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周敏学快速朝刘景明的方向冲。
他的上半身以一种略显扭曲的姿势左右扭动，手臂毫不犹豫用力往后甩，直接肘开了拽着自己外套的其他竞争者，大步跑到了刘景明面前。
正常情况下，为了确认自己选中的人是不是这个班里成绩最好的优等生，周敏学绝对会额外出题考验对方的能力，就好像是过去在其他副本里也会尝试多方验证、证明手里线索是否有效一样。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正常。
周敏学敢肯定，其他和自己同批进入副本的求生者，绝对会在他验证出结果前，把稍微好点的学生全部挑走。这要是再磨磨蹭蹭非要额外来什么考验，最后就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
在这一刻，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用“牛顿三大定律”挑中的人，真的是这个班级里反应最快、成绩最好的学生。
牛顿务必保佑我……
周敏学跑到了刘景明面前，他直接举起了刘景明的一只手，像是在拳击赛上宣判胜利的裁判一样，把刘景明的手高高举起和众人宣布：“这就是我之后辅导的学生了。”
“你们另外找其他别的学生吧，现在他是我的学生了！”随着他和众人这么宣布，他注意到再自己的任务面板里，他的任务内容已经变成了“教导学生刘景明考到对应的分数线”，任务里原本“自己教导的学生”的这个虚称，已经变成了明确的人名。
“我面板上的任务内容已经变成了教导他！”
……不过这个人名看着有点熟悉啊。
周敏学暂时没有余力多想，他这么说着，其他跟着他一起跑到这个位置的临时老师，也只能悻悻地离开，再去找其他人。
最先反应过来情况的周敏学挑选完毕，但是在这个副本里，最激烈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确认了副本的任务具体是什么后，其他新来的临时老师也开始了自己的挑选。
同样的，不仅是他们在观察学生，学生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观察并挑选老师。
学校里这些被困住有一段时间的学生，大家也都很想给自己找一个能教会教的出色老师。
他们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尝试扮演他们自己想象中的好学生。
有学生故意不去招惹任何一个临时老师，只是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给这些初入副本、不知道他们学习情况的临时老师，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给人以一种自己不会担心考不到分数的错觉，主动吸引其他临时老师过来。
也有学生装出认真背书的样子，像是希望以此来告诉这些新进副本的临时老师，告诉他们自己足够好学，选择自己绝对不是错误。
更有人学习刘景明，主动开口和这些临时老师搭话，毛遂自荐推销起自己来。
因为教室太闹，有部分讲究谋略的临时老师，看了眼一班教室里的乱象，觉得自己再掺和进去也捞不到什么好学生，直接扭头去了隔壁的二班，想要尽快前往另一个竞争没有这么激烈的班级，挑选一个看着最有机会通关离开的学生。
这场混乱一直持续了大半节课。
最后这些和学生数目相同的临时老师，这才结束了副本任务的第一步，给自己绑定了一个需要他们去认真辅导的学生。
不过这就和周敏学没什么关系了。
周敏学已经绑死了刘景明。
在其他临时老师去找自己喜欢的学生的时候，周敏学已经和刘景明接上了头。
得益于教室里统共只有二十来个学生的数量，教室里的布局并不算太拥挤。
他找了张空椅子，搬到了刘景明的桌子边上，算是和刘景明在这个副本里结盟了。
刘景明在正常见人的时候，还是挺懂人情世故的，他表现出了自己对于周敏学的认可，语气格外热情道：“我以后的老师就是你了吧老师……太好了，最后还好是你来教我。”
“我之前看你最先反应过来问题，就知道你一定是这批人里最出色的。看到他们扯你衣服的时候，我真的很紧张。”要是真的错过了这个他看中的老师，他真的会遗憾的。
周敏学坐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有点被扯乱的衣服，闻言下意识问了句：“原来我们是双向选择啊，还挺好。”
“不过都选中彼此了，怎么刚才不上来帮帮我？”这在无限世界里，在确认合作的求生者之间，是句挺正常的问话了。
刘景明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因为要瞒也瞒不住：“这个副本情况特殊。一旦上课铃响了，确认这个副本处于上课时间，所有身份是学生的求生者，都会被副本控制，只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周敏学应了一声，对此表示理解。
不过他还是出于好奇问了句：“你们的通关分数线是多少？”
刘景明：“五百分。”
周敏学没忍住反问：“就五百分？这好像也不是很难啊……”
这所学校都强制性地把人困在座位上学习了，分数线听起来也不是特别高，为什么这些人这么久了还是没有通关副本。
刘景明镇定道：“能走的早走了，最后留下来的不就是我们这些没到五百分的人。”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扫了一圈教室里其他人的情况——这个时候还有没被挑选走的学生。
“你也是运气好，没有去隔壁班，隔壁班的分数线比我们高一百，你要是去了隔壁班就真的走不了了。”担心副本里老师绑定学生的机制存在问题，比如说找第二个人绑定会覆盖他们之间的师生关系，他在这时候还是没有说明自己的成绩问题，随便又抛出了一个新消息，引走了周敏学的注意力。
……该说不说，和学习无关的其他领域，刘景明这个人还是很灵活和很聪明的。
果不其然，周敏学的注意力很快被两个班相差一百分的分数线吸引了过去，也没再问什么什么学习的问题，接受了“成绩好的都已经通关离开”的答案后，庆幸自己最先来到的是分数线只有五百的一班。
周敏学庆幸道：“那确实是我运气好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放回到了这次的副本任务上。
周敏学主动提议：“那我们我们之后就算是组队了。不过我高中知识忘得有点多，你能先把教科书拿给我看一下么？我先复盘一下高中知识，方便之后教你。”
“对了，你考什么科目来着？现在是文理分科还是自选科目？你考的科目我多看看。”
刘景明一听更满意了，自己挑中的这个“临时老师”确实有水平，也很尽职尽责。
也不算是白费他找主神买答案时花的那笔积分。
不过周敏学问的这个问题，联系之前的物理问题，解释起来就有点麻烦了……
刘景明把自己的课本往周敏学面前一放，含糊道：“就是语数英，加上政治历史和地理。课本就在这里了，你随便拿随便看。”
“说起来也是真巧，要不是我以前在现实世界学的是理科，我估计真的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了。”
这个位列求生者排行榜的厉害求生者胆大心细，他故作无意地提起自己过去学习的科目，仿佛如今更偏向于文科的选课，甚至于为什么没有达标离开副本，一切都只是因为副本的强制要求。
周敏学也确实这么想当然地理解了。
他猜测这个副本会主动给学生选课专挑没考过的科目，也难怪这么久了都还一直留在这个副本里。
毕竟在他看来，以他自己的情况来说，如果能选，那他一定会选择以前学过的科目。
他甚至觉得自己自己理解了一切，想通了这个副本为什么能把人困住这么久。
周敏学随手拿起了一本课本，然后在扉页看到了刘景明的名字。
周敏学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刘景明？你是那个排行榜上的刘景明么？我天，我在排行榜上看到过你的名字。”
刘景明只是笑着应和：“那挺巧啊，我在排行榜上位置也不靠前，难为你记得我的名字了。”
周敏学解释：“只是我的记性比较好而已。我看了几遍排行榜，想着以后可能在副本里遇到，就都记住了。”
“没想到还真就遇到你了。”
刘景明深深地看了周敏学一眼，看几遍就能记住么……他真的有点嫉妒了。
刘景明：“……呵呵，那确实挺巧。”
周敏学却是越发确定自己选对了人。
他看起来更加自信了。
一直到他开始给刘景明辅导数学。
在“地狱高考班”这个副本里，学校给求生者安排的所有课程都是自习课。
但对于求生者而言，为了方便背书、互相讨论题目，他们自发地给每一节自习课安排对应的学习科目，商量好了一起在某节课学习某个固定科目。
在最开始的几节文科背诵课过去后，很快就到了不需要背诵的数学课。
不同于过去的那些数学自习课。
以前二十来个人聚在一起，也搞不懂某个题目的解题思路，就算是有参考答案也无法理解答案里写的解题流程。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自己的老师了。
同样的，也就是在这节数学自习课里，周敏学终于知道了自己绑定的这个学生的水平。
周敏学最开始是很认真地教学的，他不仅细致讲题，讲完后还会给刘景明出类似的题目让他做。
而这个严谨细致的教学流程，最后还是把他自己给逼疯了。
周敏学看着换个条件就解不出题的刘景明，不可置信道：“我刚刚问你听懂了没有，你当时不是点头说听懂了？怎么差不多的题目，现在还是解不出来？”
“你不是这个班里最接近五百分的‘理科生’么？你怎么会解不出这种题目？”
刘景明：“你成绩好可能不知道，但是我没有你那样的水平，我这个水平就是解不出这个题的。”
“是这样么？”周敏学最开始差点给他说服了，但是他的理智很快告诉他，正常水平的普通学生，也不会在他才讲清楚对应题型的解题思路后，立马做类似的题目却做不出来。
他探头往其他学生的课桌上看了一眼。
……因为同一个班里的求生者都按同样的课程表学习的，这些求生者的进度也格外相似。
只是这一眼，他就看出来问题了。
周敏学开始感觉不妙：“……那他怎么做出来了？”
刘景明：“他在数学这个科目上比较有优势，我和他不太一样，我比较擅长语文什么的。”
周敏学立刻发现了漏洞：“可你不是说了，你是现实世界的理科生么？”
刘景明沉默了。
周敏学更心慌了：“你不要沉默啊。你认真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理科生却不擅长数学，其他人能做的题目自己做不出来——这些线索最后指向了同一个恐怖的可能。
“你的成绩是不是有点水分……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这个班什么水平。我们是同盟，我必须知道你的情况。”
这句话似乎说动了刘景明。
刘景明：“也是……其实我的成绩不好，我的成绩大该是三百多分的水平。”
周敏学：……
周敏学：靠，成绩还真有问题啊。
明明是最开始怀疑刘景明水平有问题的人，但听到这个三百多的分数后，他反而成了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人。
周敏学甚至有点期待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了：“可你之前还回答上来了我的问题啊……”
刘景明坦诚，主要是现在所有人都选定了自己的老师，他也不怕周敏学听说自己的成绩后跑路了：“那是和主神花积分买的。”
周敏学第一次知道有人把积分这么用的：“不是，花积分去问主神牛顿三大定律？疯了吧？”
刘景明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轻描淡写道：“这很正常的。等你在这个副本呆久了，未来就能习惯了。”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一刻，这个副本里奇异的积分消费观，简直比任何话都要恐怖。
刘景明看周敏学的反应，又宽慰了几句，像是好学的学生一样和老师表忠心：“那什么，你别这么慌，这个副本就是这样的，你把学习当作是这个副本里的诡异，就能理解我们为什么这么花积分了。”
“而且这些都不重要。老师，我相信你，以你的水平，一定能带着我在最短时间里通关这个副本的。”
周敏学有那么一瞬间差点给他绕进去了，自此彻底把事情翻篇。
但是看到那个刘景明死活做不出的数学题后，他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身冷水，瞬间清醒了。
……数学这种东西，就算是认真去教了，当事人也可能死活学不会——就好像是现在一样。
周敏学想到了讲完后还是不会做的数学题，想到了刘景明单独和他说明的“现实世界理科生”信息，想到了自己先前被屡屡打断的疑虑。
他更是想到了，如果刘景明没有出来作弊打岔，最先冲进教室的他自己，是真的有可能绑定一个更好的学生！
周敏学只问了一个问题：“那我之前问问题，你为什么要作弊回答我。”
刘景明故作愧疚：“主要是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当然，现在的话，敏学啊，你现在也只能是帮我进步了吧？”
周敏学一听，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引开话题拖延时间，最后尘埃落定只能认命。
在普通的副本里，求生者之间的关系一般分为三类：陌生人、盟友、仇敌。
但一直到现在，在周敏学已经习惯了无限世界的这个氛围后，他这才发现，原来求生者和求生者之间的关系还能分出第四类。
原来在一些特殊的副本里——就比如眼下的这个副本，真的有人能把其他人当作是诡异坑，又是主动讨好又是得罪冒犯。
被坑的周敏学真的很想把笔一摔说自己不教了，但偏偏两人早已绑死。
到最后，饶是意识到自己的这次选人失败里，刘景明的人品绝对能占一半多，但最后为了通关，他还是只能冷着脸给人讲题。
骂得越狠，讲得越细。
骂得很难听，可被问“这题没听懂，能不能再讲一遍”的时候，还是只能压抑情绪给人重新再讲一遍。
……靠，还不如去教诡解剖人体呢。
……
当晚，宿舍楼里。
仿佛什么副本传统一般，第三批进入副本的求生者，也难过得睡不着觉。
一群赌输了的临时老师绝望哀嚎——
“怎么可以这样啊。怎么我跑得最快，我的反应最迅速，最后捡到的学生成绩反而倒数、技能点全点歪到阴险上了。我甚至还要教他初中的知识点！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什么排行榜大佬求生者了！”
“大胆，明明我的学生才是班倒数第一，说得谁不用补初中数学一样……我才是得教最差的那个学生……唉，怎么偏偏是我啊。”
“他们的演技怎么这么好。为什么成绩那么糟糕，看着却那么自信，把我也骗过去了。”
“一个题目讲三遍听不懂，我可以试着理解。为什么讲了五遍六遍，看到同样题型却还是不会。为什么我能不能通关的事情，必须得和这样的人绑定呢。”
“他骗我说他是全班前五，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排位得倒着来。他怎么能骗我呢，亏我那么相信他。”
“笑话，说得好像成绩在班级靠前就会不一样……啧啧啧，留这个副本里这么久，前十和倒十也没差。”
只是不同于先前第二批求生者反应过来后，一班的求生者大肆嘲笑的情况。
可能是担心自己说些什么后，更是会刺激到这些临时老师吧，其他宿舍一片静悄悄的，整个宿舍楼只有临时老师们破防的声音。
不过除了绝大多数赌输的，也有那么一两个求生者，看到这副惨状后满意自己的选择。
黑暗中，有人在比对了彼此的痛苦后，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哎呀，你们还是太急了，要是慢慢来，就能选到合适的学生了。”
“就比方说我，我看你们争得厉害，直接去了二班，最后真让我挑出了一个成绩好的。据他说上次考试拼命考到了全班最高分，我一看基础，瞧着也确实比其他人好点，算是给我赌中了。”他甚至在比较后，比出了幸福感。
周敏学是和刘景明讨论过分数线的。
周敏学自己教得折磨，想起刘景明这个人就觉得头晕目眩。
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半点感情，纯粹只是因为任务搭伙学习。
他整个人都被今天的经历扭曲了，就更见不得其他人在他面前炫耀。
周敏学冷笑：“可是一班的通关分数线是五百，二班的分数线是六百。”
教到五百分和教到六百分，哪个更难都不用多说。
“诶？”
浓稠的黑夜里，骤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然后就是略带颤抖的声音——
“可是，可是都一个学校的，分数线这种东西应该都一样吧？”
……
“地狱加班周”副本里。
陈诺被无数自相矛盾的要求折磨，凌晨两点的电话也是一天不落。
她一度以为自己绝不可能符合那个事精老板的要求，完成通关任务让老板满意。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也被他们的努力感动——起码陈诺已经被她自己的努力感动到了。
最后一次通话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一句从老板口中吐出来的天籁之音——
“嗯，可以了，这个策划差不多合格了。”
几乎就是在老板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看到了面板上的任务显示已完成。
这个副本的通关形式更贴近于一些要求存活固定时间的生存类副本。
副本里的求生者达成通关要求后，会显示通关倒计时，并统一安排在第七天的上午九点脱离这个副本。
陈诺见状，整个人都放松了，同时决定在回到现实世界后，一定要把她之前找的工作辞掉。
……反正在经历这个副本后，她是再也不想给任何一个老板打工了。
明明只是七天时间，但在这个事精老板的折磨下度日如年，她甚至觉得自己因此凭空有了七年的工作经验。
时间很快就到了即将脱离副本的那天。
陈诺看着时间，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脱离这个恶心的副本了。
然而就在距离脱离副本的五分钟前，她收到了一条来自于老板的消息。
老板：[这个策划有点问题，我感觉你之前发来的第三版更好点啊。你把那一版策划再给我发一遍。]
又是工作要求。
陈诺下意识看了一眼求生者面板。
倒计时还在，但是任务完成的标识却没有了。
陈诺见状顿时一激灵，立马站直了往工位的方向冲。
倒计时还有四分半，她一马当先，率先冲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倒计时还有一分半，她这台老破电脑终于争气了一回，在其他人都还在等电脑缓冲的时候，勉强开机。
倒计时半分钟，电脑熬过了开机时的卡顿，她也登上了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飞讯账号。
倒计时最后十秒，她找到了包含过去所有淘汰策划案的文件夹——感谢她自己没有把这个删掉。
倒计时还有三秒，她选中了文件即将发给老板。
然而就是在这个紧急的时候，电脑却卡住了。
倒计时归零，陈诺没有脱离这个副本，并眼睁睁看着电脑在五秒钟后显示发送成功。
老板也在一分钟后给她发来了新消息。
老板：[发得有点晚了，文件都没用了。算了，你再等等吧，过段时间我再给你安排一个新任务。]
陈诺：……
陈诺陡然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握拳用力砸桌面：“狗屎，老板就是狗屎！”
“我都发过了，为什么还找我要，你自己不能在你那个电脑上找找么？垃圾！事精！”
完全是陷入了情绪上的暴走状态。
与此同时，另一边。
想到自己安排的这个情节可能不是特别友好，江野也早起监控了办公室的情况。
哪怕留了五分钟的时间，但在老破电脑的加持下，这次副本里的老面孔还是一个没少，估计还得再来一轮才能离开。
江野看着他们开始发狂，忍不住有些担忧。
江野：[他们不会在激动下把电脑砸了吧？这种老电脑可不好找的！]
不过，等等……
江野骤然来了灵感：[01，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说连我都这么担心副本里的东西被求生者砸毁，其他副本呢？其他建设副本的诡异呢？]
江野开始分析起副本建设成本：[求生者不知道副本的情况，不知道副本出问题后，诡异要花钱去修。你说我出一条攻略，让他们在脱离副本前到处乱砸，增加副本营业的成本。次数多了后，会不会副本的主人就会变得没钱，要么副本背景破烂要么只能裁员，导致副本的恐怖程度也随之下降、甚至彻底破产？]
这真的是打算从根本上解决副本了。
01计算后，发现确实可以试试：[理论上可行，就是可能会影响我们自己的副本。]
江野想了想，认真道：[没事，那不重要。]
如果真能改变求生者境遇，让那些恐怖的副本变得更加简单，就算是可能会被自己推出的攻略连累，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01运转了一下自己的cpu，得出了答案：[好吧，确实，宿主，您说得对。]
01：[人类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只要想学习，任何地方都可以学习。就算是学校被砸成了废墟，他们也能在废墟上学习。至于这个加班周副本，我觉得他们也能自费购买电脑上班，我们只要把最后重发文件的五分钟压缩到一分半就可以了。]
01：[我们的副本和其他副本不一样，场地如何影响也不算太大，这个确实不重要。]
江野：……
他的上半身以一种略显扭曲的姿势左右扭动，手臂毫不犹豫用力往后甩，直接肘开了拽着自己外套的其他竞争者，大步跑到了刘景明面前。
正常情况下，为了确认自己选中的人是不是这个班里成绩最好的优等生，周敏学绝对会额外出题考验对方的能力，就好像是过去在其他副本里也会尝试多方验证、证明手里线索是否有效一样。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正常。
周敏学敢肯定，其他和自己同批进入副本的求生者，绝对会在他验证出结果前，把稍微好点的学生全部挑走。这要是再磨磨蹭蹭非要额外来什么考验，最后就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
在这一刻，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用“牛顿三大定律”挑中的人，真的是这个班级里反应最快、成绩最好的学生。
牛顿务必保佑我……
周敏学跑到了刘景明面前，他直接举起了刘景明的一只手，像是在拳击赛上宣判胜利的裁判一样，把刘景明的手高高举起和众人宣布：“这就是我之后辅导的学生了。”
“你们另外找其他别的学生吧，现在他是我的学生了！”随着他和众人这么宣布，他注意到再自己的任务面板里，他的任务内容已经变成了“教导学生刘景明考到对应的分数线”，任务里原本“自己教导的学生”的这个虚称，已经变成了明确的人名。
“我面板上的任务内容已经变成了教导他！”
……不过这个人名看着有点熟悉啊。
周敏学暂时没有余力多想，他这么说着，其他跟着他一起跑到这个位置的临时老师，也只能悻悻地离开，再去找其他人。
最先反应过来情况的周敏学挑选完毕，但是在这个副本里，最激烈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确认了副本的任务具体是什么后，其他新来的临时老师也开始了自己的挑选。
同样的，不仅是他们在观察学生，学生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观察并挑选老师。
学校里这些被困住有一段时间的学生，大家也都很想给自己找一个能教会教的出色老师。
他们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尝试扮演他们自己想象中的好学生。
有学生故意不去招惹任何一个临时老师，只是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给这些初入副本、不知道他们学习情况的临时老师，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给人以一种自己不会担心考不到分数的错觉，主动吸引其他临时老师过来。
也有学生装出认真背书的样子，像是希望以此来告诉这些新进副本的临时老师，告诉他们自己足够好学，选择自己绝对不是错误。
更有人学习刘景明，主动开口和这些临时老师搭话，毛遂自荐推销起自己来。
因为教室太闹，有部分讲究谋略的临时老师，看了眼一班教室里的乱象，觉得自己再掺和进去也捞不到什么好学生，直接扭头去了隔壁的二班，想要尽快前往另一个竞争没有这么激烈的班级，挑选一个看着最有机会通关离开的学生。
这场混乱一直持续了大半节课。
最后这些和学生数目相同的临时老师，这才结束了副本任务的第一步，给自己绑定了一个需要他们去认真辅导的学生。
不过这就和周敏学没什么关系了。
周敏学已经绑死了刘景明。
在其他临时老师去找自己喜欢的学生的时候，周敏学已经和刘景明接上了头。
得益于教室里统共只有二十来个学生的数量，教室里的布局并不算太拥挤。
他找了张空椅子，搬到了刘景明的桌子边上，算是和刘景明在这个副本里结盟了。
刘景明在正常见人的时候，还是挺懂人情世故的，他表现出了自己对于周敏学的认可，语气格外热情道：“我以后的老师就是你了吧老师……太好了，最后还好是你来教我。”
“我之前看你最先反应过来问题，就知道你一定是这批人里最出色的。看到他们扯你衣服的时候，我真的很紧张。”要是真的错过了这个他看中的老师，他真的会遗憾的。
周敏学坐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有点被扯乱的衣服，闻言下意识问了句：“原来我们是双向选择啊，还挺好。”
“不过都选中彼此了，怎么刚才不上来帮帮我？”这在无限世界里，在确认合作的求生者之间，是句挺正常的问话了。
刘景明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因为要瞒也瞒不住：“这个副本情况特殊。一旦上课铃响了，确认这个副本处于上课时间，所有身份是学生的求生者，都会被副本控制，只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周敏学应了一声，对此表示理解。
不过他还是出于好奇问了句：“你们的通关分数线是多少？”
刘景明：“五百分。”
周敏学没忍住反问：“就五百分？这好像也不是很难啊……”
这所学校都强制性地把人困在座位上学习了，分数线听起来也不是特别高，为什么这些人这么久了还是没有通关副本。
刘景明镇定道：“能走的早走了，最后留下来的不就是我们这些没到五百分的人。”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扫了一圈教室里其他人的情况——这个时候还有没被挑选走的学生。
“你也是运气好，没有去隔壁班，隔壁班的分数线比我们高一百，你要是去了隔壁班就真的走不了了。”担心副本里老师绑定学生的机制存在问题，比如说找第二个人绑定会覆盖他们之间的师生关系，他在这时候还是没有说明自己的成绩问题，随便又抛出了一个新消息，引走了周敏学的注意力。
……该说不说，和学习无关的其他领域，刘景明这个人还是很灵活和很聪明的。
果不其然，周敏学的注意力很快被两个班相差一百分的分数线吸引了过去，也没再问什么什么学习的问题，接受了“成绩好的都已经通关离开”的答案后，庆幸自己最先来到的是分数线只有五百的一班。
周敏学庆幸道：“那确实是我运气好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放回到了这次的副本任务上。
周敏学主动提议：“那我们我们之后就算是组队了。不过我高中知识忘得有点多，你能先把教科书拿给我看一下么？我先复盘一下高中知识，方便之后教你。”
“对了，你考什么科目来着？现在是文理分科还是自选科目？你考的科目我多看看。”
刘景明一听更满意了，自己挑中的这个“临时老师”确实有水平，也很尽职尽责。
也不算是白费他找主神买答案时花的那笔积分。
不过周敏学问的这个问题，联系之前的物理问题，解释起来就有点麻烦了……
刘景明把自己的课本往周敏学面前一放，含糊道：“就是语数英，加上政治历史和地理。课本就在这里了，你随便拿随便看。”
“说起来也是真巧，要不是我以前在现实世界学的是理科，我估计真的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了。”
这个位列求生者排行榜的厉害求生者胆大心细，他故作无意地提起自己过去学习的科目，仿佛如今更偏向于文科的选课，甚至于为什么没有达标离开副本，一切都只是因为副本的强制要求。
周敏学也确实这么想当然地理解了。
他猜测这个副本会主动给学生选课专挑没考过的科目，也难怪这么久了都还一直留在这个副本里。
毕竟在他看来，以他自己的情况来说，如果能选，那他一定会选择以前学过的科目。
他甚至觉得自己自己理解了一切，想通了这个副本为什么能把人困住这么久。
周敏学随手拿起了一本课本，然后在扉页看到了刘景明的名字。
周敏学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刘景明？你是那个排行榜上的刘景明么？我天，我在排行榜上看到过你的名字。”
刘景明只是笑着应和：“那挺巧啊，我在排行榜上位置也不靠前，难为你记得我的名字了。”
周敏学解释：“只是我的记性比较好而已。我看了几遍排行榜，想着以后可能在副本里遇到，就都记住了。”
“没想到还真就遇到你了。”
刘景明深深地看了周敏学一眼，看几遍就能记住么……他真的有点嫉妒了。
刘景明：“……呵呵，那确实挺巧。”
周敏学却是越发确定自己选对了人。
他看起来更加自信了。
一直到他开始给刘景明辅导数学。
在“地狱高考班”这个副本里，学校给求生者安排的所有课程都是自习课。
但对于求生者而言，为了方便背书、互相讨论题目，他们自发地给每一节自习课安排对应的学习科目，商量好了一起在某节课学习某个固定科目。
在最开始的几节文科背诵课过去后，很快就到了不需要背诵的数学课。
不同于过去的那些数学自习课。
以前二十来个人聚在一起，也搞不懂某个题目的解题思路，就算是有参考答案也无法理解答案里写的解题流程。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自己的老师了。
同样的，也就是在这节数学自习课里，周敏学终于知道了自己绑定的这个学生的水平。
周敏学最开始是很认真地教学的，他不仅细致讲题，讲完后还会给刘景明出类似的题目让他做。
而这个严谨细致的教学流程，最后还是把他自己给逼疯了。
周敏学看着换个条件就解不出题的刘景明，不可置信道：“我刚刚问你听懂了没有，你当时不是点头说听懂了？怎么差不多的题目，现在还是解不出来？”
“你不是这个班里最接近五百分的‘理科生’么？你怎么会解不出这种题目？”
刘景明：“你成绩好可能不知道，但是我没有你那样的水平，我这个水平就是解不出这个题的。”
“是这样么？”周敏学最开始差点给他说服了，但是他的理智很快告诉他，正常水平的普通学生，也不会在他才讲清楚对应题型的解题思路后，立马做类似的题目却做不出来。
他探头往其他学生的课桌上看了一眼。
……因为同一个班里的求生者都按同样的课程表学习的，这些求生者的进度也格外相似。
只是这一眼，他就看出来问题了。
周敏学开始感觉不妙：“……那他怎么做出来了？”
刘景明：“他在数学这个科目上比较有优势，我和他不太一样，我比较擅长语文什么的。”
周敏学立刻发现了漏洞：“可你不是说了，你是现实世界的理科生么？”
刘景明沉默了。
周敏学更心慌了：“你不要沉默啊。你认真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理科生却不擅长数学，其他人能做的题目自己做不出来——这些线索最后指向了同一个恐怖的可能。
“你的成绩是不是有点水分……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这个班什么水平。我们是同盟，我必须知道你的情况。”
这句话似乎说动了刘景明。
刘景明：“也是……其实我的成绩不好，我的成绩大该是三百多分的水平。”
周敏学：……
周敏学：靠，成绩还真有问题啊。
明明是最开始怀疑刘景明水平有问题的人，但听到这个三百多的分数后，他反而成了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人。
周敏学甚至有点期待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了：“可你之前还回答上来了我的问题啊……”
刘景明坦诚，主要是现在所有人都选定了自己的老师，他也不怕周敏学听说自己的成绩后跑路了：“那是和主神花积分买的。”
周敏学第一次知道有人把积分这么用的：“不是，花积分去问主神牛顿三大定律？疯了吧？”
刘景明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轻描淡写道：“这很正常的。等你在这个副本呆久了，未来就能习惯了。”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一刻，这个副本里奇异的积分消费观，简直比任何话都要恐怖。
刘景明看周敏学的反应，又宽慰了几句，像是好学的学生一样和老师表忠心：“那什么，你别这么慌，这个副本就是这样的，你把学习当作是这个副本里的诡异，就能理解我们为什么这么花积分了。”
“而且这些都不重要。老师，我相信你，以你的水平，一定能带着我在最短时间里通关这个副本的。”
周敏学有那么一瞬间差点给他绕进去了，自此彻底把事情翻篇。
但是看到那个刘景明死活做不出的数学题后，他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身冷水，瞬间清醒了。
……数学这种东西，就算是认真去教了，当事人也可能死活学不会——就好像是现在一样。
周敏学想到了讲完后还是不会做的数学题，想到了刘景明单独和他说明的“现实世界理科生”信息，想到了自己先前被屡屡打断的疑虑。
他更是想到了，如果刘景明没有出来作弊打岔，最先冲进教室的他自己，是真的有可能绑定一个更好的学生！
周敏学只问了一个问题：“那我之前问问题，你为什么要作弊回答我。”
刘景明故作愧疚：“主要是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当然，现在的话，敏学啊，你现在也只能是帮我进步了吧？”
周敏学一听，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引开话题拖延时间，最后尘埃落定只能认命。
在普通的副本里，求生者之间的关系一般分为三类：陌生人、盟友、仇敌。
但一直到现在，在周敏学已经习惯了无限世界的这个氛围后，他这才发现，原来求生者和求生者之间的关系还能分出第四类。
原来在一些特殊的副本里——就比如眼下的这个副本，真的有人能把其他人当作是诡异坑，又是主动讨好又是得罪冒犯。
被坑的周敏学真的很想把笔一摔说自己不教了，但偏偏两人早已绑死。
到最后，饶是意识到自己的这次选人失败里，刘景明的人品绝对能占一半多，但最后为了通关，他还是只能冷着脸给人讲题。
骂得越狠，讲得越细。
骂得很难听，可被问“这题没听懂，能不能再讲一遍”的时候，还是只能压抑情绪给人重新再讲一遍。
……靠，还不如去教诡解剖人体呢。
……
当晚，宿舍楼里。
仿佛什么副本传统一般，第三批进入副本的求生者，也难过得睡不着觉。
一群赌输了的临时老师绝望哀嚎——
“怎么可以这样啊。怎么我跑得最快，我的反应最迅速，最后捡到的学生成绩反而倒数、技能点全点歪到阴险上了。我甚至还要教他初中的知识点！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什么排行榜大佬求生者了！”
“大胆，明明我的学生才是班倒数第一，说得谁不用补初中数学一样……我才是得教最差的那个学生……唉，怎么偏偏是我啊。”
“他们的演技怎么这么好。为什么成绩那么糟糕，看着却那么自信，把我也骗过去了。”
“一个题目讲三遍听不懂，我可以试着理解。为什么讲了五遍六遍，看到同样题型却还是不会。为什么我能不能通关的事情，必须得和这样的人绑定呢。”
“他骗我说他是全班前五，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排位得倒着来。他怎么能骗我呢，亏我那么相信他。”
“笑话，说得好像成绩在班级靠前就会不一样……啧啧啧，留这个副本里这么久，前十和倒十也没差。”
只是不同于先前第二批求生者反应过来后，一班的求生者大肆嘲笑的情况。
可能是担心自己说些什么后，更是会刺激到这些临时老师吧，其他宿舍一片静悄悄的，整个宿舍楼只有临时老师们破防的声音。
不过除了绝大多数赌输的，也有那么一两个求生者，看到这副惨状后满意自己的选择。
黑暗中，有人在比对了彼此的痛苦后，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哎呀，你们还是太急了，要是慢慢来，就能选到合适的学生了。”
“就比方说我，我看你们争得厉害，直接去了二班，最后真让我挑出了一个成绩好的。据他说上次考试拼命考到了全班最高分，我一看基础，瞧着也确实比其他人好点，算是给我赌中了。”他甚至在比较后，比出了幸福感。
周敏学是和刘景明讨论过分数线的。
周敏学自己教得折磨，想起刘景明这个人就觉得头晕目眩。
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半点感情，纯粹只是因为任务搭伙学习。
他整个人都被今天的经历扭曲了，就更见不得其他人在他面前炫耀。
周敏学冷笑：“可是一班的通关分数线是五百，二班的分数线是六百。”
教到五百分和教到六百分，哪个更难都不用多说。
“诶？”
浓稠的黑夜里，骤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然后就是略带颤抖的声音——
“可是，可是都一个学校的，分数线这种东西应该都一样吧？”
……
“地狱加班周”副本里。
陈诺被无数自相矛盾的要求折磨，凌晨两点的电话也是一天不落。
她一度以为自己绝不可能符合那个事精老板的要求，完成通关任务让老板满意。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也被他们的努力感动——起码陈诺已经被她自己的努力感动到了。
最后一次通话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一句从老板口中吐出来的天籁之音——
“嗯，可以了，这个策划差不多合格了。”
几乎就是在老板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看到了面板上的任务显示已完成。
这个副本的通关形式更贴近于一些要求存活固定时间的生存类副本。
副本里的求生者达成通关要求后，会显示通关倒计时，并统一安排在第七天的上午九点脱离这个副本。
陈诺见状，整个人都放松了，同时决定在回到现实世界后，一定要把她之前找的工作辞掉。
……反正在经历这个副本后，她是再也不想给任何一个老板打工了。
明明只是七天时间，但在这个事精老板的折磨下度日如年，她甚至觉得自己因此凭空有了七年的工作经验。
时间很快就到了即将脱离副本的那天。
陈诺看着时间，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脱离这个恶心的副本了。
然而就在距离脱离副本的五分钟前，她收到了一条来自于老板的消息。
老板：[这个策划有点问题，我感觉你之前发来的第三版更好点啊。你把那一版策划再给我发一遍。]
又是工作要求。
陈诺下意识看了一眼求生者面板。
倒计时还在，但是任务完成的标识却没有了。
陈诺见状顿时一激灵，立马站直了往工位的方向冲。
倒计时还有四分半，她一马当先，率先冲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倒计时还有一分半，她这台老破电脑终于争气了一回，在其他人都还在等电脑缓冲的时候，勉强开机。
倒计时半分钟，电脑熬过了开机时的卡顿，她也登上了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飞讯账号。
倒计时最后十秒，她找到了包含过去所有淘汰策划案的文件夹——感谢她自己没有把这个删掉。
倒计时还有三秒，她选中了文件即将发给老板。
然而就是在这个紧急的时候，电脑却卡住了。
倒计时归零，陈诺没有脱离这个副本，并眼睁睁看着电脑在五秒钟后显示发送成功。
老板也在一分钟后给她发来了新消息。
老板：[发得有点晚了，文件都没用了。算了，你再等等吧，过段时间我再给你安排一个新任务。]
陈诺：……
陈诺陡然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握拳用力砸桌面：“狗屎，老板就是狗屎！”
“我都发过了，为什么还找我要，你自己不能在你那个电脑上找找么？垃圾！事精！”
完全是陷入了情绪上的暴走状态。
与此同时，另一边。
想到自己安排的这个情节可能不是特别友好，江野也早起监控了办公室的情况。
哪怕留了五分钟的时间，但在老破电脑的加持下，这次副本里的老面孔还是一个没少，估计还得再来一轮才能离开。
江野看着他们开始发狂，忍不住有些担忧。
江野：[他们不会在激动下把电脑砸了吧？这种老电脑可不好找的！]
不过，等等……
江野骤然来了灵感：[01，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说连我都这么担心副本里的东西被求生者砸毁，其他副本呢？其他建设副本的诡异呢？]
江野开始分析起副本建设成本：[求生者不知道副本的情况，不知道副本出问题后，诡异要花钱去修。你说我出一条攻略，让他们在脱离副本前到处乱砸，增加副本营业的成本。次数多了后，会不会副本的主人就会变得没钱，要么副本背景破烂要么只能裁员，导致副本的恐怖程度也随之下降、甚至彻底破产？]
这真的是打算从根本上解决副本了。
01计算后，发现确实可以试试：[理论上可行，就是可能会影响我们自己的副本。]
江野想了想，认真道：[没事，那不重要。]
如果真能改变求生者境遇，让那些恐怖的副本变得更加简单，就算是可能会被自己推出的攻略连累，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01运转了一下自己的cpu，得出了答案：[好吧，确实，宿主，您说得对。]
01：[人类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只要想学习，任何地方都可以学习。就算是学校被砸成了废墟，他们也能在废墟上学习。至于这个加班周副本，我觉得他们也能自费购买电脑上班，我们只要把最后重发文件的五分钟压缩到一分半就可以了。]
01：[我们的副本和其他副本不一样，场地如何影响也不算太大，这个确实不重要。]
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