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下周三的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游书朗站在厨房的岛台边擦杯子,水槽里堆着碗碟。樊霄从背后靠近,接过他手里的玻璃杯。

“机票是明天上午十点?”游书朗转身靠着台面,看樊霄挽起袖子洗碗。

“嗯。”樊霄应道,水流声里,他的动作格外仔细,“下午到曼谷。”

两人又聊了几句行李和行程。樊霄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转身时目光落在游书朗脸上,停顿了片刻。

“书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怎么?”

“我们认识多久了?”

游书朗想了想:“两年三个月吧。”

“两年三个月又十七天。”樊霄纠正他,眼底有光轻轻晃动,“从你低头看手机,没注意红灯,撞上我车尾那天开始。”

游书朗记得,那天,他习惯性看了眼手机上的工作消息——他反应不及,“砰”一声轻响,追尾了。

不严重,甚至算不上事故。两辆车只是轻微擦碰。

他下车时,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门也开了,一个穿着挺括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先看了眼车尾,然后抬眼看他。

是樊霄。那时游书朗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那人眼神很沉,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但审视他的目光里又有种说不清的专注。

“抱歉,我的责任。”游书朗当时立刻说,“走保险吧,我会负责。”

处理得很利落。交换信息,拍照,定损。

游书朗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直到一周后,他接到一个合作邀约的电话——对方公司代表说有个项目想聊聊,负责人姓樊。

见面时,游书朗才认出那张脸。

“记得。”游书朗说,“后来你承认,那个合作项目有一半是为了接近我。”

“不是一半。”樊霄笑了,走近一步,“是全部,想见你是真的。”

他又数起后来那些事——一次次以“谈项目细节”为名的约会,故意在他公司附近“偶遇”,游书朗当时觉得这人执着得有些莫名,却又难以真正拒绝。

“我问过你,”游书朗回忆,“‘樊总,这个项目谈了三个月还没谈完?’”

“你怎么回答的?”他明知故问。

樊霄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当时的话:“‘项目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见你。’”

厨房安静下来。窗外暮色渐沉。

樊霄握紧游书朗的手:“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你没看手机,或者看了但反应快了点,没撞上……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认识你。”

游书朗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汗意。

“所以,”樊霄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后退了一小步,“在回去见我妈之前,我想做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两枚铂金素圈静静躺着。

“我订了很久。”樊霄取出其中一枚,手指很稳,目光却紧紧锁着游书朗,“本来想等从泰国回来……但等不了了。”

他托着戒指,喉结滚动:

“游书朗。”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以后都跟我在一起?”

游书朗看着那枚戒指,看着樊霄的眼睛——那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认真。

许久,他伸出手。

樊霄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他无名指。尺寸刚好,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

游书朗拿起另一枚,拉过樊霄的左手,为他戴上。

同样的戒指,同样的位置。内侧那行刻字在灯光下隐约可见:F&Y 2026.2.17

两枚戒指都戴上的那一刻,樊霄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樊霄?”游书朗轻声叫他。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樊霄猛地将他拉进怀里,抱得那么紧,紧得游书朗几乎喘不过气。他的手臂箍在游书朗腰间,脸埋在他肩窝,身体微微发抖。

“书朗……”他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意,“书朗……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游书朗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嗯,答应了。”

话音未落,樊霄忽然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来。

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缠绵的厮磨,而是一个近乎凶狠的、带着剧烈情绪的吻。

他撬开游书朗的齿关,长驱直入,舌尖扫过口腔每一寸,像要确认什么,又像要烙印什么。

游书朗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吻得向后踉跄,脊背抵上冰凉的料理台。

樊霄立刻跟上来,一只手护在他脑后,另一只手紧紧揽着他的腰,将人牢牢锁在怀里和台面之间。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味道——游书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樊霄的眼泪。

樊霄在哭。

这个认知让游书朗心脏一紧。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抬手环住樊霄的脖子,主动回应这个吻,用同样的炽热和坚定。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厨房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唇齿相依的水声。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樊霄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错。

“书朗……”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嗯。”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说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带着哽咽的尾音,带着颤抖的气息,带着刚刚落下的眼泪的温度。

游书朗抬手,用拇指擦过他湿润的眼角:“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等呼吸渐渐平复。游书朗忽然抬起手,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抬眼看向樊霄,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樊总,有个问题。”

“嗯?”樊霄还沉浸在情绪里,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以后都跟我在一起’。”游书朗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那这是……我嫁你,还是你嫁我?”

樊霄怔了一瞬,随即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漫开,温暖而纵容。

“都可以。”他答得毫不犹豫,伸手握住游书朗戴着戒指的手,指腹轻轻摩挲那圈金属,“你嫁,我嫁,都一样。只要是你,怎么都行。”

游书朗挑眉:“这么随便?”

“不是随便。”樊霄摇头,目光沉静而认真,“是只要对象是你,其他都不重要。”

游书朗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往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那……叫声老公来听听?”

这话说完,连游书朗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意只是调侃,没真想听。可话已出口,收不回了。

樊霄也愣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