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杨锡爆出来是一回事, 席巍亲口承认是另一回事。

男生们都好奇他到底跟谁谈了。

边心怡几个交换着眼色,最终目光落在云静漪身上。

她默不作声喝着椰汁,看不出明显情绪。

牧九简直就是查户口:“你们学校的?哪个专业?大几?多少岁?你们怎么认识的?交往多久了?”

席巍给他一个“你话真多”的眼神, 只挑重点粗略作答:“长辈介绍的, 没交往多久, 目前异地恋。”

“靠!”杨锡很兴奋,“我上次见你们在商场搂搂抱抱,哇,那股亲昵劲儿, 你跟我说你们刚交往没多久?”

“小别胜新婚!”牧九给他一个“你母单你不懂”的眼神, 回过神来, 又逮着他问, “等等, 杨锡,你见过他女朋友?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

“见是见到了……”他说。

云静漪一颗心脏陡然被吊起, 唇贴着椰汁罐口好半晌,没喝,一双眼直直瞪着他。

生怕他发现点什么。

可她这模样,落在边心怡眼里, 却像极了她在耿耿于怀。

一时间,她替她感到难受。

两人隔得有点远,她拿过手机偷偷给她发消息:

【漪漪, 先前是我们信息收集得不够完善, 没想到席巍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过没关系, 你看看在场有没有其他男生合眼缘的, 有就直说,姐们给你当僚机】

杨锡一个大喘气, 吊足胃口了,才在万众瞩目中开口:

“席巍把她抱得紧,没看清脸,不过感觉应该挺漂亮的,身材也蛮好,那腿——”

说着说着,发觉席巍一个森冷的眼刀不留情面地飞过来,杨锡打一寒颤,话头一转,说:“席老板的眼光,肯定没得说啦。”

“真没看清脸?”牧九不信,又问一遍。

“我发誓!”杨锡举手,“我想跟她说句话都没机会呢。席巍护她跟护什么似的,好像我多看她一眼,他就要把我刀了!”

“这么宝贝?”牧九狐疑地眯眼看向席巍,“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等她有空吧。”他语焉不详。

有人好奇问一嘴:“什么类型的?”

“她啊……”

不知他在想什么,云静漪离得近,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气场好像变得温和许多,说话声都似带着点笑意:

“是个很温柔的人。”

水开了,咕嘟咕嘟地滚。

“我们漪漪也很温柔啊。”边心怡说。

说完,方才记起席巍是在炫耀他女友,她又补充一句:

“别说我们学校了,像什么学长学弟,还有好多外校的男孩子都想追她呢。”

“就是,”左瑶一边往锅里下牛肉,一边帮着说话,“我们漪漪好受欢迎的,甚至还有女生送她情书。”

“女生?”有男生诧异。

“怎么啦?我们漪漪温柔漂亮,又聪慧机灵,男女老少都喜欢,这很正常好吧?”

边心怡夸得越来越顺口。

云静漪被搞得不好意思,单手支着小脑袋,假装没听到。

“耳朵红了。”席巍冷不防说了一句。

好像在说她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云静漪赶紧把朝着他那边的耳朵捂住,甚至还假装忙碌,拿起手机看消息。

因为边心怡发来的那一条消息,她视线悄悄在场上巡一圈,回:

【没有啦】

【还有……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席巍】

边心怡一心二用,嘴里还嚼着一片吊龙肉,回复得挺快:【你真不喜欢席巍?!】

云静漪:【我最讨厌他了】

边心怡:【!!!那你要换个座位吗?】

还有这操作?!

想了下,以边心怡的社交水平,这点小手段还是信手拈来的。

那她要换座位吗?

云静漪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回她消息。

筷子夹起碗里的一颗包心鱼丸,习惯性地咬开一个小口子,舌尖往里探,刚触到汤汁就被烫得皱眉头,鱼丸“啪嗒”一下掉回碗里,她倒吸一口凉气,端起旁边的椰汁猛灌一口。

这是什么烫伤刺客!

她被气到,把那颗鱼丸拨到边边。

“蠢的。”席巍说着风凉话。

云静漪没好气地斜他一眼。

他老神在在地跟牧九聊着,碗里还有两片肥牛和几片青菜。

手边是另一只碗,离她还更近些,碗里装的是牛肉丸和包心鱼丸,晾了有一阵,表皮被风干。

见她只会傻愣愣地看他,他用筷子轻轻碰了下那只碗。

她恍然大悟,那是给她的。

趁着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没注意到她,云静漪鸠占鹊巢,把那只碗挪到自己手边,心安理得地吃着晾凉的丸子。

虽然是云静漪说要请客,但有一群男生在,都不好意思让女孩子买单。

吃得差不多了,牧九叫上席巍,说是出去抽烟的工夫,已经把账结了。

从火锅店出来,不过晚上八点多。

左瑶带头,问大家去不去酒吧,没人有异议,直接出发。

那家酒吧位处市中心繁华地段,这个点,夜生活刚开始。

跟那种ONE9 CLUB那种夜店不同,这家酒吧没有蹦迪舞池,灯光调得静谧暗昧,很有氛围感。

适合调.情暧.昧,来一场邂逅。

左瑶打电话订了台,一行人上二楼的卡座。

这次,云静漪没再挨着席巍坐,边心怡知道她酒量不好,有意将她护在身边。

台上,一个乐队现场演唱客人点的一首《夜半小月曲》。

酒水、零食和果盘很快就送上来,还有扑克和骰子。

“你们有没有测过MBTI啊?”魏宜问。

这是这几年非常流行的一种人格测试,虽然准度不是百分百,但作为一种社交手段,确实方便快速将人群分类,迅速建立起共同话题。

“我ESFP。”说着话,左瑶将滑到身前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浮夸的金属耳饰。

牧九:“我ENTP。”

“我也ENTP诶!”边心怡抬手跟他来一个愉快的击掌。

一圈轮下来,除了席巍这个没测过的,就剩云静漪了。

她这人,能量消耗得快。

跟人单独相处时,好歹有点活泼劲儿,能跟人有来有回聊上几句。

可人一旦多了,她话就会很少,存在感也很低。

这会儿,大家齐刷刷看她,等她自爆MBTI。

她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反应慢半拍地说:“ISFP。”

说完,端起身前一杯果味啤酒,浅浅地抿一口。

再抬起眼睫,猝不及防对上席巍的眼睛,他表情不明显,可她却莫名读出一层“我就静静看着你装”的意味。

她别开视线,又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水。

“我听说INFJ都很闷.骚哦。”边心怡饶有兴趣地盯着她对面的一个男生。

那男生绝对称得上是乖乖仔,面容白净,五官清隽,戴一副银丝眼镜,斯斯文文。

看得出平时很少接触女生,也比较内向,一整晚很少加入话题。

“是吗?”他不太好意思地摸着后脖颈。

云静漪悄悄瞥他一眼,又看一眼边心怡,心说:

是的,没错,我们INFJ就是闷.骚,表面看着人模人样,其实思法很复杂,内心戏可多了。

基于神秘主义和多重面具的特征,为了不暴露自己,她甚至羞于说出自己真实的MBTI。

“是啊,”边心怡说,“我看网上说,INFJ是最涩涩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直勾勾盯着那男生,眨巴眨巴眼睛,完全就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呃……”古瑞讷讷,答不上来就算了,还没喝几口,脸就已经开始红了。

边心怡还在逗他:“没否认是承认的意思吗?”

“我……我不知道。”他急得耳朵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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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是问她,可云静漪也莫名感受到了压迫感,从脖子根开始,热意一点一点蔓延,越是觉得燥热,口干舌.燥,越是想喝点冰的压一压。

眼看她越喝越没节制,席巍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被他盯得心虚,云静漪“啪”一声把酒杯搁在茶几上,低下头,转去吃果盘。

“玩大话骰?”牧九提议。

“这多没劲儿,”左瑶说,“要玩就玩点有意思的,闹钟炸弹,怎样?”

“什么?”

“就是,手机定闹钟,一个人提问,由拿手机的那个人作答,回答完问题,再问一个问题,把手机交给下一个人,下一个人作答……一直这么传下去,闹钟在谁手上响了,谁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边心怡掏出一套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抽一个大冒险出来,或者自罚一杯?”

“玩不玩?”左瑶拿着手机,要开始定闹钟。

“来。”杨锡是很玩得开的,第一个接住手机。

左瑶问:“有谈过恋爱吗?”

云静漪眼皮抽跳了一下,一来就这么单刀直入么?

“初三谈过一次。”答完,他没细说,手机传到牧九手里,“有谈恋爱的想法么?”

牧九眼睛在场上转一圈,点头,“有。”

手机传到边心怡手里,“你谈过几次?”

“两次。”边心怡把手机给云静漪,“我记得ISFP是探险家人格吧?听说会找各种方式来释放激.情,你一般都是做什么?”

“……”doi。

这是能说的吗?

手机拿在手里像一个定时炸弹,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这里,席巍也在看她。

拖延得越久,炸弹拿在手里,越叫人胆战心惊。

她不确定席巍会不会拆穿她。

但不管怎样,清楚她是个什么人的他,现在肯定在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她笑话。

“看书和运动。”

正常情况下,是偏哲学、心理学和文学的书籍,和慢跑、徒步等运动。

但在大脑被黄.色废料攻占的情况下,她只想各种搞黄。

从小电影小黄书,到简单粗暴的床上运动,最不济,她发着呆的时间,脑子已经编出各种play了。

接下来,手机传到席巍那里。

交接手机时,他放到手机下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指尖,像是提醒她,收敛点,别给他难堪。

云静漪偏要对着干:“你那个很温柔的异地恋女友,是你白月光吗?”

“哇!——”

她大概是问了一个很了不得的问题,他们开始起哄,催促席巍赶紧作答。

云静漪睁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瞅他,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席巍扯唇轻笑了下。

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机,像在思考要怎么回答,眼睛盯向她时,明显带着点情绪。

可能是挑衅,也可能是嘲弄。

他藏得太深,她看不懂。

如果他说是,她大概就要再次提醒他,别拿她当他那破火光的替身了。

“是不是?”她也加入催促的队伍。

“叮铃铃!——”

手机在他手中炸响,闹铃响个没完,他甘心认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锋利嶙峋的喉结滑.动,酒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喝完了,他将空杯放在茶几上,旁边的人给他满上。

席巍重新设定闹钟,刚才那个问题被跳过,本该顺时针传下去的手机,从他这里开始,突然调成了逆时针。

他在众人想制止但又八卦的注视中,将手机递向云静漪。

都以为他有仇当场就报了,是要向她提出多刁钻的问题,但其实还好,他只是问她,喜不喜欢年龄比她小的。

云静漪接过手机,想也不想就说:“我比较相信感觉,感兴趣就会继续接触下去,只要成年了,年龄无所谓。”

游戏接着玩下去,座位打乱再打乱,几轮下来,酒酣耳热,问题尺度越来越大,选择大冒险的人也越来越多。

牧九给云静漪递手机,人喝多了不清醒,竟然问她:“谈过最长是多少厘米?”

这个问题,太刺.激露骨。

云静漪也是喝多了,红着脸,醉眼迷离地看了会儿斜对面的席巍,忽而扯唇笑了下。

这让她怎么回答?

前两任的,没见过,没量过。

至于席巍的……他本钱不少,可谓壮观。

但,他们没谈过。

只是睡过,而已。

她烦躁地捋一把头发,拿过酒杯就开始灌酒。

喝得猛了,一杯下去,大量泡沫在胃里暴涨,顶着胸腔,涌向喉咙。

“我出去一下。”说完,她捂着嘴,逃也似的起身离开座位,摸着扶手下楼梯,直奔洗手间。

“呕——”

她半蹲在马桶边,狼狈吐.出胃里那点东西。

发丝垂下来,末梢快要沾上呕吐物,她抬起虚软的手去撩,却有只手,先一步扯下她腕上的发圈,帮她将发丝在脑后拢成一束。

余光里,是男生那双曾被她故意踹过一脚的白色AJ,还有一双包裹在灰色休闲裤里的长腿。

少年感的爹。

胆大心细,沉稳可靠。

可以带我探索未知领域,还可以包容我的一切。

比我聪明,也比我能干。

云静漪有一瞬恍惚,不知道是自己喜欢这样的人,还是……照着他描述了一遍。

在床上,席巍没少帮她扎头发,但简简单单一个低马尾,他还是扎得很烂。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漱口,又拿湿巾细致地帮她擦着脸和脖子,还有脏兮兮的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得细致,指缝也不放过。

“喝这么多干嘛?”

“开心啊……这种晕乎乎的感觉挺好玩的。”她故作漫不经心地说,“我看你也喝得挺多。”

席巍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跟我比?”

“是不能比。”云静漪扭头看,哦,厕所隔间的门刚刚被他带上了,“我可不像你,会走错厕所。”

他抬了下眉毛。

她狡黠地眯着眼,用食指去挑他下巴,“信不信我告诉他们,你擅闯女厕?”

“这是男厕。”

“……”

哦,随便吧。

她现在还是不太舒服,腿脚发软,有点站不住,想放下马桶盖坐一会儿,被席巍箍着细腰抱起来。

他嫌弃要死:“这里脏。”

行,既然他不嫌她脏,那她就靠着他站。

整个被酒精燎得发红发烫的身体,都懒懒地窝进他怀里。

好像一只液.体猫。

乐队女主唱在唱杨千嬅的《知情识趣》。

那句“我也很心酸/为何相恋要计算/为何心思怕你看穿”,听得她既心酸,也鼻酸。

口齿不清地问他,又想他能听得清楚:

“你说起那个很温柔的异地女友时,想的是谁?”

看她越滑越下去,他跟抱小孩或者猫咪似的,双手钳在她腋下,将她捞起。

两人面面相觑。

云静漪固执地望着他,等一个答案。

“……你啊。”他彻底败给她,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宠溺和无奈,“除了你,还有谁?”

只有她。

那她可不可以当做,自己现在是他异地恋女友?

那……亲他一下,也不过分吧?

毕竟,他嘴巴形状挺漂亮,看着就很好亲。

这么想着,她紧张地抿抿唇,双手摁在他肩上,踮脚就往他薄唇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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