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日子在忙碌与默契间滑过。同居的生活逐渐沉淀出特有的节奏：清晨匆忙共享的早餐，白天各自在办公室或车间的奔波，夜晚或是加班后的简单一餐，或是推不掉的应酬酒局，深夜归家后的一杯温水，几句只有彼此才懂的闲谈。
游书朗的书架日渐充盈，阳台上除了绿萝，多了一盆樊霄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兰花。厨房冰箱里，游书朗常喝的苏打水旁，总并排立着樊霄喜欢的进口啤酒。
周三下午，一场重要的跨国线上谈判。会议室里屏幕闪烁，对方团队分布在不同时区。游书朗坐在主位，面前摊开文件，身旁是法务和商务同事。樊霄坐在另一端，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在关键处插话，言简意赅，直切要害。
谈判拉锯。对方在几个核心条款上意图模糊，游书朗一方据理力争，气氛胶着。
中途休息五分钟。游书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起身倒水。经过樊霄身边时，樊霄的手极自然地伸出，在他后腰处轻轻一按，力道适中，带着安抚，一触即收。
游书朗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走向茶水间。那一点按压带来的酥麻，却从后腰悄然蔓延，奇异地缓解了紧绷。
休息结束，谈判继续。轮到游书朗就某个条款发言时，他条理清晰，用实例将对方含糊的承诺逐一拆解，要求明确。屏幕那头的外方工程师频频点头。
樊霄靠在椅背上，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游书朗专注的侧脸上。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折射出锐利而沉静的光芒。樊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骄傲。
协议最终在双方可接受的条件下达成意向。关闭视频，众人松了口气。法务总监笑着对游书朗说：“游主任，今天可多亏了你，那几个条款要是含糊过去，后续麻烦就大了。”
游书朗重新戴上眼镜，神色平淡：“分内事。”他开始整理桌上文件。
其他人陆续离开。樊霄等人都走光了，才站起身，走到游书朗身边，俯身帮他一起整理。
“累了？”樊霄低声问，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游书朗的手背。
“还好。”游书朗将文件码齐，“就是有点耗神。”
“晚上给你补补。”樊霄接过他手里的文件盒，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指，“有家新开的日料，安静，食材不错。”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樊霄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
“随便。”游书朗最终还是松了口，拿起外套，“走吧。”
日料店包厢私密。樊霄点了几样游书朗偏好的刺身和烤物，又要了壶清酒。
“喝一点？”樊霄给他斟了一小杯，“度数不高，解乏。”
游书朗没拒绝，端起来抿了一口。清冽微辛的口感滑过喉咙。
“今天，”樊霄也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厉害。”
“本职工作。”游书朗夹起一片刺身。
“不只是本职工作。”樊霄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书朗，你谈判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眼神也太过专注。游书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吃你的饭。”
樊霄低笑，没再继续，转而说起白天听到的行业八卦。气氛松弛下来。
饭后，两人沿街散步回公寓。夜风微凉，樊霄将外套披在游书朗肩上。
“我不冷。”游书朗想拿下来。
“披着。”樊霄按住他的手，顺势牵住，十指相扣，“刚喝了点酒，吹风不好。”
掌心温热。游书朗没再坚持，任由他牵着。路灯将影子拉长，时而交叠。
“下周要去新加坡几天。”樊霄忽然说，“那边有个项目要谈。”
游书朗脚步未停：“去多久？”
“四五天吧。”樊霄捏了捏他的手，“这次比较重要，得全程盯着。”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什么时候走？”
“下周二。”樊霄侧头看他，“会想我吗？”
问题直接。游书朗目视前方，没看他：“工作要紧。”
“工作是要紧，”樊霄停下脚步，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看他，“但我也想听句好听的。”
距离很近，呼吸可闻。游书朗能看到他眼底跳动的光，和毫不掩饰的期待。
“早点回来。”游书朗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樊霄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温柔。他低头，吻了吻游书朗的额头。“好，一定。”
---
新加坡之行比预想的更耗神。时差、密集的会议、复杂的条款，加上潮湿气候，让樊霄在第三天晚上视频时，看起来明显瘦了些，眼下带着倦色。
“还没结束？”游书朗看着屏幕里略显憔悴的樊霄，皱了皱眉。他这边晚上十点，新加坡晚上九点，但樊霄背景明显还在会议室。
“刚散会，回酒店路上。”樊霄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对方一点一点磨。”
“注意休息。”游书朗说，“谈判不是一天能完的。”
“知道。”樊霄靠进车后座，看着屏幕里的游书朗，眼神柔和下来，“还是看你舒服。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车间测试通过了，数据不错。”游书朗顿了顿，“你让陈伯送来的汤，喝了。”
“嗯，那家炖汤不错，我特意找的。”樊霄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的满足，“你好好吃饭。”
“你也是。”
简单几句，樊霄那边到了酒店。
“去洗个澡，一身汗。”樊霄说，“你也早点睡。”
“好。”
挂断视频，游书朗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之前看过的、与新加坡项目相关的一些资料和风险分析。快速浏览，将几个关键点和推测记录下来，整理成一份简洁要点，发到樊霄的加密工作邮箱。
附言只有一句：「仅供参考。早点休息。」
发送成功。
新加坡，樊霄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到书桌前。电脑提示新邮件。点开，看到发件人，愣了一下。
迅速浏览完那份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的分析，目光最后落在那句简短附言上。他盯着看了许久，眼底疲惫被温热的情绪取代。
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最终回复：「收到。」
想了想，又加一句：「谢谢。很想你。」
游书朗收到回复时，正准备关灯。他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片刻，最终没回复，关掉了灯。
黑暗中，闭上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
周五下午，樊霄提前一天回来了。游书朗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发现樊霄已经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脸上是长途飞行后的倦色，但神色放松。
听到开门声，樊霄睁开眼，看到游书朗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会开完了？”樊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抱了他一下，一触即分，“陈伯直接把晚饭送家里了。”
“嗯。”游书朗任由他抱了一下，目光扫过他脸，“瘦了。”
“那边吃得不可口。”樊霄笑了笑，手搭在他肩上，“还是回家好。”
两人一起下楼。车上，樊霄简单说了说新加坡之行的结果：“基本谈成了，条件不错。你发我的东西，”他侧头看了游书朗一眼，“帮了大忙，有几个点正好用上。”
“有用就好。”游书朗语气平淡。
樊霄也没再多说，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回到家，晚餐已摆好。依旧是清淡搭配，多了一盅樊霄喜欢的椰子鸡汤。
“陈伯说你这几天辛苦了，特意加的。”游书朗将汤盅推到他面前。
樊霄看着那盅汤，又看看游书朗，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书朗。”
“嗯？”
“没什么。”樊霄摇摇头，低头喝汤，“就是觉得……回家真好。”
饭后，游书朗在书房处理收尾工作，樊霄在客厅回复邮件。十点左右，两人先后洗漱，上了床。
樊霄似乎真累了，躺下没多久，呼吸变得均匀。游书朗却没什么睡意，侧过身，在昏暗光线下看着樊霄熟睡的侧脸。出去几天，下颌线更清晰了，眉心还微蹙着。
看了许久，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那微蹙的眉心，试图抚平。
睡梦中的樊霄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手臂习惯性地搭过来，将他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
游书朗的书架日渐充盈，阳台上除了绿萝，多了一盆樊霄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兰花。厨房冰箱里，游书朗常喝的苏打水旁，总并排立着樊霄喜欢的进口啤酒。
周三下午，一场重要的跨国线上谈判。会议室里屏幕闪烁，对方团队分布在不同时区。游书朗坐在主位，面前摊开文件，身旁是法务和商务同事。樊霄坐在另一端，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在关键处插话，言简意赅，直切要害。
谈判拉锯。对方在几个核心条款上意图模糊，游书朗一方据理力争，气氛胶着。
中途休息五分钟。游书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起身倒水。经过樊霄身边时，樊霄的手极自然地伸出，在他后腰处轻轻一按，力道适中，带着安抚，一触即收。
游书朗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走向茶水间。那一点按压带来的酥麻，却从后腰悄然蔓延，奇异地缓解了紧绷。
休息结束，谈判继续。轮到游书朗就某个条款发言时，他条理清晰，用实例将对方含糊的承诺逐一拆解，要求明确。屏幕那头的外方工程师频频点头。
樊霄靠在椅背上，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游书朗专注的侧脸上。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折射出锐利而沉静的光芒。樊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骄傲。
协议最终在双方可接受的条件下达成意向。关闭视频，众人松了口气。法务总监笑着对游书朗说：“游主任，今天可多亏了你，那几个条款要是含糊过去，后续麻烦就大了。”
游书朗重新戴上眼镜，神色平淡：“分内事。”他开始整理桌上文件。
其他人陆续离开。樊霄等人都走光了，才站起身，走到游书朗身边，俯身帮他一起整理。
“累了？”樊霄低声问，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游书朗的手背。
“还好。”游书朗将文件码齐，“就是有点耗神。”
“晚上给你补补。”樊霄接过他手里的文件盒，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指，“有家新开的日料，安静，食材不错。”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樊霄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
“随便。”游书朗最终还是松了口，拿起外套，“走吧。”
日料店包厢私密。樊霄点了几样游书朗偏好的刺身和烤物，又要了壶清酒。
“喝一点？”樊霄给他斟了一小杯，“度数不高，解乏。”
游书朗没拒绝，端起来抿了一口。清冽微辛的口感滑过喉咙。
“今天，”樊霄也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厉害。”
“本职工作。”游书朗夹起一片刺身。
“不只是本职工作。”樊霄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书朗，你谈判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眼神也太过专注。游书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吃你的饭。”
樊霄低笑，没再继续，转而说起白天听到的行业八卦。气氛松弛下来。
饭后，两人沿街散步回公寓。夜风微凉，樊霄将外套披在游书朗肩上。
“我不冷。”游书朗想拿下来。
“披着。”樊霄按住他的手，顺势牵住，十指相扣，“刚喝了点酒，吹风不好。”
掌心温热。游书朗没再坚持，任由他牵着。路灯将影子拉长，时而交叠。
“下周要去新加坡几天。”樊霄忽然说，“那边有个项目要谈。”
游书朗脚步未停：“去多久？”
“四五天吧。”樊霄捏了捏他的手，“这次比较重要，得全程盯着。”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什么时候走？”
“下周二。”樊霄侧头看他，“会想我吗？”
问题直接。游书朗目视前方，没看他：“工作要紧。”
“工作是要紧，”樊霄停下脚步，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看他，“但我也想听句好听的。”
距离很近，呼吸可闻。游书朗能看到他眼底跳动的光，和毫不掩饰的期待。
“早点回来。”游书朗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樊霄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温柔。他低头，吻了吻游书朗的额头。“好，一定。”
---
新加坡之行比预想的更耗神。时差、密集的会议、复杂的条款，加上潮湿气候，让樊霄在第三天晚上视频时，看起来明显瘦了些，眼下带着倦色。
“还没结束？”游书朗看着屏幕里略显憔悴的樊霄，皱了皱眉。他这边晚上十点，新加坡晚上九点，但樊霄背景明显还在会议室。
“刚散会，回酒店路上。”樊霄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对方一点一点磨。”
“注意休息。”游书朗说，“谈判不是一天能完的。”
“知道。”樊霄靠进车后座，看着屏幕里的游书朗，眼神柔和下来，“还是看你舒服。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车间测试通过了，数据不错。”游书朗顿了顿，“你让陈伯送来的汤，喝了。”
“嗯，那家炖汤不错，我特意找的。”樊霄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的满足，“你好好吃饭。”
“你也是。”
简单几句，樊霄那边到了酒店。
“去洗个澡，一身汗。”樊霄说，“你也早点睡。”
“好。”
挂断视频，游书朗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之前看过的、与新加坡项目相关的一些资料和风险分析。快速浏览，将几个关键点和推测记录下来，整理成一份简洁要点，发到樊霄的加密工作邮箱。
附言只有一句：「仅供参考。早点休息。」
发送成功。
新加坡，樊霄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到书桌前。电脑提示新邮件。点开，看到发件人，愣了一下。
迅速浏览完那份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的分析，目光最后落在那句简短附言上。他盯着看了许久，眼底疲惫被温热的情绪取代。
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最终回复：「收到。」
想了想，又加一句：「谢谢。很想你。」
游书朗收到回复时，正准备关灯。他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片刻，最终没回复，关掉了灯。
黑暗中，闭上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
周五下午，樊霄提前一天回来了。游书朗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发现樊霄已经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脸上是长途飞行后的倦色，但神色放松。
听到开门声，樊霄睁开眼，看到游书朗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会开完了？”樊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抱了他一下，一触即分，“陈伯直接把晚饭送家里了。”
“嗯。”游书朗任由他抱了一下，目光扫过他脸，“瘦了。”
“那边吃得不可口。”樊霄笑了笑，手搭在他肩上，“还是回家好。”
两人一起下楼。车上，樊霄简单说了说新加坡之行的结果：“基本谈成了，条件不错。你发我的东西，”他侧头看了游书朗一眼，“帮了大忙，有几个点正好用上。”
“有用就好。”游书朗语气平淡。
樊霄也没再多说，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回到家，晚餐已摆好。依旧是清淡搭配，多了一盅樊霄喜欢的椰子鸡汤。
“陈伯说你这几天辛苦了，特意加的。”游书朗将汤盅推到他面前。
樊霄看着那盅汤，又看看游书朗，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书朗。”
“嗯？”
“没什么。”樊霄摇摇头，低头喝汤，“就是觉得……回家真好。”
饭后，游书朗在书房处理收尾工作，樊霄在客厅回复邮件。十点左右，两人先后洗漱，上了床。
樊霄似乎真累了，躺下没多久，呼吸变得均匀。游书朗却没什么睡意，侧过身，在昏暗光线下看着樊霄熟睡的侧脸。出去几天，下颌线更清晰了，眉心还微蹙着。
看了许久，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那微蹙的眉心，试图抚平。
睡梦中的樊霄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手臂习惯性地搭过来，将他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