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是兄弟就捅一刀

林遐被季渚渊箍着腰从水里提上来,身体离开水面时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温水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砖上砸出一串深浅不一的湿印子。

两个人的皮肤都已经被泡得微微发皱,指腹的螺纹在水里浸过之后反而变得更敏感,扣在林遐膝弯下方的那双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腿侧肌肉在出水之后因为温差而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们再次穿过衣帽间。林遐在半空中微微偏过头,看见靠近门的那排衣柜上挂着一件浴袍。

那是他今天早上做造型前换下来的,随手搭在柜门把手上,深灰色的棉质面料垂下来,衣摆拖到了地毯。

季渚渊抱着他正要走过那扇柜门,林遐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浴袍,手指攥得很紧,把布料扯了下来,紧紧抱在胸前,像一面被缴获的旗帜。

…………

书房比主卧小不了多少,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架上塞满了技术文档和几排精装书,书桌是实木的,桌面原本堆着几叠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文件。

季渚渊把林遐放倒在书桌上,林遐趴在了桌面上,胸口贴着那些打印了电路仿真图的A4纸,浴袍被他压在身下。

他一只手攥着布料,另一只手撑住桌沿,把脸从冰凉的桌面上抬起来。

季渚渊站在他身后,双手扣住他的腰侧,髋骨顶上来的同时林遐整个人往前滑了半寸,撑在桌沿的那只手刮到了文件堆的边缘,几张A4纸从桌面上旋着飘下去,落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纸张摩擦的细响。

浴袍也被他往前拽了一大截,袖子从桌沿垂下去,悬在半空中慢慢晃荡。

像一座古老的落地钟里那只忘了上发条的摆锤,每一次晃动的弧度都在衰减,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是在重力的牵引下机械又疲惫地摇着。

季渚渊的动作又深又重,书桌的实木桌腿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和文件纸张被碾过的沙沙声搅在一起。

林遐把脸埋在浴袍里,牙齿咬住棉质面料,把那些本能地涌到喉咙口的闷哼全部堵进干燥的纤维缝隙里。

季渚渊俯下身,胸口贴上林遐汗湿的后背,嘴唇落在他的后颈上,沿着脊椎的弧度一路往下吻到肩胛骨之间那道被汗填满的浅沟。

林遐能感觉到他腹部的肌肉正贴着自己的尾椎收缩,能感觉到他每一次深入时从喉咙深处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上,能感觉到他眯着眼时睫毛扫过自己肩头的弧度。

季渚渊正在享受这个过程,他的呼吸变得比之前更长也更慢,节奏从急促的冲刺转成一种缓慢而深沉的研磨,舌尖在林遐肩胛骨上慢慢滑过,像在尝一道被文火炖了三个小时的高汤,每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林遐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把那只没被压住的手从桌面上悄悄往下探,指尖贴着书桌的边缘滑下去,终于触到那个金属拉手。

季渚渊闭着眼,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体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里,抽屉滑开的声音被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完美掩盖了。

林遐的手指探进抽屉,先碰到的是一团硬邦邦的金属外壳——那个小机器人。

他整只手卡在抽屉口那点狭窄的空隙里,指节勉强能伸进去,连手腕都转不开,指尖在抽屉深处一寸一寸地摸索,急得额角都在冒汗。

可它偏偏不偏不倚地堵在林遐行进的方向上,像个完全看不懂眼色的小孩,哪怕被人推开,却还要凑回来,碍手碍脚地挡在那里。

明明父母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它却还要抱着一只玩具小熊从门缝里挤进来,站在硝烟弥漫的客厅中央,仰着脸问:“你们明天能来看我的文艺汇演吗?”

来回折腾了两次,林遐干脆一把抓住那个没眼力见的小东西,把它从抽屉里扔了出去。

‘小渊’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滚了两圈之后,仰面朝天地躺在书架脚下,电源指示灯闪了一下。

林遐重新伸手进去,这回指尖触到了一截冰凉的东西。

他的手指沿着那截冰凉的表面往上走,触到了刀鞘上那些凹凸不平的花纹。

是他送给季渚渊的那把藏刀。

林遐拔刀出鞘,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刀锋在书房的暖光下闪了一下,他把刀反手抵在季渚渊的腹部,刀尖隔着被水浸湿的衬衫面料停在对方脐上两寸的位置。

“现在放开我。”林遐说,声音还带着之前喊劈了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刀刃往上抬了半寸。

季渚渊停了一下,低下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腹部的刀尖,然后重新抬起眼看着林遐,那双被药物烧得涣散的瞳孔里映着刀锋折出来的冷光和这个姿势里林遐回头的侧脸,他往前又挺进了一次。

林遐收刀的手慢了一步,对方已经把刀尖吞进了腹壁,侧面的血槽在进入人体的瞬间开始发挥它的功能,鲜血不断的涌出,沿着刀脊往下蔓延,浸湿了林遐握刀的手指。

原本清冷的龙鳞刻痕被血填满之后,每一道鳞片都开始发滑,那条被刻在刀柄上的龙,在漫长的蛰伏之后终于等到了第一口温热的供奉,从冬眠中苏醒过来,正贪婪地吞咽着正在往下淌的血液。

季渚渊只察觉到一股凉意从腹部的某个点缓缓蔓延开来,像喝了一口冰水之后那股凉意从食道滑进胃里,几乎称得上舒适。

他甚至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的刀柄,龙头雕纹贴在他的皮肤上,龙须蜷曲的弧度刚好卡进他腹肌的中线沟里,像一条正在从他身体里往外爬的活物。

紧接着,迟来的剧痛把季渚渊拉回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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