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百口难辩

“选项第一条,让我说服赵翎,一起私奔。”

“我便深夜约她促膝长谈,话话家常,完全合乎常理。”

“至于顾辞晏听得多少,会不会误会,那是他的事,若影响了剧情……罪责亦不在我。”

沈清让伏于案前,提笔沾墨,平静又冷漠的写下“和离书”三字。

【吼吼吼,对!!主人兢兢业业,为了完美完成任务,那叫一个呕心沥血!!】

【万一出了岔子,多死了几个炮灰,那也和主人没有半毛线的关系。】

弹框突然跳出微笑表情,然后又怂了吧唧的撤了回去,紧接着发出一个大拇哥,没过一秒,又把大拇哥撤了回去。

【??】噗噗眨了眨眼睛,是它眼花了?

哦莫,一定是它眼花了。

屋外,踌躇再三的赵翎并不知道,当她和赵家选择利用沈清让的那一刻,她在沈清让的眼中,就不再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炮灰纯路人。

沈清让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执笔之间,云淡风轻。

既然赵家不想活,那便请他们去赴死吧……

和离书最后一字落款。

屋外的人,正好压开一条门隙,好似做贼心虚,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寒风将门扉吹的吱呀作响,雪花打湿了她的发,还有她刻意遮掩的面纱。

“把门关上吧……”

压抑什么咳嗽声自赵翎身后传来,赵翎咬了咬唇,故作镇定的把门合上。

因为心不在焉,力气稍稍大了点。

来时想好的说辞,在门框的重击声下,乱了方寸。

倒是身后那人,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冽冷静。

“过来坐。”

赵翎粉拳攥紧,脚步略微迟疑了一下,回身道,“你怎知我会来?”

沈清让不答反问,“赵小姐莫不是忘了,那日我说过的话。”

那日他与她说过的……

只有和离书一事。

他曾说过会亲自把和离书送到赵府。

又怎会知她,至今还在顾公子府邸。

赵翎秀眉轻蹙,“你一早便知我和爷爷还有大伯父被顾公子扣在府上多时,也知我们与刺杀无关,却对我们不闻不问,毫不顾及我与你的那些情分,终究是我看错你了。”

“你以为,我真在乎那一纸和离?”

“沈清让,我若想改嫁,说亲的人隔天就能踏平我赵家的门槛。”

“嗯。”沈清让敷衍的点了点头,指了指拟好的和离书,眉眼清冷,不温不火,“先坐吧,我不习惯抬头与人说话。”

“……”

赵翎胸腔起伏,被气的呼吸一窒,心底的怨愤骤然涌出,“沈清让,你当真以为我能看的上你!”

“这门亲事,不过是你死去的爷爷,跪求我祖母做下的一笔交易!”

赵翎满眼讽刺的看着沈清让,“你还不知道吧,你不过是沈家收留的野种!你根本不姓沈!”

【哦豁,主人,她好像自爆了?知道的内情似乎有点多呢!顾辞晏已经在窗边听了半天了,要不要堵住她的嘴?】

不必。

沈清让垂眸,长睫敛着眼底的凉薄,嗓音微颤,“赵小姐,夜深了,请回。”

“怎么,不敢听了?”

“你不想听,我偏要说!!”

那日她知晓自己会嫁给一个无用的病秧子时,便去找了祖母理论。

可祖母闭门,不愿见她。

这些还是她偷听来的,只言片语,言词拼凑出了大概轮廓。

“你父母因你而死,收养你的人为你而死,如果不是你,我赵家根本不会有这些无妄之灾!”

“沈清让,你就是一个祸害!谁遇见你,都不会有好下场,为什么你没有死在揽香阁的那场大火里?”

“为什么!”

赵翎声嘶力竭,恨意充斥在晶莹闪烁的美眸里。

激动过后,身体变的虚软,仿佛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周遭也变的极为静谧。

诡异的让人心悸。

“还能是为什么……”

沈清让拿起和离书,走到赵翎身前,凑近她的耳边,如恶魔低喃,“自然是该死的人还没有死啊。”

“!?”

赵翎一怔,还没弄清楚什么意思,就见着眼前好端端的人猛然一口鲜血,喷在了她的脸上。

赵翎身体僵硬,哆嗦着抹过脸颊上温热的液体,刺目的猩红浸染她的指尖,倒映在她惊恐慌乱的眼眸。

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明明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沈清让要害她!

是……是沈清让要害她!!

赵翎耳边不断回荡着沈清让倒下前说了那句话。

他想报复赵家。

这都是他设下的局!!

“砰”的一声,屋子的门不知被什么人踹开了。

寒意席卷而来,铺了一地银霜。

赵翎想逃,可她的身影像被钉子狠狠扎入地面似的,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

“顾公子,我什么都没做!”

她攥紧手里的帕子,用力擦拭着指腹凝结的血迹,努力保持镇定。

可男人自她身边走过,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只是动作轻柔的将地上的沈清让抱起,往里间走去。

就好像,她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

赵翎想到这,全身冰冷,自己被自己的念头吓到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来。

“顾公子,你相信我,是沈清让找人带我来的,说是要把和离书给我……”

对,和离书!!

赵翎一把抓起地上掉落的书信,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您看,和离书在这里!”

顾辞晏坐在床边,搂着怀里眉头紧蹙,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沈清让,对赵翎的说辞没有尽信。

“赵小姐是想说,明昭与你难分难舍,将和离书给你之后,郁结于心,才会如此?”

“……”

赵翎一怔。

她不能说“是”。

可若说不是,又该如何解释……

“赵小姐哑巴了吗?”

顾辞晏垂眸,阴冷的眸子晦暗未明,直直向她慑来,还未大动干戈,便吓的赵翎浑身发抖。

赵翎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每次看见眼前温润如玉的顾公子她就觉得怵得慌。

“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

“这都是沈清让故意陷害我,想要报复我……设下的局!!”

“顾公子您可以审问替我引路的那个老嬷嬷,我还打赏了她五十两银票,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听到赵翎说起阿珍,顾辞晏眼底的寒意深了几分。

他命她好好看顾明昭,她倒好,不但擅自做主将赵翎带来这里扰了小院清静,还让明昭病情加重。

不论授意者是不是明昭。

阿珍都该死。

只是罚她跪在雪地里,未免仁慈了些。

“赵小姐说,明昭本不姓沈,那他原来姓什么,家在何处啊?”

顾辞晏话锋突转,赵翎瞬间哑然,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

他在门外多久,听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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