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暖风气温调得有点过高了。

冷热空气在玻璃落地窗交汇, 形成一层潮湿雾气。

“席巍……”

细软声音刚唤出一声,就被紧接而来的凶悍动作打断。

女人难耐皱眉,低着头, 气息凌乱无序, 发丝滑落在身前, 摇摇晃晃,被汗水濡湿的部分,黏糊糊地贴紧肌肤。

掌纹印在雾蒙蒙的玻璃上,覆在她手背上的, 是他骨骼坚硬的大手, 一根一根手指固执地缠进她指缝间, 与她十指相扣。

雾气凝汇成水滴, 缓缓滚落。

“站好。”低哑声线在耳后轻响, 带着笑意,滚着欲色, 好似砂轮刹那擦响,火花冒出来,烫得她身体一紧,心跳漏半拍。

窗外是无边夜色, 璀璨灯火点亮一座繁华摩登的城。

人车寥寥又渺小。

她腿软,两股战战,“要是被人看到——”

“啪——”他一巴掌落下, 云静漪叫出声。

他坏笑:“这就是你忍着不肯**的原因?”

他故意闹她, 说了好多不堪入耳的话, 技巧十足, 直到把她逼得忍无可忍,“呜~”一声哭出来。

水洒玻璃, 蜿蜒流淌。

“不会有人看到。”他信誓旦旦,看她站都站不稳,将人翻过来,低头吻住那张玫瑰色的唇,抱着她的腿,将人抵在落地窗上,继续。

……

“我觉得你不够克制。”云静漪如此评价他。

温温吞吞洗完澡后,一套睡衣分上下两件,她穿上衣,席巍只套了一条裤子。

她一身软软麻麻地瘫在床上,连把被子往上提一提都懒。

席巍还有精力坐起来,用手机跟人回消息。

心情俨然不错,听到她这么说他,嘴角噙着笑意,顶着一张英俊帅气的脸,没脸没皮地说:

“你一个激进派,竟然觉得我不够克制?”

“我哪里激进了?”她不服。

席巍睨她一眼:“我记得你自己一个人玩,没两三个钟都不带停的。咱们两个人,加起来都没四五个钟,这还不克制?”

“……”

两三个钟是可能的……不过,那是她要看文看片,全部加一起,断断续续,持续了两三个钟,又不是一直都在玩。

“我跟你又不一样,”她振振有词,“我又玩不坏。”

“是吗?”尾音往上扬,调侃的口吻。

见他熄灭手机放一边,云静漪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赶紧捂着被子往角落躲,“我是为你好,你不能一直这么……放纵!”

“这几年,我戒烟少酒,勤于健身,作息规律……还是有点放纵的资本的。”他不由分说地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大不了问叔叔讨两口酒。”

“你就是馋我身子!”

他摁着她胡乱推拒的双手,俯身亲吻她双唇,“确实馋。”

忍不住想咬她,也忍不住想她咬他。

*

过个年的工夫,陈巧莲和云锋凭借手里单身男女的资源,差不多可以搞一个几十人规模的小型相亲会了。

照片往席巍和云静漪手机一个劲地发。

云静漪受不了,找机会同陈巧莲说清楚:

“你之前不是说席巍挺好,想我跟他一块么?你还给我发这些人的照片做什么呀?”

而且,有几个条件好归好,不是公务员就是公司高管。

但男人的基本盘就摆在那儿,各个不打扮不健身的,没点最基本的形象管理,不是秃头,就是发福,或者瘦骨嶙峋,风一吹就能倒了。

她能那么轻易被席巍吸引,就是抵挡不住男色——何况,他确实优秀,对她也确实没话说。

陈巧莲一听就皱眉:“你之前不是说对他不感兴趣?”

“没啊,我什么时候说了?”云静漪师夷长技以制夷,拿她的话来堵她的嘴,“你年纪果然大了,记性都差了。”

陈巧莲搞不懂她,一如云静漪也搞不懂她。

“那你也可以跟他们加个微信,了解一下再说嘛。”

“不行,席巍还在我们家住着呢,如果他发现我一边跟其他男人相亲,一边吊着他,想跟他在一起,他该怎么看我?”云静漪说,“你呀……真是没点头脑。”

陈巧莲一噎,抿了抿嘴巴,无话可说。

*

年后返工,有公司向她发出offer,云静漪开始忙着面试。

面试结束的某个傍晚,走出签字楼。

落日熔金,将厚厚软软的云层都染成光亮的橘色,照在签字楼的玻璃幕墙上,亮得刺目。

云静漪把手挡在手机屏幕上方,才看清席巍给她发来的一条消息:

【等下我过去接你】

她回他一个“好”字,在签字楼下等着。

楼下是一家银行。

突然想起席巍给她的那张卡,她从钱包翻出来,好奇地去查了下余额。

密码很好记,是捡回曲奇那晚的日期。

按下确认键,缓冲加载的那点时间里,云静漪蠢蠢欲动——让我看看曲奇的成长基金……

数字跳出来。

她怔住。

怀疑是看错,抖颤的指尖摸着ATM机屏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过去。

剔除掉后两位,小数点往前数,九位数。

没错,就是九位数。

个十百千万……亿。

九位数。

而且,每个月都有打钱进来。

从他给她这张卡开始,起初每月只有一两万,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大的一笔转账,是在近期,转了一千多万。

把卡取出来,紧紧捏在手里的时候,感觉沉甸甸的。

她心情也沉甸甸的。

之前,她爸妈催婚的时候,她还开玩笑说,自己现在一穷二白没嫁妆呢。

他们怒其不争,问她这些年赚的钱,都花哪儿去了。

她讪讪地摸着鼻尖。

扣掉房租水电和网费、话费,她吃饭要钱,报健身房私教课要钱,旅游要钱,买摄像机、无人机也要钱,更别提她还有别的各种玩乐花销。

直到只剩两人在一起时,席巍才说:“给你那张卡,就没想过去查一下?”

嗯,她现在查了。

哪知道,原来这么惊人——数额大得惊人。

不出意外的话,她穷极一生估计都挣不到零头。

小时候,云静漪也经常做梦,如果她有一个亿,她要做什么呢?

买房买车,剩下的钱,就拿去环游世界,躺平到死去。

如今,当她真拿捏着九位数的时候,望着人车往来,熙熙攘攘的街道,只剩迷茫。

她知道席巍对她好,公认的好,她爸妈对他都赞不绝口。

她喜欢他优越的外形,喜欢他的头脑和领导能力,喜欢他望着她的眼睛,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和怀抱的温度。

喜欢他懂她,在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情绪稳定地哄她,给她建议,指点迷津。

尽管她曾对他做过那么可恶的事情,可,直到七年前两人分开那会儿,他们彼此连最恶毒的话都说不出口。

重逢后,虽说她有点气他软禁她、拿捏她。

可她又不是有强烈社交需求的人,在他那儿好吃好喝养好身体,又去北欧旅游,不用考虑金钱和安全,还不用做旅游攻略,和他好好玩了一番——这对于一个容易内耗的人来说,真的很好,很适合修心养性,从愁云惨淡的现实剥离出来。

她说她不想再跟他重蹈覆辙当固炮,他就明确表达他想追求她,还给了她这么多钱……

席巍呀……

她是不是该缩短他追求的时间,尽早给他一个名分?

真想把他牢牢绑在身边。

想得有点远了,话说回来,这笔钱,她拿着该怎么办?

云静漪很是苦恼。

放在银行存着,可这利率又跑不赢通货膨胀。

拿去买股票基金……她也不是没买过,基本都在亏。

创业?还是别了,家里有一个席巍敢于人先,早早创业就够了。

一辆劳斯莱斯在道路飞驰着,临近目的地,车速降下来,在路边停下,打双闪。

“谁的车?”有人说了声。

云静漪手机铃声响,她回神,接通,席巍叫她上车。

这次,云静漪的面试表现不错,成功聘上这家车企的运营岗。

办公地点跟席巍公司离得挺近,但凡两人能准时下班,席巍都会叫司机绕过来把她接上。

就算她加班,他也会不厌其烦地来接送她。

他仍以新房装修为借口住在她家。

陈巧莲和云锋没半点厌烦他,要赶他走的意思。

一方面是他对家里人很好,有钱舍得花,一方面是……

饶是云静漪和席巍藏得再好,她父母都是过来人了,很难不看出点端倪。

天天共处一室,两人继久别重逢后,血气方刚,又情投意合,难免干柴.烈火,要发生点什么。

在家放不开,主战场在他公寓。

等她下班,把她从公司接走后,两人没回家,而是驱车直奔他那里。

云静漪给父母发消息,称她要加班。

之后,不管他们回复了什么,屏幕亮了几回,她都无暇再看。

“好像回到了以前。”

事后,她枕着他的腿,躺在沙发上,发出如此感慨。

茶几上摆着一个纸箱,是她昨天刚从家里搬到他这儿的。

席巍漫不经心地从纸箱里拿出她东西,除了她的换洗衣服,还有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有,她羞于放在家里,担心被父母发现的玩具。

看到他手中拿着的那款迷路最新款,云静漪面上一红,“那个……问个问题。”

“嗯?”他摆弄着她的玩具,用湿巾擦拭消毒后,开机,连上他手机蓝牙。

蓝牙连接成功,嗡嗡声轻响。

她头皮发麻,“就是……你那个波形频率是怎么设置的?”

“哪个?”他陪她玩过不少,波形频率也设置过挺多,不确定她问哪一个。

“就是……寸止调*那个。”

说不清是那次的环境太刺.激,那种经历太难忘,还是那个波形真的太厉害,竟叫她念念不忘至今。

“我后面试过好多次,都差点意思。”

席巍挑了下眉梢,有那么一段似梦非梦的记忆,突兀地冒出来。

他眸色渐深,似笑非笑道:

“我记得有一次深夜,你突然打我电话,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什么都没说就挂了,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

别人是纯饿,问前任要火锅蘸料配方。

而她问前炮要小玩具波形频率,也,也算纯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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