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请自来
站在廊庑之间，赵翎神情有过一瞬间的茫然。
原来商人，不是只会做生意就行。
还需有权势做靠山。
屋檐上的雪厚厚一层，即便在深夜里，依旧白的刺目。
她拿过丫鬟手里的灯笼，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想着那位顾公子的身份，想着铺子的生意会不会有变数……
想着她要如何获得庇佑。
一路上只觉得今夜格外的冷。
“相公睡了吗？”
赵翎心不在焉的问着。
“回小姐，姑爷刚刚差人来送伞，眼下应该还没睡，小姐……要去姑爷那里吗？”
成亲后，两人一直都是分开睡的，赵翎事情比较多，一般入夜了，书房还掌着灯，伏案整理账目。
即便事情做完的早些，也是回她未成亲前，母亲为她安置的雅苑小楼。
看在他今天护着她的份上，给予一些关心，已经足够。
爷爷说过，一个赘婿无需她多上心。
家里生意才是紧要。
她也确实没有旁的心思。
若不是外嫁无法掌权，她也不会娶他过门。
“相公今日在雪地里陪了我许久，怕是又要病了，让府里的大夫去瞧瞧，药效温补些。”
赵翎说的话，丫鬟一字不差的记下了。
见小姐没提要不要去姑爷那，小丫鬟也不敢多嘴，把伞交由另一人撑着，连忙去请大夫。
大晚上，被窝里睡的正香的府中某大夫，脑子还没回过神，一把就被几个家丁薅了起来。
“……”干嘛啊这是！！！
是老太爷不行了吗？
这话大夫不敢问，连忙收拾东西，屁颠颠就跟着去瞧病了。
到了不怎么熟悉的阁楼，一进屋子，大夫就暖的分不清是春天还是冬天。
再一瞧床上躺着安睡，只是受了点风寒的赵家姑爷……大夫破防了，他可是专为老太爷医病的啊，大晚上薅人能不能薅明白些！
翌日。
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
沈清让裹着厚厚的棉被斜倚在床头，丫鬟洛洛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红着眼眶，一汤匙一汤匙的把药喂进他的嘴里。
洛洛年岁不大，十六七的样子，身材娇小，模样也生可人。
从他入赘赵府，便是这丫头一直在他身边照料。
“姑爷我只是病了，还没死。”
沈清让打趣的望着她，嗓音还有些沙哑，有气无力的，一看便十分虚弱。
“姑爷！”
洛洛眼睛更红了。
过了片刻，一碗药见底，她才把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
“昨晚，您不必在小姐面前为奴婢说情的，要不是奴婢没拦住您，您也不会……”
“高热才退去，眼下您又染了风寒，身子骨怎么吃得消！”
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珍珠。
小丫鬟鼻尖红红的，怨自己，也替沈清让委屈，但嘴上还是说着自家小姐的好话。
“小姐也想来看您，但是年关将至，大掌柜们送来的账目还未理清，大夫是小姐为您叫来的……小姐一直把姑爷放在心上呢！”
沈清让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眼睫垂下，自眼底晕开一片阴影。
“我乏了，你且退下，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是。”
洛洛以为姑爷心里难受，不想见人，只能默默退出屋子，为他关好了门。
用过午膳，太阳照进窗台，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争先恐后的滴落在地面。
屋子外面更冷了。
此时，沈清让已经起身，穿戴好了衣袍，怀里抱着精致的手炉，坐在弥勒榻上，与自己弈棋。
【主人，顾辞晏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说是要为昨晚划破您衣衫的事，亲自向您赔不是！！】
“嗯。”
一枚黑色棋子夹在他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扣下。
【赵翎不在府上，老太爷用过午膳也睡下了，这会儿赵府能做主的只有大房的赵伯恩。】
【那赵伯恩见了顾辞晏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顾辞晏说东他不敢说西，已经领着他穿过垂花门往这边来了。】
沈清让又“嗯”了一声。
全然不在意的态度让噗噗倍感费解。
不多时，屋外已有嘈杂声响起。
听着是洛洛与赵伯恩的对话，洛洛很是尽责的拦着人，不让外人打扰沈清让。
赵伯恩害怕得罪顾辞晏，便让人将执拗的洛洛摁住，领着顾辞晏闯了进来。
寒风随着大开的门缝鱼贯而入，吹红了炭炉里的星火，扬起些许灰烬，飘飘洒洒，散了一地。
沈清让掩唇轻咳，清冷的眸子，咳出几分诱人的水雾，冷冰冰的望向顾辞晏，话却是对着他身后的赵伯恩说的。
“家宅内院，大伯父还当谨言慎行。”
赵伯恩老脸一红，虽感觉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人顾公子也不是来找麻烦的，人家上门送银子，他总不好把人赶出去吧！
“明昭啊，顾公子并无恶意，你们先聊着，我让下人备些茶水送来……”
赵伯恩找了个由头，全身而退。
走时，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上。
沈清让皱了皱眉，难以抑制的又咳了几声。
耳边传来顾辞晏娓娓呢喃，好似情人低语，说不得有几分暧昧。
“明昭，明月皎皎，澄澈如水……”
“倒是和你有几分相配。”
不知男人说的是皎白的月，还是染了污泥的月与他更相配些。
咳的五脏六腑烧灼一般难受的沈清让，根本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
“顾公子不请自来，就为了与我说这些？”
“当然不是。”
顾辞晏眉眼含笑，拍了拍手，让人将礼物拿进来。
“这些都是上好的料子，全当顾某为昨夜手下鲁莽行事而赔罪。”
“明昭来挑一挑，看看可有能入眼的。”
左一口明昭，右一口明昭，男人叫的熟稔，可把屋外候着的宋因吓的浑身颤栗。
上一个让主子如此套近乎的人，血已经被主子抽干，皮也被主子亲手剥下，身上的骨头一块块敲碎缝进了那人的肚子里，下场极其惨烈。
如今想起宋因还有些作呕。
果然，主子一定是看上了这赵家小姐。
只是可怜这入赘的文弱书生，还不知道会被主人折磨成什么样子！
“赔罪就不必了。”
沈清让一挥衣袂，袖口打在欲要贴近的顾辞晏身上，清隽的脸上，毫不遮掩对他的厌恶，但还是保持风度，言辞没有过于难听，只是警告道：
“我家娘子生性单纯，看不懂心思腌臜之人在想什么。”
“以顾公子的容貌，想来已有许多入幕之宾，应当也看不上我们这些粗野之人。”
“若是觉得无趣，便去那太湖之上的画舫寻些乐子，那里多的是环肥燕瘦，任君采撷。”
一下说了这么多话，沈清让咳的更厉害了，眼睫湿润，水眸潋滟，眉宇间清冷隽雅，竟隐约有一种生于冰雪，藏于幽谷的敛息之美。
顾辞晏盘着扳指的手顿了顿，恰逢下人端来茶点，他捧了一杯在手，不紧不慢的吹了吹茶面，而后递给眼尾泛红的沈清让，嗓音暗哑，“明昭莫不是以为，我看中了你的夫人……”
原来商人，不是只会做生意就行。
还需有权势做靠山。
屋檐上的雪厚厚一层，即便在深夜里，依旧白的刺目。
她拿过丫鬟手里的灯笼，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想着那位顾公子的身份，想着铺子的生意会不会有变数……
想着她要如何获得庇佑。
一路上只觉得今夜格外的冷。
“相公睡了吗？”
赵翎心不在焉的问着。
“回小姐，姑爷刚刚差人来送伞，眼下应该还没睡，小姐……要去姑爷那里吗？”
成亲后，两人一直都是分开睡的，赵翎事情比较多，一般入夜了，书房还掌着灯，伏案整理账目。
即便事情做完的早些，也是回她未成亲前，母亲为她安置的雅苑小楼。
看在他今天护着她的份上，给予一些关心，已经足够。
爷爷说过，一个赘婿无需她多上心。
家里生意才是紧要。
她也确实没有旁的心思。
若不是外嫁无法掌权，她也不会娶他过门。
“相公今日在雪地里陪了我许久，怕是又要病了，让府里的大夫去瞧瞧，药效温补些。”
赵翎说的话，丫鬟一字不差的记下了。
见小姐没提要不要去姑爷那，小丫鬟也不敢多嘴，把伞交由另一人撑着，连忙去请大夫。
大晚上，被窝里睡的正香的府中某大夫，脑子还没回过神，一把就被几个家丁薅了起来。
“……”干嘛啊这是！！！
是老太爷不行了吗？
这话大夫不敢问，连忙收拾东西，屁颠颠就跟着去瞧病了。
到了不怎么熟悉的阁楼，一进屋子，大夫就暖的分不清是春天还是冬天。
再一瞧床上躺着安睡，只是受了点风寒的赵家姑爷……大夫破防了，他可是专为老太爷医病的啊，大晚上薅人能不能薅明白些！
翌日。
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
沈清让裹着厚厚的棉被斜倚在床头，丫鬟洛洛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红着眼眶，一汤匙一汤匙的把药喂进他的嘴里。
洛洛年岁不大，十六七的样子，身材娇小，模样也生可人。
从他入赘赵府，便是这丫头一直在他身边照料。
“姑爷我只是病了，还没死。”
沈清让打趣的望着她，嗓音还有些沙哑，有气无力的，一看便十分虚弱。
“姑爷！”
洛洛眼睛更红了。
过了片刻，一碗药见底，她才把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
“昨晚，您不必在小姐面前为奴婢说情的，要不是奴婢没拦住您，您也不会……”
“高热才退去，眼下您又染了风寒，身子骨怎么吃得消！”
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珍珠。
小丫鬟鼻尖红红的，怨自己，也替沈清让委屈，但嘴上还是说着自家小姐的好话。
“小姐也想来看您，但是年关将至，大掌柜们送来的账目还未理清，大夫是小姐为您叫来的……小姐一直把姑爷放在心上呢！”
沈清让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眼睫垂下，自眼底晕开一片阴影。
“我乏了，你且退下，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是。”
洛洛以为姑爷心里难受，不想见人，只能默默退出屋子，为他关好了门。
用过午膳，太阳照进窗台，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争先恐后的滴落在地面。
屋子外面更冷了。
此时，沈清让已经起身，穿戴好了衣袍，怀里抱着精致的手炉，坐在弥勒榻上，与自己弈棋。
【主人，顾辞晏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说是要为昨晚划破您衣衫的事，亲自向您赔不是！！】
“嗯。”
一枚黑色棋子夹在他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扣下。
【赵翎不在府上，老太爷用过午膳也睡下了，这会儿赵府能做主的只有大房的赵伯恩。】
【那赵伯恩见了顾辞晏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顾辞晏说东他不敢说西，已经领着他穿过垂花门往这边来了。】
沈清让又“嗯”了一声。
全然不在意的态度让噗噗倍感费解。
不多时，屋外已有嘈杂声响起。
听着是洛洛与赵伯恩的对话，洛洛很是尽责的拦着人，不让外人打扰沈清让。
赵伯恩害怕得罪顾辞晏，便让人将执拗的洛洛摁住，领着顾辞晏闯了进来。
寒风随着大开的门缝鱼贯而入，吹红了炭炉里的星火，扬起些许灰烬，飘飘洒洒，散了一地。
沈清让掩唇轻咳，清冷的眸子，咳出几分诱人的水雾，冷冰冰的望向顾辞晏，话却是对着他身后的赵伯恩说的。
“家宅内院，大伯父还当谨言慎行。”
赵伯恩老脸一红，虽感觉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人顾公子也不是来找麻烦的，人家上门送银子，他总不好把人赶出去吧！
“明昭啊，顾公子并无恶意，你们先聊着，我让下人备些茶水送来……”
赵伯恩找了个由头，全身而退。
走时，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上。
沈清让皱了皱眉，难以抑制的又咳了几声。
耳边传来顾辞晏娓娓呢喃，好似情人低语，说不得有几分暧昧。
“明昭，明月皎皎，澄澈如水……”
“倒是和你有几分相配。”
不知男人说的是皎白的月，还是染了污泥的月与他更相配些。
咳的五脏六腑烧灼一般难受的沈清让，根本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
“顾公子不请自来，就为了与我说这些？”
“当然不是。”
顾辞晏眉眼含笑，拍了拍手，让人将礼物拿进来。
“这些都是上好的料子，全当顾某为昨夜手下鲁莽行事而赔罪。”
“明昭来挑一挑，看看可有能入眼的。”
左一口明昭，右一口明昭，男人叫的熟稔，可把屋外候着的宋因吓的浑身颤栗。
上一个让主子如此套近乎的人，血已经被主子抽干，皮也被主子亲手剥下，身上的骨头一块块敲碎缝进了那人的肚子里，下场极其惨烈。
如今想起宋因还有些作呕。
果然，主子一定是看上了这赵家小姐。
只是可怜这入赘的文弱书生，还不知道会被主人折磨成什么样子！
“赔罪就不必了。”
沈清让一挥衣袂，袖口打在欲要贴近的顾辞晏身上，清隽的脸上，毫不遮掩对他的厌恶，但还是保持风度，言辞没有过于难听，只是警告道：
“我家娘子生性单纯，看不懂心思腌臜之人在想什么。”
“以顾公子的容貌，想来已有许多入幕之宾，应当也看不上我们这些粗野之人。”
“若是觉得无趣，便去那太湖之上的画舫寻些乐子，那里多的是环肥燕瘦，任君采撷。”
一下说了这么多话，沈清让咳的更厉害了，眼睫湿润，水眸潋滟，眉宇间清冷隽雅，竟隐约有一种生于冰雪，藏于幽谷的敛息之美。
顾辞晏盘着扳指的手顿了顿，恰逢下人端来茶点，他捧了一杯在手，不紧不慢的吹了吹茶面，而后递给眼尾泛红的沈清让，嗓音暗哑，“明昭莫不是以为，我看中了你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