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樊霄走后的第一天，空气里仿佛缺了点什么。
游书朗照常工作，开会，审报告，去三号车间盯设备最后的调试。一切如常推进，只是午后休息时，他端起咖啡，下意识看向对面空着的办公桌——往常樊霄若在，多半会坐在那里，或看文件，或闭目养神。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双份奶，没加糖。味道似乎没变，又似乎……有点寡淡。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角。没有新消息。南方那边的并购案听说很棘手，樊霄大概忙得脚不沾地。
游书朗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傍晚时分，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来，是樊霄发来的照片。一张酒店房间的窗景，外面是陌生的城市灯火，玻璃上反射着一点模糊的、属于拍摄者的轮廓。
下面跟着一行字：「刚开完会。这边下雨了，比你那里冷。吃了没？」
很平常的问候，却让游书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回复：「吃了。你那边顺利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不太顺利，对方很难缠。不过还能应付。」停顿几秒，又一条：「就是有点想你。」
直白，不加掩饰。游书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耳根微热。他打下几个字，删掉，又重新输入：「专心工作。」
发送。
这次隔了一会儿，樊霄才回，是一段语音。
游书朗戴上耳机点开。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有电梯到达的“叮”声，然后是樊霄压低了的、带着疲惫却依旧含笑的声音：“游主任的命令，哪敢不听。不过……想你是真的控制不住。怎么办？”
嗓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微的失真，却更添了几分磁性，贴着耳膜，酥酥麻麻。
游书朗摘下耳机，吸了口气，没再回复。
第二天上午，游书朗有个跨国视频协调会。对方是德国团队，时差关系，会议开始时，樊霄那边应该是深夜。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一个关键参数的修改。德方代表坚持己见，游书朗这边也有技术底线，双方有些僵持。
游书朗正准备调出一组对比数据，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不起眼的私聊窗口，来自一个熟悉的、未命名的ID。
「第三页，附录B，第7行数据。给他们看那个。」
是樊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线上会议室，在旁听。
游书朗手指微顿，迅速翻到那份附录，找到那行数据——一组之前被忽略的、来自独立第三方实验室的验证报告，恰好能有力支持己方观点。
他不动声色地调出那份资料，展示在共享屏幕上。
德方代表看到后，明显愣了一下，态度随即松动。僵局打破，会议得以继续。
游书朗一边陈述，一边瞥向那个私聊窗口。没有再弹出新消息。头像灰着，显示离线。
会议结束，已是中午。游书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酒店书桌，摊开着厚厚的文件，旁边放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还有……半块被咬了一口的薄荷糖。
游书朗认得那糖，是他上次随手放在樊霄车里的。
照片下面写着：「远程支援，收点利息。糖不错，就是有点凉。想你了，书朗。」
连名带姓，却比任何称呼都亲昵。游书朗看着那半块糖和那行字，心里某处塌软下去。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屏幕亮起，樊霄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酒店房间，他看起来有些倦，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看到游书朗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怎么想到打视频？”樊霄的声音带着点惊喜，人也坐直了些。
“看看你死了没。”游书朗语气平淡，目光却仔细扫过屏幕那头的人，“看起来还活着。”
樊霄低笑，将手机拿近了些：“放心，没见到你之前，我可舍不得死。”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黑眼圈好像又重了。”
“吃了。”游书朗移开视线，“会议的事，谢谢。”
“跟我还客气？”樊霄挑眉，忽然凑近镜头，压低声音，“真想谢我，回来再说。”
他靠得太近，屏幕上几乎只能看到那双深邃含笑的眼。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板着脸：“注意休息，别熬夜。”
“遵命，游主任。”樊霄笑着退后些，揉了揉太阳穴，“不过这边还得两天，比预想的麻烦。”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樊霄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帮我大忙了。”他看了眼时间，“你那边该午休了，去吃饭。”
“嗯。”
“挂了吧。”
游书朗却没立刻按掉，手指停在红色按键上方。
“樊霄。”他叫了一声。
“嗯？”
“……没事。”游书朗按下了结束键。屏幕黑掉前，他似乎看到樊霄嘴角扬起的弧度。
下午，游书朗去车间。新设备运行测试一切正常，李工脸上笑开了花：“游主任，这次真是多亏您和樊总！”
游书朗点点头，俯身查看最后一批输出数据。弯腰时，衬衫后腰处露出一小截皮肤。
他没在意，专注工作。
晚上加班，八点多才离开公司。坐进车里，他扯松了领带，靠在椅背上，感觉比平时更疲惫一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还是樊霄。这次是一段短视频，镜头有些晃，似乎是在车里拍的。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夜景，樊霄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刚应酬完，在回去的路上。给你看看南方的夜景，不如我们那儿。”
视频很短，最后镜头一转，对准了他自己。昏暗的车内光线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游书朗，”他对着镜头，很轻地说，“我想你了。”
视频结束。游书朗将手机抵在额头，闭上了眼睛。疲惫感似乎被这句话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酸软的情绪。
他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暗着。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终于还是伸手拿过手机，打了几个字，发送。
「我也想你。」
发送成功。他立刻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拉高被子。
几秒后，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游书朗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发烫，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震动了半天，终于停了。然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樊霄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还有一句话：「等我回来，游书朗。」
窗外夜色深沉。游书朗将手机握在手里，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似乎也沾染了远方某人的温度。
他闭上眼，这次很快睡着了。梦里没有数据流和会议，只有一片温暖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游书朗照常工作，开会，审报告，去三号车间盯设备最后的调试。一切如常推进，只是午后休息时，他端起咖啡，下意识看向对面空着的办公桌——往常樊霄若在，多半会坐在那里，或看文件，或闭目养神。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双份奶，没加糖。味道似乎没变，又似乎……有点寡淡。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角。没有新消息。南方那边的并购案听说很棘手，樊霄大概忙得脚不沾地。
游书朗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傍晚时分，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来，是樊霄发来的照片。一张酒店房间的窗景，外面是陌生的城市灯火，玻璃上反射着一点模糊的、属于拍摄者的轮廓。
下面跟着一行字：「刚开完会。这边下雨了，比你那里冷。吃了没？」
很平常的问候，却让游书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回复：「吃了。你那边顺利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不太顺利，对方很难缠。不过还能应付。」停顿几秒，又一条：「就是有点想你。」
直白，不加掩饰。游书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耳根微热。他打下几个字，删掉，又重新输入：「专心工作。」
发送。
这次隔了一会儿，樊霄才回，是一段语音。
游书朗戴上耳机点开。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有电梯到达的“叮”声，然后是樊霄压低了的、带着疲惫却依旧含笑的声音：“游主任的命令，哪敢不听。不过……想你是真的控制不住。怎么办？”
嗓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微的失真，却更添了几分磁性，贴着耳膜，酥酥麻麻。
游书朗摘下耳机，吸了口气，没再回复。
第二天上午，游书朗有个跨国视频协调会。对方是德国团队，时差关系，会议开始时，樊霄那边应该是深夜。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一个关键参数的修改。德方代表坚持己见，游书朗这边也有技术底线，双方有些僵持。
游书朗正准备调出一组对比数据，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不起眼的私聊窗口，来自一个熟悉的、未命名的ID。
「第三页，附录B，第7行数据。给他们看那个。」
是樊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线上会议室，在旁听。
游书朗手指微顿，迅速翻到那份附录，找到那行数据——一组之前被忽略的、来自独立第三方实验室的验证报告，恰好能有力支持己方观点。
他不动声色地调出那份资料，展示在共享屏幕上。
德方代表看到后，明显愣了一下，态度随即松动。僵局打破，会议得以继续。
游书朗一边陈述，一边瞥向那个私聊窗口。没有再弹出新消息。头像灰着，显示离线。
会议结束，已是中午。游书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酒店书桌，摊开着厚厚的文件，旁边放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还有……半块被咬了一口的薄荷糖。
游书朗认得那糖，是他上次随手放在樊霄车里的。
照片下面写着：「远程支援，收点利息。糖不错，就是有点凉。想你了，书朗。」
连名带姓，却比任何称呼都亲昵。游书朗看着那半块糖和那行字，心里某处塌软下去。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屏幕亮起，樊霄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酒店房间，他看起来有些倦，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看到游书朗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怎么想到打视频？”樊霄的声音带着点惊喜，人也坐直了些。
“看看你死了没。”游书朗语气平淡，目光却仔细扫过屏幕那头的人，“看起来还活着。”
樊霄低笑，将手机拿近了些：“放心，没见到你之前，我可舍不得死。”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黑眼圈好像又重了。”
“吃了。”游书朗移开视线，“会议的事，谢谢。”
“跟我还客气？”樊霄挑眉，忽然凑近镜头，压低声音，“真想谢我，回来再说。”
他靠得太近，屏幕上几乎只能看到那双深邃含笑的眼。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板着脸：“注意休息，别熬夜。”
“遵命，游主任。”樊霄笑着退后些，揉了揉太阳穴，“不过这边还得两天，比预想的麻烦。”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樊霄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帮我大忙了。”他看了眼时间，“你那边该午休了，去吃饭。”
“嗯。”
“挂了吧。”
游书朗却没立刻按掉，手指停在红色按键上方。
“樊霄。”他叫了一声。
“嗯？”
“……没事。”游书朗按下了结束键。屏幕黑掉前，他似乎看到樊霄嘴角扬起的弧度。
下午，游书朗去车间。新设备运行测试一切正常，李工脸上笑开了花：“游主任，这次真是多亏您和樊总！”
游书朗点点头，俯身查看最后一批输出数据。弯腰时，衬衫后腰处露出一小截皮肤。
他没在意，专注工作。
晚上加班，八点多才离开公司。坐进车里，他扯松了领带，靠在椅背上，感觉比平时更疲惫一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还是樊霄。这次是一段短视频，镜头有些晃，似乎是在车里拍的。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夜景，樊霄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刚应酬完，在回去的路上。给你看看南方的夜景，不如我们那儿。”
视频很短，最后镜头一转，对准了他自己。昏暗的车内光线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游书朗，”他对着镜头，很轻地说，“我想你了。”
视频结束。游书朗将手机抵在额头，闭上了眼睛。疲惫感似乎被这句话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酸软的情绪。
他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暗着。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终于还是伸手拿过手机，打了几个字，发送。
「我也想你。」
发送成功。他立刻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拉高被子。
几秒后，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游书朗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发烫，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震动了半天，终于停了。然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樊霄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还有一句话：「等我回来，游书朗。」
窗外夜色深沉。游书朗将手机握在手里，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似乎也沾染了远方某人的温度。
他闭上眼，这次很快睡着了。梦里没有数据流和会议，只有一片温暖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