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244章

两人隔着屏幕,静静对视。游书朗在心里反复咀嚼着樊霄的“保证”,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安全感。他告诉自己,樊霄肯定会说到做到。

“你该休息了。”最后还是游书朗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伤口记得处理,按时吃饭。”

“好。”樊霄点头,“你也是,早点睡,别熬夜看书。”

“嗯。”

“那……挂了?”

“嗯。”

视频通话结束,游书朗放下手机,走到书房窗前。窗外,新家的花园一片静谧,春夜的风带着凉意。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心思做任何事。文献看不进去,数据也不想处理。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看到的那些淤青,和樊霄额角的汗珠。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了“泰国”、“商务纠纷”、“人身安全”等关键词。一页一页地浏览着,神色专注而冷凝。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飞到泰国去帮樊霄打架,但他可以做一些樊霄没想到的事。比如,找一个在泰国有人脉的专家咨询。

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有些惊讶:“游主任?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教授,抱歉这么晚打扰。”游书朗的声音冷静如常,“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泰国那边,如果涉及一些……不太常规的商务纠纷,有没有比较稳妥的、能尽快解决问题的途径?对,是我一个朋友遇到了点麻烦……嗯,好,您说,我记一下。”

他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李教授在东南亚有一些商业合作,认识当地的一些安保资源。游书朗问得很细,从流程到费用到风险,一个都没落下。

挂了电话,他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至少,他有了几个可以尝试的方向。

夜渐渐深了。书房里,游书朗又开始翻看手机,点开和樊霄的聊天记录,把那些简短的报平安消息又看了一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一个人。以前独来独往,没有牵挂,也没有软肋。现在不一样了。

他给樊霄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还没。刚洗完澡,准备睡。」

游书朗想了想,打字:「注意伤口。」

「知道了。你怎么还不睡?」

「在看书。」

「骗人。你在担心我。」

游书朗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又发了一条:「早点睡。」

「你也是。晚安,游主任。」

「晚安。」

他放下手机,关了台灯。书房陷入黑暗。他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在黑暗中坐了许久。然后起身,走向卧室。

躺在那张大床上,旁边空荡荡的。他伸手摸了摸樊霄的枕头,然后把手收回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视频通话成了每晚的固定项目。

樊霄肩背的淤伤在镜头里看起来颜色更深了些,但他说疼痛减轻了,诗力华的伤也恢复得不错。

谈判进展缓慢,对方在赔偿金额上胡搅蛮缠,但人已经放了,货的归属还在解决。

第三天晚上,游书朗刚洗完澡,视频请求就准时弹了过来。

视频里的樊霄看起来精神好了点,换了件浅灰色的T恤,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他靠在床头,手机拿得有点近,屏幕几乎被他深邃的眉眼占满。

“游主任,晚上好。”樊霄的嘴角勾着,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看到游书朗时流露出来的柔和。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目光习惯性地先落在他肩颈部位,T恤领口宽松,那片淤伤的边缘隐约可见,颜色似乎浅了些。“伤怎么样?”

“好多了,”樊霄动了动右肩,示意无碍,“游主任每天查岗,我敢不好好养着?”

“按时擦药了?”游书朗问,语气是惯常的平静,但樊霄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擦了,诗力华帮着擦的,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疼得我龇牙咧嘴。”樊霄抱怨,但眼里带着笑。

“活该。”游书朗等了他一眼,“谈判呢?”

“对方就是个无赖,想多讹点。”樊霄揉了揉太阳穴,,“不过快了,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能了结。”

两三天。游书朗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那就是还要分开至少两三天。

“嗯。”游书朗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樊霄不想他担心这些龌龊事。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是隔着屏幕看着对方。

游书朗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头发半干,柔顺地贴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谨,多了些居家的柔软。

樊霄的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眼神渐渐深了。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嗯?”

“想我没?”樊霄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他,嘴角的弧度带着点痞气,又有些认真。

游书朗的睫毛颤了颤,没立刻回答。屏幕两端安静下来。

暖黄的床头灯给樊霄的脸镀了层柔光,也让他眼中的期待和那丝紧张更加清晰。

过了几秒,游书朗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就‘嗯’?”樊霄追问,身体前倾,凑近屏幕,眼神带着戏谑和不满,“游主任,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说具体点,哪儿想了?怎么想的?嗯?”

他的气息仿佛能透过屏幕扑过来,话语里的暗示和挑逗毫不掩饰。

游书朗的脸颊开始升温,他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书架,语气努力维持平静:“……正常范围的想念。”

“正常范围?”樊霄挑眉,不依不饶,“什么是‘正常范围’?游主任给解释解释?是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还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洗澡的时候想?”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麦克风说出来的,低沉沙哑的嗓音狠狠撞进游书朗耳膜。

游书朗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了。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羞恼,瞪向屏幕里那张写满“得逞”的笑脸。

“在呢。”樊霄从善如流,笑得见牙不见眼,肩膀因为低笑而微微抖动,牵动了后背的伤,他“嘶”了一声,眉头微皱。

游书朗立刻忘了羞恼,语气带着紧张:“扯到伤口了?让你别乱动!”

“没事,就一下。”樊霄缓了缓,重新靠回床头,看着游书朗担忧的脸,眼底的笑意温柔下来,“真没事。就是……有点想你。特别想。”

他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他真的想他了。

游书朗的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他看着屏幕里樊霄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嗯。”游书朗再次应了一声,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是。”

樊霄看着游书朗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能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行,有游主任这句话,我明天谈判都有劲了。”樊霄笑着说,目光在游书朗脸上流连,“等我回来,游主任可得好好‘补偿’我这几天的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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