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想在上在下,我都可以

关于和周敬逍的关系,梁恪行点到即止,没有对顾曲说太多。

眨眼到了周六,一整天的行程让顾曲应接不暇,上午品牌活动站台,下午看秀,晚上出席晚宴。顾曲做好了被池溪缠上的准备,但还好,姜琴没那么大的面子想把池溪往哪塞就往哪塞。看秀时顾曲在第一排靠近中间,池溪在第二排,晚上的晚宴二人也不在同一桌,顾曲这桌是品牌总监、品牌代言人和几位重要客户,池溪则被安排到了与几个网红和小明星一桌。

顾曲没工夫关注池溪,因为晚宴上出现另一个比池溪难应付一百倍的人。陈翀。

前段时间泼的那杯酒终于是来了报应,陈翀作为集团大中华区总裁,一来就被安排到主位,顾曲的正对面。

顾曲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气定神闲地随其他人一起起身问候,然后坐回去,微笑着移开目光。

——他不相信,这么正式的场合,当着一群人的面,陈翀难不成能拉得下脸来找他算账?

但顾曲想错了,算账不一定要撕破脸。

酒过三巡,众人各自社交,顾曲尽职尽责地端着酒杯陪同桌的大小姐们聊天,陈翀走过来,自然加入对话。

顾曲不好表现什么,装作不熟的样子与陈翀寒暄,陈翀却不接他的话,笑道:“顾老师贵人多忘事,上次还一起吃饭,怎么转头就把我忘了?”

一位年轻女士说:“陈总眼光真不错,新代言人选得与品牌格调相得益彰。”

陈翀笑着回答:“我可不敢揽功。”

几人其乐融融地聊起来,那位年轻女士对顾曲十分满意,当场买下一条价值700万的高珠项链,说是贺喜顾曲拿下新代言。

顾曲也很懂事,陪酒又陪笑。接着另一位富婆豪掷千金,买了一千多万算在顾曲头上,众人纷纷起哄,场子热起来,同桌的客人接连消费,顾曲也一直被灌酒,一来二去不知喝了多少,顾曲喝不下了,站起身说自己去一下洗手间。

离开觥筹交错的宴会现场,终于松一口气。

今天的晚宴不知道走的什么夜店风,灯光一直闪个不停,顾曲走进洗手间,掏出口袋里的眼药水,对着镜子撑开自己干涩的眼睛。

他酒量一般,虽然今天的酒度数低,连着喝几杯还是有点上脸。眼药水从眼角滑落,顾曲闭上眼睛,缓缓长出一口气。

“小顾。”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顾曲脊背一紧,险些失手丢了手中的眼药水。他转头看去,陈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抱着胳膊站在几步远外,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顾曲说:“陈总。”

陈翀走进来,放下手臂,停在顾曲面前。

单从外表来说,陈翀是个不错的男人,有着ABC高知精英男的一切典型特征,短发、单眼皮、细框眼镜、肌肉明显的身材和剪裁精湛的西装,身处奢侈品行业,穿着品味也是一流。顾曲不喜欢男人,但想来,这一款在圈子里应该很受欢迎。

“紧张什么,心里有鬼?”陈翀问。

顾曲笑笑,装傻道:“陈总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你泼我酒的时候,没想过代言还能保得住吧?”陈翀走近一步,顾曲随之后退,“没办法,谁叫你这张脸就是这么讨人喜欢,一天得不到,一天让人如鲠在喉。”

二人一进一退,直到顾曲被逼到墙边。

装傻装不下去,顾曲笑了:“非要我跟你睡一觉你才甘心?”

陈翀回答:“我改主意了,一觉不够。”

“那你等着吧。”

“顾曲。”

陈翀抓住顾曲的手腕,按在墙上。

二人体型相差太多,顾曲像被铁钳钳住一样动弹不得,陈翀逼近,几乎贴到他身上:“你现在还有什么拒绝的资本?”

“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啊。”顾曲无所谓地笑着,“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陈总有头有脸,没必要当强奸犯吧?”

“哪条法律说了,强奸男人算犯罪?”

“哦,那来吧,在这儿,还是出去开个房?”

顾曲是真有点醉了,一醉了便口无遮拦。

说到底,跟陈翀睡一觉也没什么,大不了受点皮外伤,又不会死。

陈翀眼底燃起欲火,顾曲很久没在男人脸上见过如此赤裸裸的欲望,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了人皮的未开化的野兽。

倒也没错,人的本质不就是动物么?

顾曲笑了起来,下一秒,陈翀俯身,吻住他的嘴唇。

一段视频传到周敬逍的手机。

夜深人静,整个万象如往常一般灯火通明,偌大的高层办公室中,周敬逍站在落地窗前,遥远的视线尽头,是顾曲家所在的那栋高级公寓。

房子此刻一团漆黑,隐匿在黑夜中。周敬逍垂眸,目光回到手机屏幕。

拍摄者站得很远,镜头放大后缓慢聚焦。整个画面里只有两个人,陈翀,和几乎被陈翀背影完全遮挡的顾曲。

仅露出的小半张侧脸,顾曲被吻得面颊潮红,眉心微蹙,欲拒还迎地推住陈翀的肩膀,像是浪荡的娼妓。

周敬逍放下手机。

他本来就是个婊子。

咣当。

突然闯进来的脚步声打断室内的旖旎,来人因为惊吓不小心碰掉门口的装饰品,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陈翀皱了皱眉,意犹未尽地放开顾曲,转回身,原本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闯进来,却看见姜琴千求百求、甚至以顾曲为许诺将人塞进来的那个小演员,传闻中周敬逍的新欢,戚戚畏畏地站在门口。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池溪手足无措地道歉,像一只胆小的兔子,看起来快要吓哭了。

陈翀心里不快,但不好表现出来。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对顾曲做什么,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他松开顾曲的手,整整自己的衣服:“没事。”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顾曲,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来日方长,我不急。”

陈翀转身离开了,洗手间里只剩顾曲和池溪两个人,一个靠着墙壁微微喘息,一个站在原地,不安地绞紧双手。

顾曲缓了一会儿,用手背抹掉唇角的水渍,半笑不笑:“别装了。”

池溪仍是那副惶恐的表情,期期艾艾道:“我、我没有。”

顾曲走过来,停在池溪面前。池溪这张脸确实鲜嫩又漂亮,但漂亮得毫无特点,不怪佟言那样嗤之以鼻。

顾曲眯起眼睛端详了片刻,柔声说:“再装就没意思了,宝贝。”

二人离得近,池溪所有微小的表情都落入顾曲眼底。顾曲说完这句,他果然收起了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原来你攀上陈总了呀。”池溪说。

顾曲笑:“嗯哼。”

“可是,你和周总四年的感情,这么容易就放下吗?”

“放不下啊,周敬逍温柔体贴、帅气多金,陈翀再好也比不上。——我要是这么说,你是不是又要偷拍我和别的男人发给周敬逍了?”

池溪睁大眼睛:“你……”

“我是演员,我知道镜头在哪。”顾曲淡淡打断,“不过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别担心,周敬逍没那么抢手。”顾曲捏起池溪的下巴,眼波流转,温热的吐息轻拂在池溪唇边,“你这么年轻,跟了周敬逍,我还觉得怪可惜的呢。”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近在眼前,不是谁都能抵挡顾这样的冲击,池溪腾的红了脸,说话也结巴起来:“你要干什么,放、放手。”

顾曲笑,呵气如兰:“周敬逍再过几年就不行了,你不如跟我吧。我虽然没他有钱,但我比他会疼人。”

“你胡说什么!”

“我说真的,不能光便宜那些老东西呀。跟我试试,你想在上在下,我都可以。”

顾曲一边说,一边微微低下头,嘴唇流连在池溪的脖颈,落下轻柔的吻。池溪瞬间头皮炸开,用力一把推开顾曲,猛地后退两步:“你疯了!”

年轻人手劲大,顾曲险些摔倒,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墙壁。他弯下腰,唇角微微抽搐,憋了几秒钟,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池溪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怒骂:“你真的疯了!有病就去治!”

顾曲笑得停不下来,眼泪都笑了出来:“你才知道我有病,姜琴没跟你说别招惹我吗,精神病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疯子!周敬逍为什么会喜欢你?”

顾曲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周敬逍喜欢他。

他捂着笑痛的肚子直起身,说:“因为我这张脸,这个理由够不够?”

池溪仿佛想起什么,恨恨地咬紧了牙。

顾曲继续不紧不慢道:“这么说起来,你的眼睛有点像我,我猜,周敬逍和你上床的时候,最喜欢看你的眼睛。”

这句说完,池溪的脸色彻底变了。

顾曲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骗你的,周敬逍跟谁上床都一样。放心吧,你长得根本不像我。”

池溪愣了一愣,后知后觉自己被顾曲耍了:“你!”

“我什么?”顾曲理直气壮,“你要是真像我倒还好了,省一大笔手术费呢。”

“你真的有病!”

“我早说了,我有病。”

“我也有病,我有病才跟你浪费时间,你这个疯子,周敬逍鬼迷心窍了才会喜欢你!”池溪气得口不择言,说完还嫌不够,恶狠狠地指住顾曲,“你去死吧!”

顾曲耸耸肩:“会有那么一天的。”

“疯子!”

池溪夺门而去,从背影来看,气得连路都没走稳。

顾曲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他心情不错,想着池溪气急败坏的样子,轻轻勾起唇角:“多少人想睡我都睡不到,你还不乐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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