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思路不妨开阔点（？）
叶天枢把董胜雄约出来一起出来到酒吧来一杯。
“你他妈还喝？！！”
“我喝果汁。”叶天枢把手机移远了一些，“总之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董胜雄的呼吸停滞片刻，“你该不会又要和我——”
“不是……！总之你过来就是了！”
“……行。你等着，别乱走，我立刻去。”
董胜雄果然很快就赶了过来，看到叶天枢在后松了口气，随手擦了擦汗一屁股坐下来，又看了看叶天枢杯里的东西，自顾自地拿过来闻了闻，没闻到酒精味后才放回去。
点了酒后，叶天枢酝酿了很久。董胜雄也没催，似乎知道叶天枢不是要离开他后他就平静了不少。
叶天枢深吸一口气。
“董胜雄。”
“嗯。”
“我想找炮友。”
“噗——！！！咳、咳咳！！”董胜雄撕心裂肺地咳了好一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天枢，竟是有些结巴了，“什、什么pao，什么you……”
“开炮的炮。朋友的友。”
“……”董胜雄深吸一口气，目光几乎要把叶天枢洞穿，“叶天枢，你是认真的吗？”
“……”
叶天枢没回答，他只是看向坐在另一桌的陆丰，使了使眼色。陆丰走了过来，坐到了叶天枢旁边。
“……介绍一下，我想找他当炮友。”
虽然跟朋友介绍炮友怎么看都很奇怪，但叶天枢也有点病急乱投医甚至是破罐子破摔了。
董胜雄呆呆地看着陆丰。
“炮友。”他用质问的语气念道。
“……”
“炮友。”董胜雄看着叶天枢，喃喃自语，“你要找炮友……”
叶天枢攥紧杯子。这一刻他后悔自己听信陆丰的劝诱了，他不该鬼使神差地听说有希望就迷迷瞪瞪地乱来的。要是董胜雄接受不了——
不，或许就这么断了也是一种答案。
叶天枢恍惚中想起了自己做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梦，董胜雄冷冷地看着他说他恶心，又或者重逢后董胜雄第一句话就是和你绝交太好了之类的。毕竟重逢时董胜雄脸色太臭了，他害怕得无法动弹浑浑噩噩，全靠一股qi撑下来。
现在也是，他觉得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他不敢看董胜雄的表情，也不敢听董胜雄的声音。
“……做了吗？”
但董胜雄的话还是响了起来，不讲理地拼命往脑袋里钻，无法忽视。他的语气意外地平静。
然而叶天枢没有注意，身边的陆丰早已满头冷汗。
叶天枢看不到董胜雄的表情。
“……”
叶天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保持沉默。
最终，他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被董胜雄拉了起来。
“等等……”
叶天枢下意识地挣扎，然而董胜雄居然直接把叶天枢抬在肩膀上，山匪抢货一样地扛走了。
董胜雄把叶天枢塞到车里，而后一踩油门，飞也似地开走。
你超速太多了。叶天枢想这么说，却不敢。
虽然看不到董胜雄的表情，但他感觉到了极其低沉凝重的气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哪怕是当年说要和董胜雄分开的时候，叶天枢都没觉得董胜雄这么可怕过。
董胜雄一路开到了一间豪宅里，大概是他的家。从始至终董胜雄一句话都没说，他背对着叶天枢走到家门口打开门，又走到客厅里，站住了。
叶天枢默默地跟着，找了个位置坐下。
“……”
董胜雄拿出烟抽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突然一掌拍到桌子上，而后手臂一挥，把上面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
哐啷——！！
桌子上的东西碎了一地，董胜雄就像是看不见一样，抽着烟不坑声，突然又一脚踹倒了凳子。
……叶天枢拿不准董胜雄的态度了。
抽完了一根烟，董胜雄坐了下来，脸色黑如锅底，但看起来还算是正常，又开了一根烟。
“……叶天枢。”董胜雄叼着烟淡淡道，“我真想一拳打死你。”
叶天枢的脸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这就是答案了。
……还能有什么别的答案呢。
叶天枢低下头，轻声说：“抱歉。”
“你是该跟我道歉。”
董胜雄点了点头，伸手捏住烟，取下来，摁到烟灰缸里，扭一扭，松手。然后董胜雄换了个坐姿，把手指插入到刘海中往后撩，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操你妈逼叶天枢！！！”董胜雄一掌拍到桌面上，“你他妈跟老子说什么？啊？你他妈的在他妈说什么他妈的逼话？！！”
“……嗯，抱歉。”
其实叶天枢高中那段时间还真有那么一段时间想过要去gay吧约炮了，当然也只是想想，不过这样的话现在董胜雄就算觉得他恶心也不算是冤枉。
“恶心到你——”
叶天枢眼前一晃，话语被打断——董胜雄抓着叶天枢的领子把叶天枢整个人拎了起来，叶天枢的脚尖甚至够不到地板。
……要被打了吗？
叶天枢闭上眼睛。
但等了很久，叶天枢都没有感觉到什么。
相反，胸口一松，他被放下来了。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董胜雄的语气很轻，像是很疲惫了，“你怎么能这么随便？你有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叶天枢愣住了。
董胜雄在说什么……？这些是重点吗？
“是因为我吗？”董胜雄颓唐地低下头，“你用那么痛苦的表情说那种话，是因为我吗？是我让你自暴自弃到那种程度吗？”
“不……不是的……”叶天枢万万没想到董胜雄居然会这么说，“不是你的错……我说过很多次了，从头到尾都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的噩梦里是不是有我？”
董胜雄突然这么说。
“什么……？”叶天枢完全跟不上董胜雄的思维。
“我想了好几天。当年住一起的时候，你做噩梦说的最多的就是‘别看我’‘对不起’‘我是个骗子’‘别说了’之类的，一直哭。”董胜雄低声说，“是我吗？”
“……”
是。
在喜欢上董胜雄后，叶天枢所有的噩梦，所有的美梦，几乎都无法逃过他。有时从噩梦中惊醒，看到董胜雄担忧自己的模样，对董胜雄的感激和自我厌恶感几乎要把叶天枢吞没。
在那个喝醉酒的吻过后，董胜雄还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为了这个“错误”道歉，再一次地保证自己不会再犯，说自己昏头了。那时叶天枢其实是愧对董胜雄的，董胜雄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摊上了自己这么一个没法掩盖自己的男同性恋而已。是他的错。让董胜雄这么难过。
有时叶天枢还会梦到董胜雄指责自己为什么要和他断绝关系，后来果然重逢后董胜雄这么说了。自我厌恶感让叶天枢成天成夜地睡不好——果然不该开始的，果然只要一开始谁都不接近就对谁都比较好的。
在前些天和董胜雄说开后，叶天枢又重新做噩梦了。按理说董胜雄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是好事，可一切来得太突然，他没有真实感，总觉得自己吊在钢丝上。
叶天枢本以为自己已经喜欢这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了。他从小就维持着那个随时都会崩溃的家，他应该很擅长应对这种处境才对。
可事实上他并不擅长，所以才会听了陆丰的话。
“没有。”叶天枢说，“你没那个本事让我做噩梦。”
“我是不是在梦里说你很恶心？是不是说你不是我的朋友？”
“……都说了没这回事了。”
“我是不是让你留下了心理阴影？”
“……”
……
……
……是。
叶天枢很少和别人交心，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性取向，平时也没怎么遇到过讨论的人。
所以，叶天枢第一次直白地听人说男同性恋恶心，确确实实就是从董胜雄口中听到的，在最为多愁善感的青春期。董胜雄说完后其他同学还应和说了很多话，一帮人开着玩笑笑成一团，没人当做一回事。
每次想到那个场景，叶天枢都会觉得胃部生疼。
“和你没关系。”
但这一切都不是董胜雄的错，而且叶天枢从没后悔过喜欢上董胜雄。
他只是后悔自己踏出了和董胜雄建立进一步关系的那一步，后悔和董胜雄成了朋友，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所以你和我重逢，又被我吓到了。然后干脆自暴自弃了。”董胜雄喃喃自语道，“我早该知道的，你从来都不把自己当回事……”
“我说了，不是因为你。”
“叶天枢。”董胜雄抬起头看着他，“别说那种话。”
“……”
“算我求你了行吗，别那样对你自己。”
“别这么说……”叶天枢摇着头，“我说了和你没关系，你为什么不信……”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看不出来？你在撒谎。那个人也不是炮友，就只是你之前说的朋友，然后我也的确是你的心理阴影。”董胜雄捏着烟盒，“我不知道你和他说了什么，但你因为我，宁愿把自己说成那种不检点的下三流的家伙……”
原来董胜雄看出来了。
董胜雄居然看得出来，他真的变了。
“说不定哪一天你就不是说谎而是真的去……”董胜雄说不下去了。
叶天枢心乱如麻，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董胜雄不生气反而这么难过？他凭什么让董胜雄因为自己这么难受？
要说什么，但就算说和董胜雄无关董胜雄也看得出来。
“是我太粗神经了，明明知道你的情况，要是再更加细心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够了，够了。
已经出了够多事了。已经惹出够多麻烦了。
叶天枢，你还要把事情搞砸成什么样？
“不要再说了。”
“叶天枢……”
“和你没关系。”
“我听到了。”
“你没有错，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懂？你没有听进去吗？”
“……叶天枢。”
“你反思个什么劲啊？你凭什么要反思啊？”
“叶天枢。”
“答应和你成为朋友的是我，最后想和你分开的是我，莫名其妙的是我，是我没处理好。是我受不了了发疯乱来。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叶天枢！”
“干什么！”
“别哭了。”
“我……”
我哪里哭了。
“……”
……喉咙堵住了。
啊。
我真的哭了。
什么啊。哭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
该哭的是董胜雄才对吧。
董胜雄把叶天枢抱到怀里，摸了摸叶天枢的脑袋：“当年我们两个人沟通都有问题，别把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就算我们五五开各自担一半责任成吗？”
“我没有那么圣人。”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难过，但你这么说我反而听得要死上一回了。”
“……”
“我会这样不是因为你的错。”董胜雄把下巴放到叶天枢的头发里，闭上眼睛说，“是因为你是我兄弟，因为你帮过我，因为我在意你，想要你好。不是你的问题，懂吗？”
“你——”
“我之前说的什么你害的什么你斤斤计较什么你难搞都是气话，别往心里去。”
“……”
“还有，你今天找我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我已经说了。”
“你没说真话。”董胜雄蹭着叶天枢的头发，“告诉我吧……虽然我之前没察觉到你的不对劲，出现问题后又太冲动忍不住脾气和你吵。但我真的没想过伤害你……你信我。”
“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
“又说这种话。”
“我……”
“叶天枢，我不在意我错不错，也不介意因为你难过，我就是想要你好。”董胜雄抱紧了叶天枢，“你他妈不要擅自没收我担心你的权利，行吗？”
“……”
“我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也不会费这么大劲处理友情。反正实在不是一条路掰了就是了。”董胜雄松开手，重新和叶天枢面对面，“所以我都这样了，你也老实一点，好不好……”
说完，董胜雄沉默了。
许久过后，叶天枢捂住自己的脸。
“不要看我……”
“行，我不看你。”董胜雄把叶天枢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口上。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在意的。”叶天枢小声说，“你应该‘掰了就是了’，很快就会放下才对的。”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董胜雄轻声说，“我嫌太婆妈不好意思说而已。”
“我也没让你那么难受的。”
“嗯。你没毛病，别自责。”
“……我确实很怕你突然说自己果然不能接受，果然还是觉得很恶心看都不想看。”
“不会的。”
“我喜欢你。”
“嗯。我也是。”
“我爱你。”
“……”董胜雄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谢谢？”
“是认真的。”
“……”
“爱情意义上的。”
“……”
啊？？？
董胜雄猛地抬起叶天枢，大嗓门又回来了：“你喜欢我？！！”
“……有意见吗。”
“没有，当然没有。”董胜雄连忙补充，说完哑口无言了一会，又问，“你真的喜欢我……？”
“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迟钝到家的笨蛋。
“哈啊……”董胜雄整个肩膀垮了下来，“操，那我岂不是罪加一等……”
“嗯。”但我很喜欢很喜欢。
“……抱歉，跟你说了那些爆不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你为难了吧。”
……说话这么正式，都不像是董胜雄了。
“你真的喜欢我？”
“真的。”
“你要不再看看？”董胜雄叹了口气，“我不是基佬啊……这下麻烦了。”
“……”叶天枢突然又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
董胜雄又吸起烟来，不过这次他没踢什么东西，只是来回踱步，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董胜雄突然乱抓了一遍头发，“操！老子不管了！”
说完，董胜雄突然抓住了叶天枢的肩膀，直直地看着叶天枢的眼睛，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问：
“叶天枢，你看我有没有搞gay的本事？”
“……”
这问题实在是太奇怪了。
性取向是天生的，要是不喜欢男人那就是几乎不可能喜欢上男人，哪里有本事不本事的说法。但硬要说的话，喜欢女人确实也不代表不能喜欢男人。
董胜雄的眼神太认真，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让叶天枢无法随便说几句应对，他只能保持沉默。
“你不是基佬吗，应该看得出来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和你在一起的事啊。”
“……哈？？”叶天枢傻眼了。
“要是我能搞gay，那能和你一起啊。我们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什么问题？”
“你喜欢我的问题啊。”
“这是我的问题。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担心你出问题的问题。”
“这哪里是你的问题？”
“别管你的我的了，总之你说我能不能就是了。”
“……董胜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我不能放着你不管。”
“就为了这点原因，你要和我交往？”
“什么叫这点原因？”叶天枢还没生气，董胜雄先火了，“我都拿了你初吻和你同居过了！”
“……”牛头不对马嘴的，更何况这是重点吗？
“而且你又这么爱哭，我不和你在一起你哭瞎了怎么办，一时冲动真去找炮友了怎么办，以为我嫌你恶心睡不着做噩梦怎么办，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又自责个不停怎么办？”董胜雄越说越心惊，有些急了，摇着叶天枢肩膀催促，“喂，叶天枢，你说啊，我能不能搞gay啊？”
“……我怎么知道！”
“真的假的，不是说基佬会互相吸引一看就知道吗。”
“我没那本事。而且你不找老婆了吗？”
“老婆哪能跟你比啊。”董胜雄随口道。
“……”叶天枢微微瞪大眼睛，脸上顿时染上红色，他咬了咬嘴唇，轻声说，“你别张口就来。”
董胜雄看到叶天枢脸红就觉得不对劲，连忙别开视线继续接着说：“我家里头上面还有个大哥，已经有孩子了，都快二胎了，老头子催我结婚只是想让我赶紧老婆孩子热炕头，没传宗接代的任务。”
“那你自己呢？”
“我不是带孩子的料，没想过要孩子。不过有老婆迟早有孩子，我本来是想着顺其自然的。”
“对啊，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老婆吗……”
“我确实是很想找个香香软软的老婆啊，再牵牵手摸摸抱抱打个啵打个炮什么的。但还是你更要紧吧？老婆还是八字没一撇的陌生人呢，但我和你已经是多年的铁哥们了。”
“……可以后总得要找的。”
“其实你也挺……”董胜雄轻咳一声，“……软软香香的。”而且啵和炮也不是不能打。
“胡说八道。”
“啊！操！”董胜雄突然大叫起来，“这么一说，你不是其实就蛮合适的吗？”
“……”
“叶天枢，你再看看我能搞基吗？”董胜雄摇着叶天枢的肩膀，
“别傻了，正经的老婆不比我好吗。”
“不啊？”
“……”叶天枢的耳朵抖了抖，开始发红了。
“你看，我们知根知底，你也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软软香香的那个了，比软妹还给劲。而且你还很贤惠，我们还一起住过。一起过日子挺好的。”董胜雄越说越来劲，“而且我不是基佬，但是我能看下爆菊花的钙片啊，要是和你一起感觉应该没问题。”
“董胜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老子又没老年痴呆！”
“……”
“叶天枢，到底能不能搞啊？”
叶天枢捏着手指，咬着嘴唇好一会才蚊子哼哼似的说了几个字：“可能得亲一下才知道……”
“亲哪？”
“嘴……”
“那不是已经亲过了吗？”董胜雄摸了摸下巴，“我那个时候其实感觉还蛮舒服的……”
“那个喝醉了不算数。”
“也是，那现在试试？”
“现在？！”叶天枢几乎要跳起来。
“不然什么时候？”
“……那、那就现在吧。”叶天枢小声说，“你闭眼。”
董胜雄突然紧张起来了，不太自在地回答：“哦、哦……”
董胜雄闭上眼睛，不由得握紧了手。他的手和后背绷得很紧，出汗了，滑腻腻的。
叶天枢……要亲他了。
董胜雄能听到叶天枢不稳的呼吸声，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叶天枢脸红时那个小媳妇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跟着心跳加快了。他说叶天枢香香软软是真没骗人，很久以前他就觉得叶天枢摸着手感很好了，感觉哪里都很好捏，甚至嘴唇也……
就在董胜雄胡思乱想的时候，叶天枢的呼吸靠近，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顿时齐齐收声，只剩下一句话——
来了。
一个非常柔软的东西碰到了嘴唇上。
董胜雄的身体打了个寒颤，这次他的意识很清醒，能完完全全地感受那份柔软。
是叶天枢的嘴唇……
极佳的触感让董胜雄忽然兴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和近似于食欲的感觉——他很想试试叶天枢的嘴唇，肯定很好吃。
然而叶天枢的触碰很短，仅仅只有那么一秒钟，他就后退了。
董胜雄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去找逃走的食物，却一眼看到了离自己极近的叶天枢的脸，红彤彤的像苹果，水嫩嫩的像草莓，感觉一口咬下去能像番茄一样出汁。叶天枢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漂亮，水水的亮亮的，里面好像长了钩子要把董胜雄的魂往里拖。
别这么看我……
“……你自己感觉一下。”
说完董胜雄的眼睛被叶天枢突然遮住了，然后唇上又被叶天枢贴上，过了一会后叶天枢轻轻地咬了一下，感觉被挠了一样让人心尖儿发痒，嘴里更是寂寞得想嚼些什么。他突然觉得衣服领子紧得勒脖子，想扯松自己的上衣，但又不知道乱动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叶天枢缩了回去，董胜雄听到他咽了口口水，用一种又小又轻像是藏在雪里的小兔子发着抖一样的声音，在他面前很近的地方问着。
“能不能搞？”
董胜雄愣愣地张着嘴，完了抿起来，回味起刚刚的感觉去想自己感觉怎么样。结果想着想着就觉得坐不住，又是换坐姿又是摸脖子，好像浑身那里都不舒服一样，最后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
“……能搞。”
“你他妈还喝？！！”
“我喝果汁。”叶天枢把手机移远了一些，“总之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董胜雄的呼吸停滞片刻，“你该不会又要和我——”
“不是……！总之你过来就是了！”
“……行。你等着，别乱走，我立刻去。”
董胜雄果然很快就赶了过来，看到叶天枢在后松了口气，随手擦了擦汗一屁股坐下来，又看了看叶天枢杯里的东西，自顾自地拿过来闻了闻，没闻到酒精味后才放回去。
点了酒后，叶天枢酝酿了很久。董胜雄也没催，似乎知道叶天枢不是要离开他后他就平静了不少。
叶天枢深吸一口气。
“董胜雄。”
“嗯。”
“我想找炮友。”
“噗——！！！咳、咳咳！！”董胜雄撕心裂肺地咳了好一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天枢，竟是有些结巴了，“什、什么pao，什么you……”
“开炮的炮。朋友的友。”
“……”董胜雄深吸一口气，目光几乎要把叶天枢洞穿，“叶天枢，你是认真的吗？”
“……”
叶天枢没回答，他只是看向坐在另一桌的陆丰，使了使眼色。陆丰走了过来，坐到了叶天枢旁边。
“……介绍一下，我想找他当炮友。”
虽然跟朋友介绍炮友怎么看都很奇怪，但叶天枢也有点病急乱投医甚至是破罐子破摔了。
董胜雄呆呆地看着陆丰。
“炮友。”他用质问的语气念道。
“……”
“炮友。”董胜雄看着叶天枢，喃喃自语，“你要找炮友……”
叶天枢攥紧杯子。这一刻他后悔自己听信陆丰的劝诱了，他不该鬼使神差地听说有希望就迷迷瞪瞪地乱来的。要是董胜雄接受不了——
不，或许就这么断了也是一种答案。
叶天枢恍惚中想起了自己做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梦，董胜雄冷冷地看着他说他恶心，又或者重逢后董胜雄第一句话就是和你绝交太好了之类的。毕竟重逢时董胜雄脸色太臭了，他害怕得无法动弹浑浑噩噩，全靠一股qi撑下来。
现在也是，他觉得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他不敢看董胜雄的表情，也不敢听董胜雄的声音。
“……做了吗？”
但董胜雄的话还是响了起来，不讲理地拼命往脑袋里钻，无法忽视。他的语气意外地平静。
然而叶天枢没有注意，身边的陆丰早已满头冷汗。
叶天枢看不到董胜雄的表情。
“……”
叶天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保持沉默。
最终，他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被董胜雄拉了起来。
“等等……”
叶天枢下意识地挣扎，然而董胜雄居然直接把叶天枢抬在肩膀上，山匪抢货一样地扛走了。
董胜雄把叶天枢塞到车里，而后一踩油门，飞也似地开走。
你超速太多了。叶天枢想这么说，却不敢。
虽然看不到董胜雄的表情，但他感觉到了极其低沉凝重的气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哪怕是当年说要和董胜雄分开的时候，叶天枢都没觉得董胜雄这么可怕过。
董胜雄一路开到了一间豪宅里，大概是他的家。从始至终董胜雄一句话都没说，他背对着叶天枢走到家门口打开门，又走到客厅里，站住了。
叶天枢默默地跟着，找了个位置坐下。
“……”
董胜雄拿出烟抽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突然一掌拍到桌子上，而后手臂一挥，把上面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
哐啷——！！
桌子上的东西碎了一地，董胜雄就像是看不见一样，抽着烟不坑声，突然又一脚踹倒了凳子。
……叶天枢拿不准董胜雄的态度了。
抽完了一根烟，董胜雄坐了下来，脸色黑如锅底，但看起来还算是正常，又开了一根烟。
“……叶天枢。”董胜雄叼着烟淡淡道，“我真想一拳打死你。”
叶天枢的脸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这就是答案了。
……还能有什么别的答案呢。
叶天枢低下头，轻声说：“抱歉。”
“你是该跟我道歉。”
董胜雄点了点头，伸手捏住烟，取下来，摁到烟灰缸里，扭一扭，松手。然后董胜雄换了个坐姿，把手指插入到刘海中往后撩，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操你妈逼叶天枢！！！”董胜雄一掌拍到桌面上，“你他妈跟老子说什么？啊？你他妈的在他妈说什么他妈的逼话？！！”
“……嗯，抱歉。”
其实叶天枢高中那段时间还真有那么一段时间想过要去gay吧约炮了，当然也只是想想，不过这样的话现在董胜雄就算觉得他恶心也不算是冤枉。
“恶心到你——”
叶天枢眼前一晃，话语被打断——董胜雄抓着叶天枢的领子把叶天枢整个人拎了起来，叶天枢的脚尖甚至够不到地板。
……要被打了吗？
叶天枢闭上眼睛。
但等了很久，叶天枢都没有感觉到什么。
相反，胸口一松，他被放下来了。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董胜雄的语气很轻，像是很疲惫了，“你怎么能这么随便？你有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叶天枢愣住了。
董胜雄在说什么……？这些是重点吗？
“是因为我吗？”董胜雄颓唐地低下头，“你用那么痛苦的表情说那种话，是因为我吗？是我让你自暴自弃到那种程度吗？”
“不……不是的……”叶天枢万万没想到董胜雄居然会这么说，“不是你的错……我说过很多次了，从头到尾都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的噩梦里是不是有我？”
董胜雄突然这么说。
“什么……？”叶天枢完全跟不上董胜雄的思维。
“我想了好几天。当年住一起的时候，你做噩梦说的最多的就是‘别看我’‘对不起’‘我是个骗子’‘别说了’之类的，一直哭。”董胜雄低声说，“是我吗？”
“……”
是。
在喜欢上董胜雄后，叶天枢所有的噩梦，所有的美梦，几乎都无法逃过他。有时从噩梦中惊醒，看到董胜雄担忧自己的模样，对董胜雄的感激和自我厌恶感几乎要把叶天枢吞没。
在那个喝醉酒的吻过后，董胜雄还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为了这个“错误”道歉，再一次地保证自己不会再犯，说自己昏头了。那时叶天枢其实是愧对董胜雄的，董胜雄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摊上了自己这么一个没法掩盖自己的男同性恋而已。是他的错。让董胜雄这么难过。
有时叶天枢还会梦到董胜雄指责自己为什么要和他断绝关系，后来果然重逢后董胜雄这么说了。自我厌恶感让叶天枢成天成夜地睡不好——果然不该开始的，果然只要一开始谁都不接近就对谁都比较好的。
在前些天和董胜雄说开后，叶天枢又重新做噩梦了。按理说董胜雄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是好事，可一切来得太突然，他没有真实感，总觉得自己吊在钢丝上。
叶天枢本以为自己已经喜欢这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了。他从小就维持着那个随时都会崩溃的家，他应该很擅长应对这种处境才对。
可事实上他并不擅长，所以才会听了陆丰的话。
“没有。”叶天枢说，“你没那个本事让我做噩梦。”
“我是不是在梦里说你很恶心？是不是说你不是我的朋友？”
“……都说了没这回事了。”
“我是不是让你留下了心理阴影？”
“……”
……
……
……是。
叶天枢很少和别人交心，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性取向，平时也没怎么遇到过讨论的人。
所以，叶天枢第一次直白地听人说男同性恋恶心，确确实实就是从董胜雄口中听到的，在最为多愁善感的青春期。董胜雄说完后其他同学还应和说了很多话，一帮人开着玩笑笑成一团，没人当做一回事。
每次想到那个场景，叶天枢都会觉得胃部生疼。
“和你没关系。”
但这一切都不是董胜雄的错，而且叶天枢从没后悔过喜欢上董胜雄。
他只是后悔自己踏出了和董胜雄建立进一步关系的那一步，后悔和董胜雄成了朋友，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所以你和我重逢，又被我吓到了。然后干脆自暴自弃了。”董胜雄喃喃自语道，“我早该知道的，你从来都不把自己当回事……”
“我说了，不是因为你。”
“叶天枢。”董胜雄抬起头看着他，“别说那种话。”
“……”
“算我求你了行吗，别那样对你自己。”
“别这么说……”叶天枢摇着头，“我说了和你没关系，你为什么不信……”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看不出来？你在撒谎。那个人也不是炮友，就只是你之前说的朋友，然后我也的确是你的心理阴影。”董胜雄捏着烟盒，“我不知道你和他说了什么，但你因为我，宁愿把自己说成那种不检点的下三流的家伙……”
原来董胜雄看出来了。
董胜雄居然看得出来，他真的变了。
“说不定哪一天你就不是说谎而是真的去……”董胜雄说不下去了。
叶天枢心乱如麻，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董胜雄不生气反而这么难过？他凭什么让董胜雄因为自己这么难受？
要说什么，但就算说和董胜雄无关董胜雄也看得出来。
“是我太粗神经了，明明知道你的情况，要是再更加细心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够了，够了。
已经出了够多事了。已经惹出够多麻烦了。
叶天枢，你还要把事情搞砸成什么样？
“不要再说了。”
“叶天枢……”
“和你没关系。”
“我听到了。”
“你没有错，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懂？你没有听进去吗？”
“……叶天枢。”
“你反思个什么劲啊？你凭什么要反思啊？”
“叶天枢。”
“答应和你成为朋友的是我，最后想和你分开的是我，莫名其妙的是我，是我没处理好。是我受不了了发疯乱来。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叶天枢！”
“干什么！”
“别哭了。”
“我……”
我哪里哭了。
“……”
……喉咙堵住了。
啊。
我真的哭了。
什么啊。哭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
该哭的是董胜雄才对吧。
董胜雄把叶天枢抱到怀里，摸了摸叶天枢的脑袋：“当年我们两个人沟通都有问题，别把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就算我们五五开各自担一半责任成吗？”
“我没有那么圣人。”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难过，但你这么说我反而听得要死上一回了。”
“……”
“我会这样不是因为你的错。”董胜雄把下巴放到叶天枢的头发里，闭上眼睛说，“是因为你是我兄弟，因为你帮过我，因为我在意你，想要你好。不是你的问题，懂吗？”
“你——”
“我之前说的什么你害的什么你斤斤计较什么你难搞都是气话，别往心里去。”
“……”
“还有，你今天找我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我已经说了。”
“你没说真话。”董胜雄蹭着叶天枢的头发，“告诉我吧……虽然我之前没察觉到你的不对劲，出现问题后又太冲动忍不住脾气和你吵。但我真的没想过伤害你……你信我。”
“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
“又说这种话。”
“我……”
“叶天枢，我不在意我错不错，也不介意因为你难过，我就是想要你好。”董胜雄抱紧了叶天枢，“你他妈不要擅自没收我担心你的权利，行吗？”
“……”
“我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也不会费这么大劲处理友情。反正实在不是一条路掰了就是了。”董胜雄松开手，重新和叶天枢面对面，“所以我都这样了，你也老实一点，好不好……”
说完，董胜雄沉默了。
许久过后，叶天枢捂住自己的脸。
“不要看我……”
“行，我不看你。”董胜雄把叶天枢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口上。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在意的。”叶天枢小声说，“你应该‘掰了就是了’，很快就会放下才对的。”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董胜雄轻声说，“我嫌太婆妈不好意思说而已。”
“我也没让你那么难受的。”
“嗯。你没毛病，别自责。”
“……我确实很怕你突然说自己果然不能接受，果然还是觉得很恶心看都不想看。”
“不会的。”
“我喜欢你。”
“嗯。我也是。”
“我爱你。”
“……”董胜雄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谢谢？”
“是认真的。”
“……”
“爱情意义上的。”
“……”
啊？？？
董胜雄猛地抬起叶天枢，大嗓门又回来了：“你喜欢我？！！”
“……有意见吗。”
“没有，当然没有。”董胜雄连忙补充，说完哑口无言了一会，又问，“你真的喜欢我……？”
“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迟钝到家的笨蛋。
“哈啊……”董胜雄整个肩膀垮了下来，“操，那我岂不是罪加一等……”
“嗯。”但我很喜欢很喜欢。
“……抱歉，跟你说了那些爆不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你为难了吧。”
……说话这么正式，都不像是董胜雄了。
“你真的喜欢我？”
“真的。”
“你要不再看看？”董胜雄叹了口气，“我不是基佬啊……这下麻烦了。”
“……”叶天枢突然又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
董胜雄又吸起烟来，不过这次他没踢什么东西，只是来回踱步，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董胜雄突然乱抓了一遍头发，“操！老子不管了！”
说完，董胜雄突然抓住了叶天枢的肩膀，直直地看着叶天枢的眼睛，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问：
“叶天枢，你看我有没有搞gay的本事？”
“……”
这问题实在是太奇怪了。
性取向是天生的，要是不喜欢男人那就是几乎不可能喜欢上男人，哪里有本事不本事的说法。但硬要说的话，喜欢女人确实也不代表不能喜欢男人。
董胜雄的眼神太认真，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让叶天枢无法随便说几句应对，他只能保持沉默。
“你不是基佬吗，应该看得出来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和你在一起的事啊。”
“……哈？？”叶天枢傻眼了。
“要是我能搞gay，那能和你一起啊。我们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什么问题？”
“你喜欢我的问题啊。”
“这是我的问题。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担心你出问题的问题。”
“这哪里是你的问题？”
“别管你的我的了，总之你说我能不能就是了。”
“……董胜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我不能放着你不管。”
“就为了这点原因，你要和我交往？”
“什么叫这点原因？”叶天枢还没生气，董胜雄先火了，“我都拿了你初吻和你同居过了！”
“……”牛头不对马嘴的，更何况这是重点吗？
“而且你又这么爱哭，我不和你在一起你哭瞎了怎么办，一时冲动真去找炮友了怎么办，以为我嫌你恶心睡不着做噩梦怎么办，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又自责个不停怎么办？”董胜雄越说越心惊，有些急了，摇着叶天枢肩膀催促，“喂，叶天枢，你说啊，我能不能搞gay啊？”
“……我怎么知道！”
“真的假的，不是说基佬会互相吸引一看就知道吗。”
“我没那本事。而且你不找老婆了吗？”
“老婆哪能跟你比啊。”董胜雄随口道。
“……”叶天枢微微瞪大眼睛，脸上顿时染上红色，他咬了咬嘴唇，轻声说，“你别张口就来。”
董胜雄看到叶天枢脸红就觉得不对劲，连忙别开视线继续接着说：“我家里头上面还有个大哥，已经有孩子了，都快二胎了，老头子催我结婚只是想让我赶紧老婆孩子热炕头，没传宗接代的任务。”
“那你自己呢？”
“我不是带孩子的料，没想过要孩子。不过有老婆迟早有孩子，我本来是想着顺其自然的。”
“对啊，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老婆吗……”
“我确实是很想找个香香软软的老婆啊，再牵牵手摸摸抱抱打个啵打个炮什么的。但还是你更要紧吧？老婆还是八字没一撇的陌生人呢，但我和你已经是多年的铁哥们了。”
“……可以后总得要找的。”
“其实你也挺……”董胜雄轻咳一声，“……软软香香的。”而且啵和炮也不是不能打。
“胡说八道。”
“啊！操！”董胜雄突然大叫起来，“这么一说，你不是其实就蛮合适的吗？”
“……”
“叶天枢，你再看看我能搞基吗？”董胜雄摇着叶天枢的肩膀，
“别傻了，正经的老婆不比我好吗。”
“不啊？”
“……”叶天枢的耳朵抖了抖，开始发红了。
“你看，我们知根知底，你也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软软香香的那个了，比软妹还给劲。而且你还很贤惠，我们还一起住过。一起过日子挺好的。”董胜雄越说越来劲，“而且我不是基佬，但是我能看下爆菊花的钙片啊，要是和你一起感觉应该没问题。”
“董胜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老子又没老年痴呆！”
“……”
“叶天枢，到底能不能搞啊？”
叶天枢捏着手指，咬着嘴唇好一会才蚊子哼哼似的说了几个字：“可能得亲一下才知道……”
“亲哪？”
“嘴……”
“那不是已经亲过了吗？”董胜雄摸了摸下巴，“我那个时候其实感觉还蛮舒服的……”
“那个喝醉了不算数。”
“也是，那现在试试？”
“现在？！”叶天枢几乎要跳起来。
“不然什么时候？”
“……那、那就现在吧。”叶天枢小声说，“你闭眼。”
董胜雄突然紧张起来了，不太自在地回答：“哦、哦……”
董胜雄闭上眼睛，不由得握紧了手。他的手和后背绷得很紧，出汗了，滑腻腻的。
叶天枢……要亲他了。
董胜雄能听到叶天枢不稳的呼吸声，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叶天枢脸红时那个小媳妇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跟着心跳加快了。他说叶天枢香香软软是真没骗人，很久以前他就觉得叶天枢摸着手感很好了，感觉哪里都很好捏，甚至嘴唇也……
就在董胜雄胡思乱想的时候，叶天枢的呼吸靠近，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顿时齐齐收声，只剩下一句话——
来了。
一个非常柔软的东西碰到了嘴唇上。
董胜雄的身体打了个寒颤，这次他的意识很清醒，能完完全全地感受那份柔软。
是叶天枢的嘴唇……
极佳的触感让董胜雄忽然兴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和近似于食欲的感觉——他很想试试叶天枢的嘴唇，肯定很好吃。
然而叶天枢的触碰很短，仅仅只有那么一秒钟，他就后退了。
董胜雄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去找逃走的食物，却一眼看到了离自己极近的叶天枢的脸，红彤彤的像苹果，水嫩嫩的像草莓，感觉一口咬下去能像番茄一样出汁。叶天枢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漂亮，水水的亮亮的，里面好像长了钩子要把董胜雄的魂往里拖。
别这么看我……
“……你自己感觉一下。”
说完董胜雄的眼睛被叶天枢突然遮住了，然后唇上又被叶天枢贴上，过了一会后叶天枢轻轻地咬了一下，感觉被挠了一样让人心尖儿发痒，嘴里更是寂寞得想嚼些什么。他突然觉得衣服领子紧得勒脖子，想扯松自己的上衣，但又不知道乱动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叶天枢缩了回去，董胜雄听到他咽了口口水，用一种又小又轻像是藏在雪里的小兔子发着抖一样的声音，在他面前很近的地方问着。
“能不能搞？”
董胜雄愣愣地张着嘴，完了抿起来，回味起刚刚的感觉去想自己感觉怎么样。结果想着想着就觉得坐不住，又是换坐姿又是摸脖子，好像浑身那里都不舒服一样，最后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
“……能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