗓音浅浅,好听的让人面红耳赤,却又那么残忍无情。

“还是问问阿珍,她有没有好好的教你规矩。”

“公子不要!!”

耳房的门开了,穿着粉袄的小丫鬟慌不择路的跪在满是水迹的浴池边,连连磕头。

“您让酒儿做什么,酒儿就做什么,酒儿一定听话!求您别罚酒儿!”

沈清让抬眸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聂鹫。

既不让他起身,也没说要如何处置他。

时间缓缓流逝。

久到浴池里的水变的温凉。

沈清让起身,水面划过他的腰迹,顺着脚踝隐匿于地面厚厚的绒毯。

他随手取了件中衣穿在身上,湿漉漉的长发垂在一侧。

【嗷嗷嗷,主人,别看聂鹫跪的老实,您一动身,他就在偷看您!!】

【眼神炙热的恨不得把您捧上天,然后重重……】

沈清让挑眉:噗噗,你脏了。

被自家主人丢进灵泉,“咕噜咕噜”冒着泡的噗噗,奋力仰起小脑壳:瞎说!它好单纯的咧!!

【主人,您不是怀疑聂鹫的身份有问题嘛,等聂鹫对您的好感度到达七十以上,就能解锁信息面板上的所有资料啦!】

嗯。

沈清让垂眸,冷淡的眸子倒映着乖巧认罪的聂鹫,淡淡道,“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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