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略带薄茧的粗糙指腹, 抵着露水晶莹的两片。

撑开,闭合,再撑开。

循环往复。

然后, 她就会像只饱受惊吓的小奶猫一样, 呜呜咽咽地哼出声。

轻盈瘦削的肌骨不受控制地瑟缩, 纤细手指捏得裙摆起皱。

想拉开他作乱的手。

想把双膝闭拢。

想叫他别过头去,别再用灼烫视线,不留余地地凌迟她小小一方天地。

但席巍迟迟没亲她,云静漪颤着腿, 强忍着, 保持打开的姿势。

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 花洒热水淅淅沥沥地浇。

她低着头, 润湿的眼望着他。

到底还是抱有一丝丝希冀。

妄想他看在她曾热情迎接他的份上, 俯首轻轻亲吻她,抚平她的酸胀苦痛, 夸她乖,夸她无处不可爱。

最好他能自省,说是她今天太招人,害他情难自禁, 失了控,再说两句好听的情话哄哄她。

她保证,她一定会陷进去。

他说什么, 她都答应。

可他垂首, 吻却没落在她希冀的地方。

他发质偏粗偏硬, 被水打湿后有点扎, 半掩在裙下,轻轻刺着她腿侧。

不久前, 那里才惨遭肆虐,现在还留有他淡红的指印。

不过一个蜻蜓点水的亲亲,她好没骨气,激动到翻江倒海,粉圆的脚踵抬起,莹润脚趾蜷缩,紧紧扒着光滑淌水的地板。

“看样子,问题不大。”席巍语气狎昵,指骨轻缓细腻地描摹一圈,给出评价,“很完美。”

她怄气:“暴力使用,怎么可能完美?”

造成的损伤不知多少,伤得最透的,还属她那颗蠢蠢欲动的怦怦少女心。

他从鼻间轻哼出一声懒懒的笑。

就这么蹲在她身前,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她,双手分别撑在她椅子边,压着她一角裙摆。

暴烈脾气平息下去,那股吊儿郎当招人恨的渣苏感此消彼长,“哪有那么脆弱?”

“就是这么脆弱!”

“我明明有在小心使用。”

“你没有!”她气得掉小珍珠,想抬脚踹他,被他一掌按住。

“弹性真的很好。”

“我不好!”

素来温柔乖顺的人,居然被他招惹成这样,三言两语就爆炸。

比起气他,云静漪更气自己藏不住情绪,变成一颗憋屈拧巴的酸柠檬。

席巍指尖在她裙边轻点两下。

两人目光对峙。

她两条腿忽而被一双手用力扣住,往前一拉,原本挨着椅背的肩胛骨下落,她下背部悬空,头颈勾着,视线从他脸上,直直落在黑色裙摆上。

膝盖害羞地往里收,碰到他肩袖,她眨眼,恍然意识到中间夹着一个他,合不上。

而他趁此机会,掰开她紧拽裙子不放的纤白手指,捏在他指间,拉着往下放。

“你不是试过?”他还记得,她在他车上做过什么。

指尖刚摸到一点,云静漪深而缓慢地吸进一口气,眼睛渐渐瞪直了。

有时候,席巍坏起来是真的坏。

在她用另一只手扯着裙摆,试图遮挡不雅观的景象时,他偏要按住她那只手,强劲有力的指骨一根根挑开她攥紧的手指,穿过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两人紧贴的掌根夹着她裙摆向上掀。

让她能一清二楚地,看到他是如何带领她两根手指,重复她在他车上做过的事。

水声和水声叠合,黏黏腻腻,和淅淅沥沥。

“是不是?”他还有脸问她。

云静漪撇开视线,不应声,他两只手都操控着她的手,再腾不出第三只手来,捏着她下巴,要她好好看着。

动作不由得加快,直到她红着眼,又急又气地看回他,“席巍……”

“嗯。”

差不多了,他放过她,把手拿开,圈着她软腰抱她起来,换他到折叠椅上坐着,大手拉着她的腿,跟抱小孩似的,让她乖乖在他腿上坐好。

上了一天课,又费了一番心力圆掉广播站的事故,还在他公寓门口等了两个钟,到过三四次,流了一杯水的量。

折腾下来,云静漪累了,犯困,额头抵着他宽阔平直的肩,迷离失焦的眼半眯,饶是他双手摸索着,正一件一件剥除她衣裙,她也懒得动弹。

“乖一点,”席巍贴在她耳边说话,“你知道我底线在哪儿,别激我。”

狂风暴雨后的aftercare最是攻心,云静漪恼他不管不顾地伤害她,又贪恋伤口被他细心照拂的温柔。

这样的情感并不健康,像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可她有病,竟然对此上头,来劲,乐此不疲。

“……我不,”她叛逆,故意激怒他,“1611,应该是你学会接受事实,克制情绪,乖乖听我的。”

这数字从她口中念出,像一串囚徒编号,命令他永远困守在她打造的囚牢里,永不得翻身。

意味着惩戒的巴掌声落下,云静漪差点从他腿上弹起来,像砧板上一条按不住尾巴的滑溜溜的鱼。

知痛,但她不知错,偏头一口咬在他锁骨上。

那里肉少,痛楚更明显,席巍喉间滚出闷哼。

她发顶擦过他线条流畅的下颌,一绺一绺湿发不分你我地贴服在两人身上,有点亲昵,有点痒。

这么亲密的距离,适合谈情说爱,也适合互捅刀子。

“云静漪,”席巍拨动她长发,在掌间拢成一束,一拉扯,她头皮泛疼,抬头,他看着她说,“你觉得我们互揭伤疤,有意思?”

是啊,世上千千万万人,只有他们比谁都清楚对方的弱点。两人手中,都握着对方不经意送到手上的刀柄。

和睦相处便是万事大吉。

如有一日,恩断义绝,那是怎样的刀光剑影,腥风血雨,完全不敢想。

云静漪觉得,她爸妈知道了,肯定要怒火中烧,气得背过气去。

聪明人这会儿该收敛爪牙了,再争执下去,只会显得她不解风情。

“下次再也不打扮成这样来找你了,”云静漪瘪着小嘴嘀嘀咕咕,娇嗔口吻拿捏得刚刚好,“反正你也不得欣赏。”

知道她学乖了,席巍松开她头发,大掌轻轻捏握她后颈,安抚的意味很浓,她颇为受用地歪头想蹭他的手,他托着她下颌,用指腹轻抚她脸颊。

“看到了。”

在球场上就看到了,如今,这么近的距离,将她剥得只剩贴身那两件,他看得就更清晰了。

云静漪欲哭无泪:“可我妆都花了,好不容易整理的发型也没了。”

她原本该是一朵小心呵护在精美礼盒中的艳丽玫瑰。

结果现在风摧雨折,狼狈不堪,再也没办法昂首挺胸,信心十足地展示自己了。

不知想到什么,席巍笑得有点坏,“我就喜欢这样。”

带有他强烈个人色彩的,和她练手创作的杰作。

他指尖自她下颌,抚过脖颈,再往下一寸寸擦过。

她怕痒,他每经过一处,她皮肉都会紧张地一缩。

“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这种。”

话落,他指尖扫过布料中间狭长的豁口。

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动了动腿,抵挡不了,也藏不住。

想往后躲,却被他另一条胳膊使力抱回来。

这下真没辙了,她把脸埋在他肩窝。

“还洗不洗澡?”她问。

觉得只有她被剥成这样,实在不公平,于是也把他上衣给掀了。

席巍有健身的习惯,身材很好,否则也不能把她弄得五迷三道的,她爱不释手地摸着他八块腹肌。

他还算有点良心,绷紧核心力量,让线条更清晰,让她摸得更满足。

“穿那么少在外面等我,不冷?”

“冷。”

“那就再冲一会儿。”

这是还没结束的意思。

浴室里备有一张折叠椅的好处,在此时体现出来。

云静漪从他裤袋摸出他刚刚塞进去的小方块,撕开,帮他弄好,再扶着缓慢坐回去。

这次主导权在她,云静漪勾着他脖子,唇凑过去,想吻他的唇。

他还是会偏头避开,她轻啄他下颌,“你们搞人工智能的,对人脸识别和指纹解锁这方面应该很熟吧?”

“嗯?”

“给我智能门锁的密码,或者录入我的人脸和指纹?”

说得这么直白,席巍听出她意思,没答应:“你来得次数又不多,提前给我发消息。”

“如果下次你在忙,我可以先过来等着。”

就像今天,她一个人杵在他公寓门外等他,其实是有点害怕的。

“如果我在忙,你也没必要过来。”席巍说。

他始终不乐意和她分享私人领域,云静漪不是不能理解。

对于一个经历过家破人亡,和寄人篱下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是比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更有安全感和归属感的东西了。

只是……

屡次被拒绝,她也会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难过而已。

她又忘了带一套换洗衣服过来,穿了他的睡衣,吹干头发,懒洋洋地背靠沙发腿,盘腿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看幕布投影一部经典动画——《猫和老鼠》。

席巍调了杯薄荷柠檬水给她,加了蜂蜜,叮嘱她多喝水。

听她说想吃泡面,勉强翻出一包出前一丁,给她煮了一碗餐蛋面。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席巍在处理玄关处被打湿的地毯,随后,到卫生间检查TT是否有破裂。

这件事上,他们无比清楚,也无比谨慎。

以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不小心闹出人命,该是一件多恐怖的事。

等他忙完了,洗净双手,走出卫生间。

云静漪想了下,还是觉得有必要同他知会一声:

“可能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想谈恋爱了。”

潜台词是,这次,她会麻烦他挺久。

席巍无所谓地“嗯”了声,走过来,端起茶几上另一杯薄荷柠檬水来喝。

他往沙发上坐。

《猫和老鼠》的滑稽音效在响。

气氛轻松愉悦。

“下次谈恋爱,我一定要擦亮眼睛,挑一个我最最最喜欢的。”她说,“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呀。只是希望,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偏执又克制,浪漫且忠诚,像一束光刹那照亮我,从此,有了热爱这个世界的全部理由。”

“这是不是很浪漫?”她回过头去看他。

客厅只有一盏昏黄的氛围灯在亮,彼此轮廓都被衬得柔和。

席巍将玻璃杯轻放在茶几上,冰块浮动,杯壁一层冰雾凝成水珠滚落。

“是挺浪漫。”

他身体向前倾着,右肘抵着膝盖,云静漪把下巴靠放在他左腿上,眼睛透过长睫,藏着不可告人的小心思,轻声问他:

“你有遇到那样的人吗?”

他垂下眼帘,仿佛思绪瞬间被拉扯到久远的时光里,长达几秒的沉思之后,抬眸,眼内幽光直直望进她眼底,给出一个明确答复: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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