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碰见我自己

车辆行驶至京华郡的近郊,一只野狗追着一只野猫出现在官道上,福田为了避让,紧急勒紧缰绳,导致车厢内发生碰撞。

“少爷,奴不是故意的,刚才前路有野猫出没。”

福田紧张掀起车帘,查看车厢内赵泗尘的情况。

“福田你刚才叫我少爷?”蒋凤鸣惊讶地询问。

“少爷你怎么了,不要吓奴啊,这个月的月钱你还没有给呢!”

福田紧张钻进车厢,眼神搜索没有明显外伤,脑袋也没有磕碰肿起,应该没啥大毛病吧。。

难道是内伤?要是伤到脑子,他就没有光明的前途,就不能走向管家的人生天花板了。

他的锦绣前程可不能没啦!

“奴赶紧带您进城去看大夫吧,虽然说看大夫要花钱,咱们剩的钱没多少——”

“你给我停。”蒋凤鸣本来醒过来就头晕晕的,听见福田的碎碎念,更是晕上加晕。

“我下去一下,不要跟过来。”

蒋凤鸣不相信赵泗尘的随从是个眼瞎,既然叫他少爷,应该是原因的。

他跳下马车,看见路边郁郁葱葱刚刚破土而出的草绿色,这个季节不对啊。

他奉旨回京是秋季,为何眼前是初春的景色,还有蒋凤逸他们都去哪里?

环顾周围的环境,熟悉中带了一丝陌生,这个城门感觉很旧,和他离开京城时翻新的情况不一样。

“少爷,你到底怎么了?”福田从车厢里钻出来,小心翼翼试探。

“没事,我去河边——”蒋凤鸣脑子里太多疑问,随便找个借口,没想又被福田打断。

“前面就是,但少爷这里是河流上流,你要是在河里方便的话,是不是——”

“闭嘴!”

蒋凤鸣忍受不了他的聒噪,强硬下命令,转身来到河边,蹲下看见河里的倒影不是熟悉的脸,是赵泗尘的脸。

来回搅动河里的流水,恢复平静后,这张脸根本没有变化。

“少爷!你有大好前程,可不能轻生啊!”福田的惊呼声传来,紧接着是一声道谢。

蒋凤鸣猛地转身,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那人顶着他的脸,正站在不远处,眉眼间是他熟悉的沉稳。

“多谢公子出手。”福田对着那人躬身,蒋凤鸣却径直走上前,目光紧锁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海华郡蒋家,凤鸣,字随风。”对方先拱手开口,眼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我该是……京华郡赵家的。”蒋凤鸣扯了扯嘴角,瞬间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他占了赵泗尘的身,赵泗尘,竟在他的身体里。

“幸会。”顶着蒋凤鸣脸的赵泗尘轻笑,顺势提议,“既是有缘,不如约个时间细谈?”

“好,这是你的地盘,你来定。”蒋凤鸣抬手。

“明日辰时,京华郡喳喳社三楼,报你姓名便可。”

赵泗尘余光扫过远处蒋家的队伍,又看向周遭围观的路人,低声补了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现在是锦顺十年,你我都还未入朝。”

“你不要动歪心思到他们身上。”蒋凤鸣警告赵泗尘,别对蒋家人动手。

“这个就要看你了,提醒一句,赵泗尘这次回来是因为生母的死亡。”

赵泗尘说完,拨开蒋凤鸣的手臂,笑着和蒋凤逸说话,先一步进城。

蒋凤鸣观察远处蒋家人的互动很正常,转身招呼福田也进城去。

坐进马车里,他皱着眉头,现在是锦顺十年,他和赵泗尘都还未入朝做官,他的记忆里现在的他们应该在宋华书院才是。

为什么都出现京华郡,他刚才说生母去世,是他那个出名的姨娘吧。

马车随着排队的人群进城,却在刚过城门时,停了下来。

蒋凤鸣开口询问。“福田,怎么了?”

“少爷,老爷派夫人来接你了。”

蒋凤鸣从车厢里钻出来,看见他的对面赵家马车掀起车帘,露出一位中年女子的相貌。

是赵泗尘的嫡母陈颜年,传说是前朝皇室的后裔,与赵家家主赵业感情不和,没有亲生子嗣。

蒋凤鸣立刻跳下马车,根本没有注意福田拿脚凳的行为。

“泗尘,你已经比预定回家的时辰晚了三刻,你父亲已在祠堂等着你了。”

陈颜年温声细语控诉他不遵守时间,他的父亲赵业,现在的赵家家主生气了。

“路上发生小意外,劳烦母亲前来,是儿子的不对。”

蒋凤鸣躬身行礼,抬眼观察陈颜年的神态,没有异常表现,他应该是没有露馅。

“都是一家人,身体不舒服,可有看过大夫?”

陈颜年温柔关心蒋凤鸣的身体,催促他赶紧回到马车。

“若是没有,回府让府医看看吧。”

“不用夫人,公子很好,不需要看大夫。”

福田没等蒋凤鸣回答,立刻挡在前面抢话,让人觉得不懂规矩。

蒋凤鸣没有反驳默默看向福田,眼里有疑惑,刚才明明提议看大夫,现在却拒绝。

他弄不清楚情况,决定默认福田说话,转身回到马车上。

赵业在他的记忆里,是个十分圆滑的人精,裙带关系那套玩的太精了。

为了搭上京城一流世家,出卖年幼的女儿嫁给别家当续弦,那家的嫡长子都能给他女儿当爹了。

就这么个为了家族付出一切的人,竟然不让赵泗尘在国子监读书,而是给他发配到几百里之外的宋华书院,京华郡纨绔子弟的放逐之地。

他现在成了赵泗尘,该怎么面对赵家人?等一下从福田嘴里看能不能套出细节。

“少爷,角门到了,您先进去,我去还马车。”福田掀开车帘让蒋凤鸣下车。

“为什么停在角门,就算我是庶子,也可以从侧面进府吧。”蒋凤鸣不理解。

“少爷,你脑子还是坏了,咱们就是从角门回府,老爷还在祠堂等你呢。”

蒋凤鸣站在紧闭的角门前,望着这座陌生的赵家宅院,心底的疑团越积越重。

锦顺十年的京华郡,赵泗尘的生母离世,赵家的处处反常,还有他与赵泗尘莫名的灵魂互换,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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