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啧，还真是什么人都来上学了，你们来上学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其他正常人？反正你离我远点，可别把你这个病传染给我了。”
赵毅一走进教室，骤然看见一个坐在教室前门附近的空白人，没忍住皱起眉骂出了声。
看着对方那张五官即将消失的脸，瞧一眼那白得不正常的皮肤，他被吓得下意识往边上挪了好几步。
赵毅记不太清对方的情况，和这人以前也没什么交流。
透过对方面上那模糊的五官，他几乎是花了好长时间，才从记忆里找到对方的名字——刘杨。
在这之前，对方平时都在埋头死读书，和班上其他人甚至都没什么交流，完全就是同一个班级的陌生同学，他只知道班上有这么一个人。
不过现在对方倒是很有存在感了。
在变成空白人之后。
刘杨对于赵毅的指责没有吭声，甚至没有什么反应。
……当然，或许对于刘杨来说，类似的话在他变成空白人后就已经听多听习惯了。
赵毅看着这个反应就来气，偏偏“空白人回学校上课”这种事还是国家的政策。
别说他了，就是班上其他所有正常学生的家长合起来，恐怕都没办法对此做些什么。
赵毅只能眼不见为净，扭头骂骂咧咧地回自己座位：“……烦死了，这学校到底几个意思啊。”
反正他是真的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和这些空白人当同学。
就算是一定要开学，一定要从学生开始稳定社会秩序，校方就不能出于对普通学生的安全考量，让这些空白人自己单独一个班么？
全世界至今都没人知道空白人的感染途径，也不知道这个病的起因。
某种程度上，这也就意味着这个病很可能会以人类医学检测不到的方式到处传染啊！
他们正常人的命不是命？！
赵毅越想越觉得生气，偏偏他刚坐到自己位置上，就看到这个教室里除了他那麻烦的空白人同学外，又多出了一个新的讨厌鬼。
此时此刻，沈嘉年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和其他所有人的反应都有些不太一样，在注意到空白人后，沈嘉年也只是冷淡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用和过去没什么区别的表情走向自己的座位。
“装货！”赵毅翻了个白眼，直接把不爽摆在了自己脸上。
……
赵父感觉赵毅的那个白眼是隔空对着自己翻的。
在开始对可怜的同学露出明显嫌恶的眼神后，他这个倒霉儿子居然对唯一一个对空白人态度和煦的同学，摆出了不爽的表情。
赵父感觉房间里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压根没停过。
他有点绷不住了。
就是以前努力晋升、执行任务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此时这么煎熬。
赵父主动开口，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儿子的脸能消失在屏幕上：“咳咳，那什么，我们不该去看看那个真正的‘主角’么？就一直看我儿子对任务也没什么用吧？”
“比起他，我们还是看点其他更有用的人，您说对吧？”
冉涛看了他一眼：“他是任务里唯一有名有姓的炮灰，他就是重要人士。”
“不过虽然知道他是系统点名的炮灰，但他这个情况，确实很难让人想象他的实际身份……”
看着赵父和赵毅，光政治觉悟这一块，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赵父只能干笑：“呵呵呵，我和他说过好几次了，或许是这个病太诡异了，至今也没听到什么说法，他年纪小，所以才冷静不下来。”
“等任务完成了，我一定好好说说他。”他努力把大事化小，避免让赵毅这点态度上的问题，演变成出于恐惧的下意识反应。
冉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倒也没再说什么。
……
赵毅那一声“装货”的音量毫无遮掩。
沈嘉年一抬头，就能看到赵毅直勾勾地看向自己。
沈嘉年不是什么会退让的性格，这个故事里的真少爷沈嘉年也一样。
……但凡这位真少爷真的退让一点，那么故事里的主角就绝不可能自己从困境里爬出来，自己找回自己原本的家。
沈嘉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装货？你倒是清纯不做作，局长儿子公开欺负如今最需要关心的受伤同学？”
有那么一瞬间，听到沈嘉年用讥讽的语调说出这些话，赵毅立马就像反口骂回去。
只是昨天赵父和他说的那些话到底还是被他听进去了一点。
想到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进学校、清点学校人数的政府人员，感觉到周围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们，他最后还是憋住了这口气。
他没有道歉，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了句“不算欺负”的话，就强忍着怒火扭过了头，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
赵父看着自己这个倒霉儿子闭嘴，终于能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真心希望赵毅能少说几句。
……但凡赵毅的态度更跋扈一点，摆出了什么仗势欺人的态度，当着冉涛的面，那他的事业也要跟着受影响了。
赵父借助监控看着沈嘉年，只觉得赵毅的这个同学是真的人品出众。
这多好一孩子啊。
比起沈嘉年，他儿子反而看着不行。
这多好的机会啊……
还“不算欺负”，那么多人看着呢，就说这几个字有什么用？
但凡能借着这个话题继续态度真诚地说几句话，甚至是直接道歉，他这时候也不至于这么煎熬。
只是回忆赵毅平时“态度真诚”的样子，他又死了那点心思，觉得还是不说话好。
不过想到自己站在监控室里还没几分钟，就看到了自己儿子在教室里“耀武扬威”。
即便过了眼前这一关，意识到他这个倒霉儿子还要单独在学校多留几天，今天距离放学也还有好几个小时，赵父后背的冷汗就一个劲地往外冒。
偶尔，他也是真的希望赵毅能感冒失声，能当个哑巴……
……
沈嘉年看赵毅闭嘴不吭声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没有把这点和赵毅的争吵放在心上，反正他们的关系也确实不算好。
比起赵毅，沈嘉年更关注圣德尔学院的变化。
走到教室这一路上，他明显能感觉到学校的监控数量变多了。
就这个监控数量，感觉除了强制让学校开学外，国家还会以其他别的方式辅助他完成任务。
国家到底还会做什么呢……
沈嘉年第一次把真假少爷剧本演成上交国家剧本，不太清楚这类剧本的套路，也不是很清楚国家会做出什么行动。
他只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强行让自己不在继续思考类似的问题。
就眼下这个情况，一直渴求外力帮助的心态反而会对他的任务造成影响，他只要努力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之后随着上课铃响，所有人正常上课。
在上课期间，班主任在上课的同时，还说了明天学校就要开始月考的消息。
“……大家重返校园，为了让大家能尽快回归原先的正常学习氛围，我们明天就会举行一次月考。”这个明面上给出的理由，听着还挺有道理的。
……要不是根据沈嘉年擅长的知识点出卷，这也需要一些时间，恐怕返校当天下午就会直接开考。
只是班上其他学生都不怎么关系考试的事情，反而都在若有似无地看着空白人刘杨的位置，或不安或警惕。
一直到政府清点学校学生的专业人员抵达后，这帮学生才勉强变得正常了一点。
注意到窗前有陌生人拿着一张考勤表往教室里看，这些人的视线这才挪到黑板上，勉强表现出了一个还算正常的配合态度。
……
下课后，沈嘉年继续认真地复习月考会考到的知识点，端正的模样看着和其他人都格格不入。
而沈玉清也就是在这时候找上了沈嘉年。
沈玉清微微蹙起眉头，微微睁大的眼睛让他看起来真诚又无辜。
沈玉清走到了沈嘉年边上，轻声和沈嘉年搭话：“那个，嘉年哥，你昨天在家里那么说，爸妈其实都很难过。”
“今天放学回家后，嘉年哥你能和爸妈一起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么？大家都是一家人，只要把事情说开了，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他刻意说出了这些话，因为他知道沈嘉年最听不得他说出什么“一家人”之类的话。
而沈嘉年的反应也确实和他想得差不多。
沈嘉年迅速进入了状态，扭头看向沈玉清：“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凭借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话的？”
“一家人？谁和你一家人？谁是你哥哥？”他捉摸着真少爷听到这些话后下意识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愤怒，发现自己可能还需要假少爷调和、只有接受对方才能融入自己家的委屈痛苦，冷笑着反问出声。
沈嘉年的声音仿佛无法克制般地下意识变大，显得不够礼貌不够从容温和。
在真少爷过去十几年的生活中，他只有竭力把自己的声音放到最大，那些刻意忽略他声音的人才能不得不听到他的话语、听到他的想法——他只有这样才能算是在“说话”。
沈嘉年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泪光，但他的表情却条件反射地显露出了几分近似于世俗认定的“刻薄”，展露出明显攻击性。
毕竟从小到大，真少爷都是这么保护自己的。
沈嘉年问：“沈玉清，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在这时候假惺惺地说这些东西？”
“在家的时候不提这些，在来学校的路上也什么都不吭声，你非要在学校里提这个什么意思？是因为家里没有学校这么多能帮你说话的多嘴观众？！”
沈玉清立刻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嘉年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被爸妈知道我们又吵架……我也没有想被其他人听到，我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意思，我也是悄悄和你说的啊……”
沈嘉年不满：“谁是你嘉年哥……你要真想为我好，你要真觉得愧疚，怎么连我这个苦主说的话都听不进去？！”
沈玉清的表情看着更加无措了。
而在这之后，本就看沈嘉年不爽的赵毅也很快出声。
“啧，我记得这里是圣德尔学院吧？沈嘉年，你个乡巴佬都入学多久了，怎么还不讲点知道规矩？就你说话知道的音量，你不知道你说起话来有多烦人么？”赵毅轻易否定了沈嘉年过去的生存智慧。
赵毅直接把刚才被怼的气愤一股脑全说出来了：“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玉清不是都说了，他只是不想要沈伯父沈伯母听了难过，所以和你私下偷偷说。他这么好心地想要和你改善关系，你却偏偏不领情。”
“要不是你突然这么大喊，谁知道你们本来说什么？明明是你的问题，你倒是把事情直接甩给其他人了？”他这么说着。
只是说到最后，不知道为何突然打了个喷嚏。
不等沈嘉年做出什么反应，监控另一头的赵父已经听得用力扣住了掌心。
赵毅在监控前说的每句话，眼下都是赵父在监控后扛着。
赵父感觉到那种若有似无的视线又开始聚到自己身上了。
而冉涛也说了一些让他压力极大的话。
冉涛意味不明道：“……乡巴佬？学校规矩？”
赵父：……
由小看大，被孩子倒霉牵连的家长数量不少。
而根据冉涛的反应，以及赵毅对同学各种不同的态度反应，那个任务的宿主难道是沈嘉年？
偏偏现在的蓝星还乱成了这样……
他现在只希望能把问题只限制在教育问题上：“我们九州是以人民为核心组建的联邦政治体，他这么说是我教育上的失职……我将来一定把他送下乡好好改造。”
绝望的赵父说完这些，他看着监控里还在继续进行的对话，现在完全无法把握赵毅之后还会无意识地对沈嘉年说出什么东西来。
别孩子说着说着，他一个赵局长回头就变成副局长了吧……
赵毅一走进教室，骤然看见一个坐在教室前门附近的空白人，没忍住皱起眉骂出了声。
看着对方那张五官即将消失的脸，瞧一眼那白得不正常的皮肤，他被吓得下意识往边上挪了好几步。
赵毅记不太清对方的情况，和这人以前也没什么交流。
透过对方面上那模糊的五官，他几乎是花了好长时间，才从记忆里找到对方的名字——刘杨。
在这之前，对方平时都在埋头死读书，和班上其他人甚至都没什么交流，完全就是同一个班级的陌生同学，他只知道班上有这么一个人。
不过现在对方倒是很有存在感了。
在变成空白人之后。
刘杨对于赵毅的指责没有吭声，甚至没有什么反应。
……当然，或许对于刘杨来说，类似的话在他变成空白人后就已经听多听习惯了。
赵毅看着这个反应就来气，偏偏“空白人回学校上课”这种事还是国家的政策。
别说他了，就是班上其他所有正常学生的家长合起来，恐怕都没办法对此做些什么。
赵毅只能眼不见为净，扭头骂骂咧咧地回自己座位：“……烦死了，这学校到底几个意思啊。”
反正他是真的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和这些空白人当同学。
就算是一定要开学，一定要从学生开始稳定社会秩序，校方就不能出于对普通学生的安全考量，让这些空白人自己单独一个班么？
全世界至今都没人知道空白人的感染途径，也不知道这个病的起因。
某种程度上，这也就意味着这个病很可能会以人类医学检测不到的方式到处传染啊！
他们正常人的命不是命？！
赵毅越想越觉得生气，偏偏他刚坐到自己位置上，就看到这个教室里除了他那麻烦的空白人同学外，又多出了一个新的讨厌鬼。
此时此刻，沈嘉年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和其他所有人的反应都有些不太一样，在注意到空白人后，沈嘉年也只是冷淡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用和过去没什么区别的表情走向自己的座位。
“装货！”赵毅翻了个白眼，直接把不爽摆在了自己脸上。
……
赵父感觉赵毅的那个白眼是隔空对着自己翻的。
在开始对可怜的同学露出明显嫌恶的眼神后，他这个倒霉儿子居然对唯一一个对空白人态度和煦的同学，摆出了不爽的表情。
赵父感觉房间里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压根没停过。
他有点绷不住了。
就是以前努力晋升、执行任务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此时这么煎熬。
赵父主动开口，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儿子的脸能消失在屏幕上：“咳咳，那什么，我们不该去看看那个真正的‘主角’么？就一直看我儿子对任务也没什么用吧？”
“比起他，我们还是看点其他更有用的人，您说对吧？”
冉涛看了他一眼：“他是任务里唯一有名有姓的炮灰，他就是重要人士。”
“不过虽然知道他是系统点名的炮灰，但他这个情况，确实很难让人想象他的实际身份……”
看着赵父和赵毅，光政治觉悟这一块，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赵父只能干笑：“呵呵呵，我和他说过好几次了，或许是这个病太诡异了，至今也没听到什么说法，他年纪小，所以才冷静不下来。”
“等任务完成了，我一定好好说说他。”他努力把大事化小，避免让赵毅这点态度上的问题，演变成出于恐惧的下意识反应。
冉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倒也没再说什么。
……
赵毅那一声“装货”的音量毫无遮掩。
沈嘉年一抬头，就能看到赵毅直勾勾地看向自己。
沈嘉年不是什么会退让的性格，这个故事里的真少爷沈嘉年也一样。
……但凡这位真少爷真的退让一点，那么故事里的主角就绝不可能自己从困境里爬出来，自己找回自己原本的家。
沈嘉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装货？你倒是清纯不做作，局长儿子公开欺负如今最需要关心的受伤同学？”
有那么一瞬间，听到沈嘉年用讥讽的语调说出这些话，赵毅立马就像反口骂回去。
只是昨天赵父和他说的那些话到底还是被他听进去了一点。
想到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进学校、清点学校人数的政府人员，感觉到周围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们，他最后还是憋住了这口气。
他没有道歉，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了句“不算欺负”的话，就强忍着怒火扭过了头，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
赵父看着自己这个倒霉儿子闭嘴，终于能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真心希望赵毅能少说几句。
……但凡赵毅的态度更跋扈一点，摆出了什么仗势欺人的态度，当着冉涛的面，那他的事业也要跟着受影响了。
赵父借助监控看着沈嘉年，只觉得赵毅的这个同学是真的人品出众。
这多好一孩子啊。
比起沈嘉年，他儿子反而看着不行。
这多好的机会啊……
还“不算欺负”，那么多人看着呢，就说这几个字有什么用？
但凡能借着这个话题继续态度真诚地说几句话，甚至是直接道歉，他这时候也不至于这么煎熬。
只是回忆赵毅平时“态度真诚”的样子，他又死了那点心思，觉得还是不说话好。
不过想到自己站在监控室里还没几分钟，就看到了自己儿子在教室里“耀武扬威”。
即便过了眼前这一关，意识到他这个倒霉儿子还要单独在学校多留几天，今天距离放学也还有好几个小时，赵父后背的冷汗就一个劲地往外冒。
偶尔，他也是真的希望赵毅能感冒失声，能当个哑巴……
……
沈嘉年看赵毅闭嘴不吭声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没有把这点和赵毅的争吵放在心上，反正他们的关系也确实不算好。
比起赵毅，沈嘉年更关注圣德尔学院的变化。
走到教室这一路上，他明显能感觉到学校的监控数量变多了。
就这个监控数量，感觉除了强制让学校开学外，国家还会以其他别的方式辅助他完成任务。
国家到底还会做什么呢……
沈嘉年第一次把真假少爷剧本演成上交国家剧本，不太清楚这类剧本的套路，也不是很清楚国家会做出什么行动。
他只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强行让自己不在继续思考类似的问题。
就眼下这个情况，一直渴求外力帮助的心态反而会对他的任务造成影响，他只要努力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之后随着上课铃响，所有人正常上课。
在上课期间，班主任在上课的同时，还说了明天学校就要开始月考的消息。
“……大家重返校园，为了让大家能尽快回归原先的正常学习氛围，我们明天就会举行一次月考。”这个明面上给出的理由，听着还挺有道理的。
……要不是根据沈嘉年擅长的知识点出卷，这也需要一些时间，恐怕返校当天下午就会直接开考。
只是班上其他学生都不怎么关系考试的事情，反而都在若有似无地看着空白人刘杨的位置，或不安或警惕。
一直到政府清点学校学生的专业人员抵达后，这帮学生才勉强变得正常了一点。
注意到窗前有陌生人拿着一张考勤表往教室里看，这些人的视线这才挪到黑板上，勉强表现出了一个还算正常的配合态度。
……
下课后，沈嘉年继续认真地复习月考会考到的知识点，端正的模样看着和其他人都格格不入。
而沈玉清也就是在这时候找上了沈嘉年。
沈玉清微微蹙起眉头，微微睁大的眼睛让他看起来真诚又无辜。
沈玉清走到了沈嘉年边上，轻声和沈嘉年搭话：“那个，嘉年哥，你昨天在家里那么说，爸妈其实都很难过。”
“今天放学回家后，嘉年哥你能和爸妈一起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么？大家都是一家人，只要把事情说开了，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他刻意说出了这些话，因为他知道沈嘉年最听不得他说出什么“一家人”之类的话。
而沈嘉年的反应也确实和他想得差不多。
沈嘉年迅速进入了状态，扭头看向沈玉清：“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凭借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话的？”
“一家人？谁和你一家人？谁是你哥哥？”他捉摸着真少爷听到这些话后下意识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愤怒，发现自己可能还需要假少爷调和、只有接受对方才能融入自己家的委屈痛苦，冷笑着反问出声。
沈嘉年的声音仿佛无法克制般地下意识变大，显得不够礼貌不够从容温和。
在真少爷过去十几年的生活中，他只有竭力把自己的声音放到最大，那些刻意忽略他声音的人才能不得不听到他的话语、听到他的想法——他只有这样才能算是在“说话”。
沈嘉年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泪光，但他的表情却条件反射地显露出了几分近似于世俗认定的“刻薄”，展露出明显攻击性。
毕竟从小到大，真少爷都是这么保护自己的。
沈嘉年问：“沈玉清，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在这时候假惺惺地说这些东西？”
“在家的时候不提这些，在来学校的路上也什么都不吭声，你非要在学校里提这个什么意思？是因为家里没有学校这么多能帮你说话的多嘴观众？！”
沈玉清立刻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嘉年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被爸妈知道我们又吵架……我也没有想被其他人听到，我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意思，我也是悄悄和你说的啊……”
沈嘉年不满：“谁是你嘉年哥……你要真想为我好，你要真觉得愧疚，怎么连我这个苦主说的话都听不进去？！”
沈玉清的表情看着更加无措了。
而在这之后，本就看沈嘉年不爽的赵毅也很快出声。
“啧，我记得这里是圣德尔学院吧？沈嘉年，你个乡巴佬都入学多久了，怎么还不讲点知道规矩？就你说话知道的音量，你不知道你说起话来有多烦人么？”赵毅轻易否定了沈嘉年过去的生存智慧。
赵毅直接把刚才被怼的气愤一股脑全说出来了：“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玉清不是都说了，他只是不想要沈伯父沈伯母听了难过，所以和你私下偷偷说。他这么好心地想要和你改善关系，你却偏偏不领情。”
“要不是你突然这么大喊，谁知道你们本来说什么？明明是你的问题，你倒是把事情直接甩给其他人了？”他这么说着。
只是说到最后，不知道为何突然打了个喷嚏。
不等沈嘉年做出什么反应，监控另一头的赵父已经听得用力扣住了掌心。
赵毅在监控前说的每句话，眼下都是赵父在监控后扛着。
赵父感觉到那种若有似无的视线又开始聚到自己身上了。
而冉涛也说了一些让他压力极大的话。
冉涛意味不明道：“……乡巴佬？学校规矩？”
赵父：……
由小看大，被孩子倒霉牵连的家长数量不少。
而根据冉涛的反应，以及赵毅对同学各种不同的态度反应，那个任务的宿主难道是沈嘉年？
偏偏现在的蓝星还乱成了这样……
他现在只希望能把问题只限制在教育问题上：“我们九州是以人民为核心组建的联邦政治体，他这么说是我教育上的失职……我将来一定把他送下乡好好改造。”
绝望的赵父说完这些，他看着监控里还在继续进行的对话，现在完全无法把握赵毅之后还会无意识地对沈嘉年说出什么东西来。
别孩子说着说着，他一个赵局长回头就变成副局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